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流浪之歌 > 第二十九章 死亡与真相
    流浪的眸光轻轻闪动,在黯阖中显得幽冷肃杀。

    “是谁派你来的?”流浪在杀手身前一步之遥站定,淡声问。

    杀手只是一瞬间的失神,然后便恢复了一贯颜色。

    不是她,不是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身姿比她柔弱,眼神也没有这样冷凝。

    杀手恶意地笑了起来,被他杀死的人,怎么会从地狱回来?

    所有被他杀死的人,都将永世不得超生,在他空旷的屋子里徘徊游荡。

    流浪的眼中锐芒一炽。

    这个杀手,一定知道什么,甚至——

    流浪不愿意去想,想他与父亲母亲的失踪有关。

    “如果你提供雇佣你的雇主的信息,我们可以为你在法官面前求情。”流浪提出交易条件。

    杀手轻轻笑了起来。

    “真是天真的女孩儿。这里是西西里,西西里!”

    流浪与站在杀手身后的歌舒亚对望一眼,心下不是不无奈的。

    杀手的意思,他们自然是再明白不过。

    如今的西西里,早已经不是上个世纪黑帮横行的时代了。

    检控方大力打击黑帮犯罪,决不会轻易放过他。

    而雇佣他的人,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也不会放任他继续活下去。

    不说,他还有可能侥幸偷生,可是一旦他有做污点证人的意愿,那么他将凄惨地死在羁押所里,然后被草草安葬。

    “我不会告诉你,你可以现在就杀死我。”杀手轻轻闭上眼睛。

    流浪和歌舒亚相对无奈地微笑,果然,即使抓到杀手,也未必能从他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个人,那个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早就料到了罢?

    所以那个人才有恃无恐,一而再再而三地杀人灭口。

    于那个人而言,人命如蝼蚁,与他的西西里之王的野心欲望相比,渺小如尘埃般微不足道。

    流浪想了想,蹲下身来,与杀手面对面,视线持平。

    “你——认识我的父亲母亲?”

    虽然,流浪不愿意去想,可是,那是她的父亲母亲呵,她的亲生父母,带给她这身血脉的人呵,她怎么能任他们的魂魄在异乡徘徊?她怎么能就让他们这么不明不白地,永远失去音信?

    杀手倏忽睁开眼睛,便望进这双清澈明晰的眼眸深处。

    这双眼眸仿佛带有魔力,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一般,诱人吐露内心的秘密。

    杀手动了动嘴唇,随后又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流浪。

    流浪轻笑,仰头看歌舒亚。

    “你相不相信我至少有一百种方法,令人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歌舒亚看着这个幽暗中镇定自若的女子,轻轻点了点头。

    “我相信。”他相信流浪真的有这种本事,伊从不是一个会夸下海口却无法实现的女孩子。

    “你呢,你相不相信呢,杀手先生?”流浪继而问被绑缚着的杀手。

    杀手始终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睡着。

    流浪毫不介意,站起身,走到杀手身后,伸手,执住杀手的右手。

    “流浪……”歌舒亚想说,流浪当心,可是在看见她脸上那种微笑如拈花的表情时,竟再说不出口。

    杀手闭着眼,在流浪幽凉的手指触上他的手腕时,竟浑身一抖。

    歌舒亚转到了杀手身前,他不放心这个人。

    流浪笑了笑,“这是一双柔软而灵活的手,指节分明,一定经常保养。”

    杀手只觉得那手冰凉如丝,在触摸他的指关节。

    “你知道吗,人的身体由二百零六块骨骼组成,连接这些骨骼的,是韧带与肌腱。”流浪的声音在偌大的船坞里,产生幽幽的回音。

    杀手浑身颤抖,而歌舒亚则微微一愣。

    “中国武术当中,有一门功夫,叫‘分筋错骨手’,这门功夫专在脱人关节、断人骨骼,而不伤及肌体。”流浪曼声说,同时以拇指,食指,中指,钳住杀手的右手拇指,扣在关节处,“只需专门的训练,就可以掌握这种技巧,使得人体的韧带肌腱断折,骨骼分离……”

    杀手猛地睁开眼睛,嘴唇微微颤抖,人的拇指是最重要的,失去了拇指,右手等于被废掉。

    这个女人——没有在同他开玩笑,二十年的杀手生涯,令得他能敏锐地察知,真实与否。

    “警察不能动用私刑。”杀手低声自我安慰似地说。

    此情此境,连歌舒亚都不免露出一个笑容来。

    这样的话,自一个杀手口中说出来,尤其可笑。

    流浪在杀手身后,少许凑近杀手的耳朵,“警察?我现在只是一个愤怒的,想知道自己父母下落的女人而已。且,杀手先生,我并不是一个出身寻常家庭的善男信女。”

