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悦已经习惯了和苏明一起过夜,虽然他是主公,她是武将,但他不是她的主公,按理说,这就像是羊入虎口一样危险,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信赖关系却让彼此都成为了对方心安的理由。
这一次,王悦却有些为难,苏明的计划就是,“让我找准机会去袭击他?”走到街道上,王悦还在思考这一个命令,对于苏明的命令,她肯定会执行的,她也明白了苏明的意思,再一次让兵符中的鬼将出现,这是他最重要的线索,不管召唤出的鬼将究竟是谁,它都是李世辉的手下,“任务并不难……只是……”真的要对苏明动手,在感情上却很难跨过理性的门槛,尤其是苏明说过,认真地,以杀了他为目的来动手,这样才能召出鬼将,鬼将缺乏自我思考的能力,只有对于危险本能的应对手段,因为他们并没有来到人间,更像是某种通灵术招来的亡魂。
以武将的手段,其实很难在单打独斗中战胜一名主公,因为主公技千变万化,比起武将有更多的行动空间,王悦是知道这一点的,只是想起了自己曾经思考的一个问题,那就是万一沐嫣让她去对付苏明,那该怎么办呢?以前会觉得,执行大小姐的命令没有妥协的空间,杀死他之后再杀死自己,也算是做出了交代,而现在这个问题变得越来越沉重,干脆就不去想着一点了,沐嫣不会这么做的,主公与主公之间肯定还有另一种方法解决传国玉玺的归属问题。
回过神之后,王悦放下了心中凌乱的思绪,提醒了自己,就算真的想要杀死苏明,在他知道自己会偷袭的情况下,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没有,目光停留在了假装在无人的角落里散步的苏明身上,就像对付其他人一样,深呼吸一口气,压低了脚步和呼吸,在感觉距离足够发动的时刻,比眨眼更快的速度,在树叶落地之前,把手中的刀,化作一阵尖锐的风,在对手的目光触及之前,切断他的感官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坠入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等待下一次轮回的到来。
隐匿中瞬间出手,完成刺客的暗杀,这是力量并不突出,耐久在武将中也平平无奇,只有敏捷出众的王悦最擅长的手段,正面对决、拖入持久战都不是王悦所擅长的,极有可能会陷入败局,所以何时出手,对何人出手,这都是需要经历精心的策划。
“红桃Q,闪!”苏明的卡牌出手之后,王悦的刀穿透了卡牌本身,却和苏明拉开了超过一个身位的距离,这并不是因为王悦出手的速度慢了,而是因为卡牌规则中,并不会在意对手出牌速度的快慢,打的快也好慢也好,只要出‘闪’就会被判定为抵消了杀招,“再来!”苏明把兵符扔在了地上,它会不会有反应,苏明并不确定,但是兵符依然是有效的,他可以感觉到这一点。
刀尖上的纸牌撕碎成了纸屑,王悦都没有看清苏明是如何躲开自己的刀锋的,主公技果然不需要太多理由,逆转因果也不过是一张牌的事情,虽然想要提醒苏明一句,自己要动手了,但是想了想,刚刚的一击也不过如此,自己根本不需要为苏明担心,原本暴露了自己的身段,王悦并不会选择激进的攻势,但现在不出招根本不会让苏明感觉到危险,手中的刀,再一次调整好了姿态,双刀的速度和步伐的灵敏是自己最大的优势,但是这些在苏明面前都没有意义,每一刀最终都落在了卡牌的纸面上,不论从何处出手,刀锋永远和苏明错开了一个身位。
或许是苏明意识到了这么做还不够危险,毕竟当初,他是真的想要杀了李芸的态度,激起了李芸的怒火,她的杀心是认真的,而现在就像是两个人在训练一样,于是,指尖夹住的卡牌停留在了半空中,看着接近的刀锋,苏明选择了不做任何应对,反正,被这种尖锐划开皮肉的痛楚,也不是第一次了。
而这样的表现,一瞬间却把王悦给吓住了,看着流淌到刀锋的鲜血,犹豫中与苏明四目相对,“还有一刀呢?”但是苏明却满不在乎地提醒王悦,接受主公的命令,是她作为武将的选择与本能,尽管脑子里有些空白,但还是本能地挥舞另一把刀,继续朝向了苏明。
这一刀下去……真的要出事吧?她是这么想的,但是,苏明总有自己的想法,照着做就对了……
王悦几乎闭上了眼睛,但是划开皮肉的感觉始终没有到来,直到她猛然醒悟,手中熟悉的刀已经不见了,“发生了什么?”
