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善魔现身
“有缘再会。”
李痕看着高空之处，那徐徐远去的两道身影喃喃念道。
他低头看向了那第三幅冥棺，摇了摇头，催动灵力，身子朝着岸的方向飘去。
这棺，他根本就不感兴趣。
“小子，你就一点也不想知道，这第三口冥棺中到底装了什么人么？”
剑妄的声音带着神秘的穿透之力，抵达了李痕耳中。
“不想。”
李痕眼神淡漠，抱着怀中的阿于，身形渐渐拔高，超过了视野可见的最高江浪。
剑妄道：“如果我告诉你，棺中之人已死，对你没有任何威胁，你可敢开棺一见？”
李痕的身影顿住了。
剑妄见他停顿，声音拔高了几分，“小子，我可以保证，只要你打开棺，以后会终生谢我！”
“为什么？”
“你可以问你的前辈，他懂我的意思。”
李痕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你认识前辈？”
李痕当然不会认为，前辈不知道剑妄的存在，但一直以来，前辈从未主动谈及剑妄，他也从未主动问过。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剑妄解释道。
李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既然前辈都不认识你，你还说他懂你？”
“呃……我懒得跟你扯这些。你如果开棺，我以后愿意给你一个机缘。”
“什么机缘？”
“我想想……记忆吧。”
记忆……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无法抗拒的魔力，让李痕的呼吸有些急促下来。
“我失去了什么记忆？”
“我亲眼所见，你却不知道的记忆。”
“亲眼所见，我却不知的记忆……”李痕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他一直觉得，西郡城最后发生的事过于离奇，赵战说自己一直昏迷，侥幸被路过的“梦魔”所救。
怎么会有这么充满幸运与巧合的事？
至于自己莫名其妙进入冥兽体内，莫千愁留下奇怪的戒指，以及交代徐氏兄妹保护自己……
此般种种，剑妄似乎真的知道点什么！
李痕眼神闪烁着寒芒，“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苍天为证……呸！我以自己的剑格担保！”剑妄慷慨激昂道。
“剑格？”
李痕嘴角露出一丝嘲意，身子徐徐转了过来，朝着第三副冥棺飘去。
很快，他便重新来到了第三幅冥棺之处。
“呼……”
李痕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单手放在了冥棺棺盖之上。
“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谁？”
哗！
毫不费力的，冥棺棺盖被打开了。
棺中什么都没有，除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尸体，直直地躺在棺中。
这尸体根本看不清面部特征，只是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这究竟是谁？”李痕疑惑道。
“小子，看他手里是什么好东西！”
“手里的东西？”李痕眉头微微一皱，眼神聚焦在了尸体手中攥着的那物件。
那物件被手捂地密不透风，仅能透过指缝看到一个边缘的轮廓，还被血液染得暗红无比。
就在李痕凝神之际，一道突如其来的风，吹乱了他的发丝。
“李痕，你在跟谁说话？”
“善魔！”
李痕猛地回头，视线立即锁定在了身侧的一道身影。
还是那熟悉的老婆婆打扮，杵着拐杖，面无表情，在盯着他。
李痕立即拉远了数步距离，眼神闪烁着寒芒，道：“善魔，你还有脸来见我？”
善魔脸色没有半点敬意，也是冷冷道：“你的长老令灵力不足，传音收不到了。所以，我亲自来找你了。话说回来，你可真让我好找！”
李痕冷笑道：“废话少说，来找我干什么！”
“急什么？”善魔来到了冥棺旁边，不经意地瞥了冥棺中的尸体一眼，随后手中拐杖一挥，一旁的棺盖自动合上了。
她又一挥手，冥棺开始下沉，只是数个呼吸的功夫，便消失在了江面深处。
这时，整个望冥江，波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跌，只是转眼间，江上没有了大风大浪，没有了喧嚣。
李痕见到这一幕，倒抽了一口凉气，道：“那笛，是你吹的？”
“不是我。”
善魔抬头，看着李痕，根本没有在意他手中还抱着一个男孩。
她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什么也不做，也不说。
良久，李痕率先憋不住了，避开了善魔的眼神，道：“说吧，找我干什么？杀我？”
“呵呵，你可真是健忘。”
“我也希望能想起来，别废话，告诉我！”
“那好，我告诉你。”
善魔脚上踏着江面，朝着李痕徐徐走来了。
每一步，她的全身都在发生着变化，最为明显的是全身的肌肤，由苍老变得嫩滑，其次是头发，衣裳。
带她走到李痕身前，已是黑发及腰，红衣窈窕，谪仙降世的绝美容颜。
李痕的眼神飘忽不定，左看右看，就是不去看她。
善魔微笑，犹如昙花绽放，“这身打扮，像不像你认识的一个人？”
李痕本能地回答：“嗯，萧兰楼主。”
“她吗？”善魔更近一步来到了李痕跟前，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团热气，“我把她吃了，夺舍了。”
“你敢！”
李痕瞪大双眼，一摸手指的血戒，就要取出青霜剑，却因为抱着一个孩子，取不出来。
但他知道，这不是他取不出剑的理由，仿佛有一种本能，让他就是做敷衍的取剑动作。
“我们打的赌，你竟忘了么？”
“打什么赌……哦，我当然记得！一月之内，若幽儿不能杀我，你便自刎江中！”
“还有呢？”她在耳旁轻声呢喃。
“没了！”
她后退一步，认真地盯着李痕的双眼，轻声道：“如果她杀了你，你就要躺进棺材，沉入大江。”
李痕眼神下垂，猛地再下垂，然后假装不经意地朝旁边移去，“不可能！你快变回去，这个样子，我接受不了。”
“受不了，是厌恶，还是……”
“厌恶！”
“哦。”
善魔身子朝着后方回退，每一步，她的身体在发生变化，最终又回到了老婆婆的模样。
她面无表情，淡淡道：“这个样子，你喜欢了吗？”
“随你这叛徒怎么想！”
李痕脸上恢复了冷笑，大袖一甩，转过身去，就要朝着江岸上飞去。
“一月，不代表一月的最后一天。”
身后，善魔的声音传入耳中。
“用不着你提醒……我们赌约在先，你断不可暗算我！”
李痕不再回头，继续朝着岸边的方向飘去。
时间缓缓的过去，江面之上，已然彻底风平浪静。
柔风轻轻吹拂，两道身影背离而去，不知是谁的清泪，也落入了江中。
那原本寒冷似冰的江水，似乎也变暖了几分。
只是，可曾想……
千般愁，万般殇，是秋，也非秋。
“他，在与空气说话？”
许久，一声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