魅儿把她带至二楼靠东边的意凝阁门口,对她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正当唐知雪伸手敲门之时,身旁却出现两道熟悉的身影。
唐知雪自知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于是用仙音传术对二人说道:“直觉告诉我,楚王那里有我需要的线索。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说罢,便轻敲门扉。
身旁的两人沉默不语,锦熙深邃的眸中藏着隐忍与愤慨。
待她得到里面主人的回应后便推门而入,锦熙和云初互使了下眼神后便迅速离开。二人并不是真的离开,而是进入隔壁房间方便监听。
意凝阁房间内,唐知雪故作淡定地在楚王面前跳了一支舞。
一支舞毕,唐知雪俯首道:“公子,小女子已经跳完,可否退下?”
在她印象中,歌舞坊陪客也就是在客人面前发挥专长并无其它。无奈,事实并非如此。
其实这醉月坊与青楼相似,醉月坊里的歌舞伎除了不在大厅陪酒和客人陪睡外,其性质相差无异。
此时,楚王深深凝视着她,沉声道:“还请姑娘走上前详谈。”
唐知雪闻言,只得硬着头皮缓缓走至他面前。
楚王轻泯一口酒,意味深长道:“每个人都有无数张面容,秋雪姑娘你今日又是哪幅面容?”
唐知雪心中直呼:完了完了,如今被楚王拆穿不说,同时也发现了刚才自己偷听他和侍从的谈话。这可如何是好!
楚王见她垂眸不语,于是冷声道:“抬起头来。”
唐知雪只得抬首迎上楚王那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这时,楚王端起酒杯,饶有兴致地问道:“真是一张陌生绝美的容颜,不知唐姑娘屈尊来到这醉月坊有何目的?”
面前的楚王虽然正对着她微笑,但这笑容却充满了凌厉与震慑!
唐知雪自知遇到了极难搞定的对手。她这时才突然想起来,曾经好像听一位客人提过,这醉月坊幕后的大老板是楚王。
想到这里,唐知雪才惊觉自己真是倒霉,竟然撞到了枪眼上!
唐知雪见身份已被揭穿,于是她整理了下慌乱的情绪,抬眸正色道:“王爷,民女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民女就实话实说吧,此次前来是来调查民女的好姐妹苏婳失踪一事。”
见楚王沉默不语,阴郁着脸。一时之间,周遭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令人压抑窒息。
半响,楚王眸中划过一丝厉色,“唐姑娘真是好胆识,竟敢偷偷潜入本王的地盘调查此事,你可知你的后果会如何?”
唐知雪镇定自若地回道:“后果如何民女并不知晓,这醉月坊是您的地盘也是民女刚刚才知晓。民女不是故意如此,民女只想找到自己的好友而已,还请王爷息怒。”
楚王不屑地轻笑一声,骤然转移话题,问道:“唐姑娘,你来灵溪城才短短两年时间,你可知自己得罪了多少人?”
见唐知雪沉默不语,楚王又道:“怕是数不过来了吧?要不本王为你好好捋捋?”
闻言,唐知雪正色回道:“不用了,民女在此谢过王爷。”
楚王却仿佛没听到一样,悠悠地说道:“从最开始的聚贤楼的海公子那一波人,然后到翠茗阁的招工管事,后来又是你的那两位同僚,还有已经成残废的王侯爷,最后又是茶圣陆轻清……”
骤然,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王估摸了一下大概有九个人。如若再加上本王的话刚好凑个整数。十全十美,不错不错。”
唐知雪缓了缓压抑难受的心情,躬身福礼道:“王爷,您之前救了民女,民女感激不尽,民女还来不及报恩,怎能如此唐突地得罪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民女这一回。民女定当永生难忘。”
楚王起身走上前搀扶起她,意味深长地笑道:“若是能因此事让唐姑娘心中对本王永生难忘的话,本王倒是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楚王这句意味不明的一番话让唐知雪一时半会儿摸不着头脑。
楚王见她一脸蒙圈的神情,温言道:“苏婳一事你无需再调查,她并未失踪,现如今已近身侍奉本王。”
唐知雪疑虑道:“只是,若苏婳不回锦绣轩的话,锦绣轩的管事明日就会去报官。”
“苏婳后续之事本王自会处理,你无需操心。”
这时,楚王脸色一沉,道:“唐姑娘,你如今已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希望你能守口如瓶。”
“本王知道你有三位高人保护你,但并不代表本王会因此忌惮你。唐姑娘,希望你好自为之。”
楚王说罢,便转身坐回主位上独自饮酒,不再搭理她。
唐知雪自然明了,于是便道:“王爷,夜色已深,民女先行告退。”
楚王自顾自地喝着酒并未回话,而唐知雪默默转身离开了房间。
待她前脚刚踏出醉月坊,紧随其后的锦熙和云初便走上前。三人自知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趁着夜色漆黑便带着她飞身消失在夜空中。
小院内,唐知雪垂首静默不语杵在大堂中。
此时的她已然撕掉人皮面具露出真容。
锦熙率先打破沉默,正色道:“知雪,你擅作主张乔装打扮前去醉月坊,你可知有多危险!”