“要来了,你握刀的力量太轻了,被这一阵风吹走了。”苏明看向了远处,“都说了不用担心我,方块Q,桃。”吃了一张牌之后,原本就不深的伤口愈合了,苏明的治疗手段十分简单却有效,把每个人的生命就像卡牌对决时一样换算成等值的生命值,然后用卡牌补充上扣除的生命值,伤势自然就痊愈了,这和受了怎样的伤,伤在何处一点关系也没有。
“黑色的风……像乌云和狂沙一样让人觉得压抑而难受……”王悦拔起了落在地上的刀,“苏明大人,要杀了他?”
“啊,是啊,就抱着这样的心态去挥刀吧,它在判定上会作为我的随从,所以只有你才能是他的对手。”苏明重新挑选出了有用的卡组,因为使用了《三国杀》的牌,所以能够打出的卡牌类型被限制了,不过这也有好处,因为‘杀’这张牌,在规则中不论对象,只问距离,而不看对象,换句话说,就算从判定上讲,鬼将会作为自己的随从,但依然可以对它出手,只是不知道没有自我意识的鬼将会不会被激怒,回过头来对付自己,当然,就算是这样的结果也无所谓,或者说,这样最好不过了!“点将令,黄忠!”武将技,烈弓:你使用‘杀’可以选择你距离不大于此‘杀’点数的角色为目标;当你使用‘杀’指定一个目标后,你可以根据下列条件执行相应的效果:其手牌数小于等于你的手牌数,此‘杀’不可被‘闪’响应;其体力值大于等于你的体力值,此‘杀’伤害 1。
这是卡牌明面上的说明,在现实中,除了苏明以外对方手中都没有卡牌,所以苏明的手牌数始终大于对手,也就是说,烈弓的效果可以无限触发,但是‘杀’牌的频率却是固定的,因为在规则上一回合只能出一张。
“看清楚这家伙了!”王悦握紧了手中的刀柄,作为先锋武将的本能,她已经感受到了压迫力,虽然对方只是和统军的阴兵相同属性的鬼将,但是不同于数量众多又籍籍无名的士兵,鬼将生前也是有名有姓的武将,只是将星不在凡间,只剩下通过媒介而诞生的亡魂,所以缺乏自我意识,然而武将生前作战的本能依旧存在,哪怕只依靠力量和反应,也是一个强敌,“既然是以杀了他的心态……武将技——恩赐解脱。”对手的武器是长刀,以双短刀面对长刀没有任何优势,需要在他的攻势范围内快速近身,一击形成致命伤,而自己的武将技就是放大这一优势,把武器的锋利度和身体的速度、反应提升到最快的程度,以消耗主公赐予的阴玉为代价,施展出的武将技。
阴阳玉是一个主公施展主公技的基础,除去自身天赋以外,还可以夺走其他主公玉玺和武将将魂的力量增加阴阳玉的数量,会在传国玉玺的碎片上留下标记,勾玉的恢复周期和每一个主公的武将技一样都不相同,所以,以阴阳玉为媒介的能力是不可以随便出手的,必须是志在必得的一招。
也就是说,现在就是王悦的全部实力了,作为与沐嫣有契约的武将,王悦的武将技只能由沐嫣赐予,反正沐嫣天赋异禀,刚成为主公的时候,就有三对阴阳玉,和只有单阳玉的苏明相比,这大概就是先天的差距吧。
金属的铿锵声重新吸引了苏明全部的注意力,并不是苏明愿意胡思乱想而是眼睛已经跟不上王悦和鬼将的速度了,一时间大脑有些空白,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之前想好的计划,也不能确定进展的结果会如何。
就在苏明企图跟上两个人的动作的时候,一回合的交锋有了结果,鬼将似乎败退了一步,王悦抓住机会,接连砍中了很多刀,如果是正常的对手,或许胜负已定?
“小心!悦!他没有痛觉的!”但是现在就不好说了,苏明刚想提醒王悦,然而为时已晚,刀柄扫荡击倒了王悦,紧接着临门一脚,直接打飞了少女轻盈的身躯,“悦!”果然武将之间的战斗远远超出普通人的水准,假如不依靠主公技,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和武将相提并论,即便是主公技,也需要万分小心,因为快刀依然可以轻松地做到让人身首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