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是你，也不是你
吱呀——
房门打开，四目相对。
“你……”杨熏看着李痕的一身装扮，有些愣住了。
李痕微微一笑，提着手中的箱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外面冷，进屋说话。”
李痕关上了门，径直走向了桌边坐了下来。
杨熏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仍然错愕地看着他。
“幽儿，过来。”
李痕放下箱子，对她招了招手。
“哦……”
杨熏低着头，走到了李痕身边，坐了下来。
李痕脸上始终挂着柔和的微笑，伸手捋了捋她的发丝，轻声道：“那天哼的歌我很喜欢，能再给唱给我听听吗？”
“我……下次吧。”杨熏有些拘谨道。
李痕手托起了她的下巴，盯着她的双眼，道：“相公的话也不听了？”
“那……好吧。”
杨熏轻轻吐出一口香气，酝酿了一会儿，张开了玉口，“小灵殿……”
刚唱出半句，她突然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李痕。
“幽儿，怎么不唱了？”李痕一脸的痴迷，似乎还沉浸在她的歌声之中。
“为何试探我？”杨熏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李痕神色恢复了清明，微笑着伸出手，托起了杨熏的下巴。
“试探……幽儿的师尊，到底是谁呢？我可听到了。”
杨熏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退后数步，死死地盯着李痕，眼神中冒出了寒意，“你不必知道。”
“你很想杀我，对吗？”李痕依旧坐着，甚至提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为杨熏注入命源时，第一次的昏迷，李痕确实是装的。
他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想不明白，也无法接受。
“对！我想杀你，每时每刻，恨之入骨！”杨熏没有再掩饰自己的杀意，整个房间内的温度甚至都降了下来。
“若一心想杀我，又为何救我，因我添伤。师尊的允许，难道抵不过你对我的杀心吗？”
“我……”杨熏突然愣住了。
李痕站了起来，步步紧逼向她，轻声道：“若想杀我，为何不丢我衣，不弃我剑？”
“我……”杨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跟着倒退几步。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你别过来，不然……我真的杀了你！”
“幽儿，让我猜猜……”李痕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一定是你那师尊的意思，让你继续做她吧？”
“不是。”杨熏手紧紧拽着裙角。
“善魔，出来吧，这么躲下去没意思。”
李痕对着门外喊道。
从听到杨熏自言自语的那一刻，他就怀疑此事背后有善魔的影子。
“善魔？”杨熏眼神闪过了一丝疑惑。
“吹笛的是你，萧楼主是你，幽儿的师尊也是你，你究竟还有多少身份？什么目的！”李痕震喝一声。
门外，还真的站了一个人。
蓑衣老者拉低了头上的斗笠，嘴角噙着神秘的笑意，转过身去，离开了。
哒，哒，哒……
脚步远离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李痕耳中。
“不像是她的脚步声……我猜错了吗？”
李痕收回复杂的目光，看向杨熏，语气变得柔和，“幽儿，那个梦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好吗？”
他太想知道真相了，以至于学会了伪装。
杨熏沉默地走了过来。
走到李痕跟前，她伸出手，冷淡道：“剑给我，我告诉你。”
李痕从血戒中摸出了青霜剑，犹豫了一瞬，将其交到了杨熏手中。
“转过去。”
李痕转了过去，将后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杨熏面前。
他心中隐隐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了，但他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一切发生。
嗤！
剑刃从李痕胸膛贯穿而出，鲜血汩汩流下了。
“逆徒，这就是你最后对我做的事，明白了吗？”杨熏抽开了剑，全身却在莫名的颤抖。
“明白……了。”
李痕紧紧咬住嘴唇，单膝跪在地上。
“你现在不能死，不然我可交不了差！”
杨熏丢下了剑，一只手放在他背部的剑伤处。
一缕紫烟从她手心蔓延而出，钻入了李痕体内。
李痕感觉一股极为精纯的命源从背部传遍全身，剑伤之处以极快的速度痊愈着，只是一瞬的功夫，疼痛感便散去了。
数个呼吸后，李痕的身体竟已完全恢复！
“呼……”
他面无表情，收起了地上的剑，撑起身体，低着头绕过杨熏，轻轻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杨熏看着他的背影，那拿过剑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李痕走到船的边缘处，趴在船栏上，低头望着江水，喃喃道：“我……真的是罪人么。”
“一定是那梦种，趁我睡觉的时候，伤了幽儿。所以……她才会如此痛恨我。”
李痕摸着自己的胸口，虽然肉体的痛楚已然消失，但内心的痛，却让他几乎窒息。
“幽儿替我疗伤，谁又替她疗伤？就像当初在离云宗，她治了我的病，谁又去治她？都怪我……”
李痕自言自语间，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
“刚刚幽儿师尊就在外面，她会不会因为我报复她？”
想到这里，他连忙回身，却正好对上了杨熏的身影。
“你……”
“我一直在你身后，你没注意罢了。”杨熏的眼神飘忽，神色有些不正常。
“幽儿，对不起。虽然那是梦境，但我会补偿……”李痕的眼神满是歉意，所有的事，他只怪自己。
“我都听到了。”
杨熏默默走到李痕旁边，手趴在了船栏上。
“你师尊会因为刚才的事惩罚你吗？他不让你杀我，一定另有目的……”
“应该不会。”
杨熏淡淡地望向下面的江水。
李痕眼神黯淡，道；“你非要杀我吗？”
这一点，他怎么也想不通。
“我要杀的，是你，也不是你。”杨熏转过身，凝视着李痕的双眼。
李痕也直盯着她，轻轻道：“那你觉得我是谁？你的徒弟，相公，还是仇人？”
他知道，光凭梦境中的事，应该是不足以让杨熏执意杀自己，或许……是因为他的前世。
那个必须是罪人的混蛋，命魔。
“我没觉醒记忆前，好像很喜欢……你。”她低声道。
“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嗯……你敢？”
李痕吻上了杨熏，闭着眼，紧紧地搂住了她。
“逆徒！”
杨熏稍微用力，推开了他，一双美眸蕴着怒火。
但李痕没有说话，又是搂住了她，唇再次印了上去。
“幽儿，我爱你。”
这是李痕失去理智前的最后一句话，也是这句话，让杨熏正要推开他的手，僵在了空中。
“阿痕……”她眼神一颤，没有再推开李痕。
唇齿分合，两两忘我。
李痕大脑一片空白，搂着杨熏，从船头，到了床头。
终究不是梦，衣缕将褪，那道底线将要跨越之时，她还是醒了过来，紫衣变青色，轻轻抚着他的脸庞。
她仿佛变了一个人，眼中满是柔情，噙着泪水，哭道：“阿痕，梦里的事当不得真，为师绝不能和你做这种事……对不起，你我之间，永远……不会有可能。”
“幽儿，没关系。”李痕温柔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