云初道:“据闻那一带均是楚王的地盘,你去他的地界打探虚实,你可有想到知后果?”
“雪儿又不是去闹事的,雪儿只想找到苏婳而已。”唐知雪悻悻地道。
锦熙道:“你和楚王的谈话我们已知晓,你真觉得自己能安全从醉月坊出来就没事了?”
“师父,雪儿不是已经化险为夷了嘛。只要雪儿为楚王保守秘密,他就不会动雪儿。”
唐知雪说到这里,陡然话锋一转,目光铮铮道:“不过楚王明显有问题,我担心苏婳有危险,无论如何我都要把苏婳从楚王身边带回来!”
“不许去!”锦熙正色道。
唐知雪迎上锦熙严肃的目光,正色道:“师父,于大道而言,楚王估计在做有勃人伦的事,于私而言,苏婳是徒儿的朋友,徒儿必须去救她!”
云初却道:“你若真想去,我陪你去便是。”
锦熙板着一张脸,神情不悦道:“云初上神,还请你不要故意添乱!”
云初淡淡一笑,悠悠回道:“雪儿的性子作为师父的你来说,你还不明白吗?与其反对还不如守护在旁便是。”
“云初,谢谢你。”唐知雪回以微笑。
随即,她又对锦熙气呼呼地说道:“师父,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救苏婳。”说罢,便愤然转身离去。
锦熙铁青着脸,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不少。
云初走至他身旁,轻拍他的肩以示安抚,叹息一声便离开了小院。
次日午后,黎秋雨和许君玥用传音符人咒联络上唐知雪,告知她官府对于苏婳失踪一案不予立案。
因为今早楚王已经传信给锦绣轩和官府,苏婳并未失踪而是已经成为了他的爱妾。
随后,苏婳一跃成为凤池国势力庞大的楚王侍妾一事犹如滚雪球一般迅速在锦熙轩扩散开,引起了轩然大波。
唐知雪抱着双膝坐在屋顶上听着二人兴奋的谈话,沉默不语。
听二人激动的语气似乎为苏婳感到非常高兴。
许君玥激动道:“如今苏婳姐已成为楚王的侍妾,其地位一跃而起。雪儿姐,何香凝和沈如萱这两个贱人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黎秋雨笑言道:“是啊,哪怕如今沈如萱成为侯爷小妾那又如何,还不是得乖乖诚服于咋们苏婳姐脚下。”
“我现在都能想到当沈如萱得知此事后,她那张因为气愤而变得扭曲的脸。想到这里,我就感到非常兴奋!”
而唐知雪却不以为然,她冷着脸沉声道:“那我真是托了苏婳姐的光。”
黎秋雨闻言,觉得她的语气似乎不太对劲,于是问道:“雪儿,有什么问题吗?苏婳成为楚王侍妾,你似乎不太高兴?”
何止不高兴,姑奶奶我一百个不高兴!气死我了!唐知雪在心中骂骂咧咧道。
还未等她回话,许君玥这丫头却惊呼道:“天啦,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楚王了吧!”
“雪儿姐,虽然之前楚王救了你又对百般呵护,但是你不是还有上官公子和云公子嘛,你能不能不要跟苏婳姐抢楚王……求你呢,雪儿姐。”
唐知雪闻言顿时扶额不已,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话。
还是黎秋雨拧得清,她赶紧打住许君玥这种荒唐的想法:“小玥儿,你这脑袋里面装的都是浆糊吗!雪儿怎么可能喜欢楚王,她和上官公子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是服了你!”
许君玥沉思片刻,正色道:“雪儿姐,你要亲口告诉我,你不喜欢楚王,而是喜欢上官公子,我就相信你。”
唐知雪轻叹一声,正要开口承认,却突然感应到锦熙正飞身轻轻落在附近。
她赌气回道:“我谁也不喜欢。”
又解释道:“小玥儿,秋雨,楚王这个人很危险。如今苏婳姐莫名其妙成为他的侍妾,我只是比较担心她而已。”
没想到,黎秋雨却八卦道:“雪儿,你是不是跟上官公子吵架了?为何说谁都不喜欢?”
“是啊,雪儿姐,你不是一直都很钟情上官公子吗?你们两人之间到底怎么呢?”
唐知雪气呼呼地回道:“没怎么,我现在忽然觉得情情爱爱可能不太适合我。毕竟我一个人生活了习惯了,就这样……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