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霾沉闷的午后,没有一丝风。唐知雪见锦熙不在客栈,于是启用灵霄联系他。末了,她身影一闪,便转瞬不见。
湄苏城护城河边,波光粼粼,正泛着着金色的光点。
锦熙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见身后某人正朝自己默默走来,于是道:“找我何事?”
“师父,对不起,我不应该违背您定下的规矩,擅自和别人喝酒。”
“无妨,只要你平安没事就行。”
唐知雪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试探道:“师父,您真的没生雪儿的气?”
“真的没有,你多虑了。”
这时,她来到锦熙身旁,眺望远方,神情落寞道:“不知为何,雪儿感觉师父最近总是心事重重,对雪儿的态度也很冷淡。”
闻言,锦熙侧身深深凝视着她,眸中似乎藏着她看不懂的情愫,“知雪,为师从当年与你相遇的那时至今已经过去十七年。”
他顿了顿,又道:“这十七年里,为师看着你从青涩少女慢慢长大,成为如今能独当一面的成熟女子,为师打心底为你感到欣慰。”
当锦熙说出这番话时,唐知雪感到心底微微一颤,隐隐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师父,雪儿是爽快之人,师父要说什么不妨直说。”
锦熙沉呤片刻,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对不起,雪儿,从即刻起我不再是你的师父。”
锦熙道出的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般在唐知雪心中炸开。每个字都字字诛心!
良久,她强忍着泪水,楚楚道:“师父,是雪儿做错什么吗?雪儿改就是了,为何你……你要这么做……”
锦熙微红着眼眶,爱怜地轻抚她的额发,“没有,我的知雪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知雪你如今羽翼丰满,不再需要为师的保护。”
唐知雪抚去他的手,后退了两步,“不!你这是借口,世间大有作为之人何其多,可他们不是照样由师父管教。”
她落下一滴泪水,抬眸目光灼灼地凝望他:“雪儿自知自己任性妄为,如若做错了什么,师父你想怎么处罚雪儿,雪儿都绝无怨言!”
此时,锦熙深吸一口气,郑重道:“知雪,我心意已决,还请见谅。”
闻言,唐知雪泪眼婆娑地望着他,不禁凄然一笑,“既然如此,锦熙,我们此生无缘再做道侣,各自安好便是!”
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默然片刻,只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此时,空气沉闷的令人感到窒息。唐知雪擦掉眼角余泪,整理了情绪后,淡漠道:“这是雪儿最后一次叫你师父,师父,保重!”
望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虽然夏日炎炎,但锦熙感觉自己整个人犹如坠入冰窖,感受不出一丝温度。一滴飘落的泪水消散于风中……
唐知雪自从回来后便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云初和南浚翊前来找她时,便以劳累为借口为托辞。
是夜,月色正浓,秋风渐凉。
唐知雪环抱双膝坐在客栈屋顶上,仰望着璀璨星空。回首和锦熙之间的种种过往,泪水如潮水般倾泻而出。
隐约中,埋在左手腕里的红线正泛着比以往更甚的幽幽红晕。一阵阵刺痛使得她忍不住紧紧握住手腕,额头逐渐浮现出一层细腻的冷汗。
这时,南浚翊纵身一跃至她身旁,唐知雪见状赶紧擦掉泪水,忍着痛苦故作无事。
唐知雪的这番小动作,南浚翊尽收眼底。他的心猛然一揪,小心翼翼试探道:“雪儿,你怎么呢?见你如此伤心,为兄很是心疼。”
闻言,唐知雪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无妨,只是仰望星空,不知为何突然变得伤感。”
南浚翊眉头紧蹙,忧心道:“你从下午回来后就闭门不出,现在又一个人黯然神伤,你却对我说没事……”
沉呤片刻,唐知雪环抱双膝,幽幽道:“浚翊哥,雪儿突然感到对未来很迷茫,不知何去何从……”
“遵从本心即可,不管雪儿作出怎样的抉择,我都会站在你身后支持你!”
闻言,唐知雪心中一暖,“谢谢你,浚翊,有你这句话就是对雪儿最大的安慰。”
这时,南浚翊的眸底逐渐浮现出光亮,“等此事告一段落后,我会在灵溪城买一套宅院,然后把家人接过来生活。到时候你也搬过来,如此一来,我们一家人永远也不会再分离。”
唐知雪微微迟疑了一下,眉宇间尽是伤感,“浚翊哥,雪儿可能会让你失望了,等此事完结后,雪儿就要永远的离开灵溪城了。”
南浚翊闻言,愣了半响,他嗫嚅着张了张口,随即叹息一声,“无妨,那就每月保持书信即可,或者隔段时间我去找你都行。”
唐知雪不知如何接话,但又不忍心拒绝,于是便道:“好,我答应你。”
她心里非常清楚这份承诺注定兑现不了,也只能在心中对南浚翊道歉:对不起,浚翊,希望你不要怨雪儿。
客栈锦熙房内,云初浅泯一口茶,沉声道:“雪儿今日太过反常,是因为你的原因吗?”
“既然云兄已猜到,何必多此一举前来问我。”
云初挑眉反问他:“只是过来验证是否猜对,有何不可?”
锦熙并未接话,手执茶壶为云初添置茶水。
短暂沉默后,云初目光灼灼地看向他,便道:“虽然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雪儿为人善良,心性通透,对感情之事很是执着。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但请不要伤了她的心,从而辜负了她。”
锦熙放下茶杯,脸色微变,抬眸望向他,“我和她之间的事无需旁人置喙,烦请云兄不要多管闲事。”
云初不以为然,眸色微沉,冷声道:“若你辜负了她,我绝不会轻易罢休,也会让她明白谁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锦熙也不甘示弱,“知雪心归何处,想必你我心里都清楚。感情之事不能勉强,还望云兄能明白这个道理。”
“何况,对于知雪而言,她最终选择于谁,不是你我说了算,而是取决于她自己。我相信她会遵从内心作出她认为最为合适的抉择!”
云初见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随即愤然起身,“既然如此,那我们拭目以待,告辞。”
待云初离开后,锦熙揉了揉眉心,顿感心烦意乱,心口堵的难受,令他喘不过气。
他静静凝望右手腕中泛着光晕的红线沉思,也许随着时光流逝,两人终将会慢慢抚平伤口,最终彼此释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