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您说的我都知道，可我就是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墓园占据了整个山坡，刘嫂给小琴选的位置是最顶级的位置，自然也在制高点。
甬道冗长，顾雨汐和周易走的很慢。
两个人身份的原因虽然每天都能见面，却根本没有机会静下心来规劝周易两句，今天这便是大好的机会。
“正因为咽不下这口气，才必须学会隐忍。”
顾雨汐耐着性子，周易现在的反应实属正常，当年她知道秋月自杀之后，几次冲到陈晓柔的出租屋去，想要扒了她们母女的皮。
比起当时失心疯的顾雨汐，现在的周易已经很强大了。
“隐忍？”
周易这才窥探到一些顾雨汐话中的意思。
他本以为顾雨汐是让他忍气吞声，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对，隐忍！”
能听进去她说话，所以情况还不算太坏，“勾践可以卧薪尝胆，我们也可以。
现在的情形，秦家必定处在一个极端警备的状态，秦沫沫出了这样的丑事，他们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事情压下来。
如果现在贸然去查，势必得其反。
所以，我们只能隐忍。
我知道你对秦世枭衷心无二，就算是为了他，你也应该忍下来，等到一个恰当的时机，我相信，公道这个东西，从来都不会缺失。”
长篇大论之后，天空下起了绵绵绵细雨，这还是今天第一场春雨。
“看啊，连小琴都认同我说的话了，不是么？”
顾雨汐挺住脚步，抬起头，任凭雨水打在自己略施粉黛的脸上。
冰冷让她清醒，比起周易，现在的她才更是火烧眉毛。
秦世枭太过于温柔，以至于她忘了初衷，心声倦怠，想要留在他的身边。
可，迷幻过后才发现，他眼底的柔情就算是落在她的脸上，心心念念的完全都是另一个人。
比起苏秦，她什么都不是。
两个迷惘的人站在一起淋雨，诉求的都是雨水对心底悲凉的洗刷，周易也学者顾雨汐的样子仰起头。
初春温度尚未复苏，雨水冰冷，也正是这种冰冷，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少奶奶，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周易，就算心底再赤诚，也不要表现在脸上，感情是每个人的弱点，弱点暴露，势必会遭人攻击。”
顾雨汐说完之后，继续向前走，雨水将石板甬路打的湿滑，她的脚步也放的更慢了一下。
周易小心的跟着，也正是这一刻，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眼前这个面无表情，把一切都藏在心里的人不是顾雨汐，而是消失了快四年的苏秦！
是因为太久不见苏小姐了吧？
周易皱了下眉，许是时间过得太久，苏秦的样子被他慢慢遗忘，取而代之的是长相相同的顾雨汐，所以才会将两人的影子重合。
“怎么不走了？”
顾雨汐回过头来，依旧是一脸平静，要不是眉眼间的心痛，周易一定会以为眼前的女人就是苏秦。
“没什么，可能是太累了。”
周易抹掉脸上的雨水，追了上去。
甬路尽头，一辆奔驰mvp已经等在了那里。
“唰……”
门开了，秦世枭坐在后面的位置上，“上车。”
顾雨汐楞了一下，上了车：“你怎么来了？”
“现在你身份不同，总需要一辆宽敞舒适的车，依你公司现在的盈利，这辆车并不奢侈。”
顾雨汐四下环顾了一圈，虽说不比秦世枭的那辆豪华，却也是五脏俱全，“谢谢。”
“你淋雨了？”
原本盘点妥帖的发髻因为雨水的冲刷，散落了几缕，身上的大衣也挂着还未被吸进去的水珠。
秦世枭的眉心蹙了个疙瘩，责备道，“你是还没烧够是么？”
这女人，真不让人省心。
嘴上挂着逝者已矣，生者节哀，却失魂落魄的淋雨，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么？
“没事，这雨蛮舒服的！”
顾雨汐接过周易递过来的毛巾，擦掉脸上的水珠，下意识的躲开了凑过来的秦世枭。
是错觉么？
秦世枭的眉头紧了两下，这几天顾雨汐好像总是有意避着他，来不及躲的时候就是这幅不咸不淡的样子。
就连刚才，她跟周易一起从山上下来的样子，都跟比他这个正牌老公熟络多了。
“总裁，少奶奶刚才为了开导我，才淋了雨，都是我的不对。”
“哦？”
秦世枭食指拇指摩挲着下巴的胡茬，若有所思的看着默默然擦着头发的顾雨汐。
周易那一脸悲愤的确是消失殆尽了。
可，顾雨汐到底是抽了哪门子风，怎么完全无视了自己？
“总裁，这几天我状态不好，耽误工作了，以后不会了。”
察觉到车内气氛的凝固，周易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别说是秦世枭，他一个旁观者都觉察出不对了。
“嗯，可以理解。”
秦世枭还在揣摩顾雨汐的情绪，难免有些应付。
“少奶奶许是累了，这些天小琴的身后事都是她事无巨细操持的。”
“哦？”
原来是累了。
“总裁您忙着公司的事情，不太了解情况，刘妈年纪大了，又是主内的，对外的事情应付不来。
那个米小白人如其名，的确小白，所以也只能帮着跑跑腿送送东西。
少奶奶和旁的那些女人不一样，换做是别人，断然不会对小琴这样竭尽心力的，我想小琴泉下有知，应该也能名目了吧！”
周易的话说的满怀感激，秦世枭对嘴角爬上得意的弧度。
他选的女人自然不会错，“我的选择，一向都是最好的。”
“一向？”顾雨汐愕然停住手上的动作，秦世枭虽然身边总是围着莺莺燕燕，可情史却简单到只有苏秦那一个。
一向，除了她就只有苏秦。
“少奶奶，您想多了。”
周易转过身去，想要藏在副驾的座椅里。
空气尴尬到了极致，秦世枭和顾雨汐虽然并排坐着，却把头都偏到了别的地方。
仿佛，苏秦就在他们中间，成了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
“任医生在家么？帮我约一下他，新的一年开始了，员工动员大会我希望他帮我出出主意。”
“好的总裁，我这就回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