    流浪轻声一笑,手腕一沉,凝气于手指,扣住杀手右手拇指的关节处蓦然施力。

    杀手浑身震颤,喉间发出一声沙哑的呻吟,汗珠已经沁了出来。

    歌舒亚没有想到流浪真的会动手,他以为流浪只是想在心理上对杀手造成一种威吓,使他吐露他们想要的信息。

    然则流浪却真切地,以分筋错骨手,生生撕断了杀手的拇指关节韧带。

    流浪,是那样一个干净清澈的女孩子,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

    “让我来,流浪。”歌舒亚对流浪说。

    所有肮脏龌龊的事,都由他来罢。

    流浪对歌舒亚轻轻摇头,“没关系,歌舒亚,这是我所受训练的一部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我不会有负疚感。”

    “有本事你杀了我,我什么也不会说。”杀手哑着嗓子说。

    流浪再一次轻笑。

    “杀了你?你是唯一知道幕后真凶的人证,我怎么会杀了你?我只是要让你知道,许多时候,死需要勇气,活下去更需要勇气。”

    话音未落,流浪已经将杀手左手拇指的韧带生生撕断。

    杀手一时疼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痛苦地喘息,他的一双手,已经被废了。哪怕他有幸能活着离开,却已经永远失去了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杀人的技巧。

    还不肯说么?那个人,竟然可以让人恐惧至此么?

    流浪叹息一声,幽凉的手指触上杀手的食指。

    就在这时,船坞的角门悄无声息地被人关上,从外以铁链条封死。

    虽然来人十分小心谨慎,仍然发出了铁链条相互摩擦触碰的声音。

    歌舒亚仿佛迅捷无比的黑豹,弹身而去。

    到角门边,歌舒亚伸手,果然无发撼动那扇铁门半分。

    歌舒亚不是不着急的,这个船坞虽然在码头上,却并不是经常有人经过的地方。除非有人与船坞老板预约时间,将船拖进船坞修理,否则平时几乎都是空关着的。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约那个人到这里来见面。

    他们料想过,那个人不会轻易现身前来,也料想到会有杀手先那人一步前来赴约。

    只是他们怎样也没有料到,那个人,会心狠手辣到,要让所有人都葬身于此。

    恐怕,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是警察猛烈的攻击,以他挟持流浪的名义,击毙他以及流浪,甚或,是知道那人太多秘密的杀手。

    就在歌舒亚思忖着怎样才能让他们安全脱身的时候,一声爆炸后的巨响传来,随后,大量的海水自船坞被炸开的缺口处涌了进来。而船坞里的注水管道也一起被炸开,水无法遏止地流泻出来。

    水位上升得极快,转眼已经没至脚背。

    歌舒亚奔向流浪,抓起流浪的手。

    “我们没有时间了,只有从水得的缺口游出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流浪看着被捆绑成人肉粽子的杀手,略有犹豫。

    如果他们不带杀手走,以他现在的状态,惟有一死。

    可是,如果他们带上他,谁知道他会不会在半途牵绊他们的手脚?

    杀手这时忽然嚎叫起来,“你是他们的女儿!你是来复仇的!你是为你的父母和你母亲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来复仇的!”

    一直以来都能冷静以对的流浪,闻言,猛地浑身僵硬如死。

    母亲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孩子……

    “你说什么?”流浪揪起杀手的衣襟,死死盯着杀手的眼睛,想看出那里头是不是有狡猾的谎言,可是,却只看见一片疯狂和死气沉沉。

    “呵呵……维阿家害死了你的父亲母亲,你还同他们家的康斯坦帝诺走在一起,真叫人意外。你死去的父亲母亲真是死也无法瞑目——”

    流浪猛地给了杀手一个耳光,“他们在哪里?你们把他们葬在了哪里?”

    杀手“哈哈”狂笑起来,“你永远也找不到他们——我要他们的灵魂陪我一起下地狱。你现在就杀了我,杀了我!”

    杀手声嘶力竭,但求一死。

    而这时,水已经漫过了流浪与歌舒亚的小腿。

    “流浪,我们必须走了,就留他在这里罢。他不过是怕死,想求个痛快罢了。”歌舒亚轻轻扳住流浪的肩膀。

    流浪望了歌舒亚一眼,转而又看了杀手冷汗涔涔的脸一眼,点了点头。

    是,他只是害怕慢慢的,一点一滴地,感受死亡的逼近罢了。

    既然他害怕,就让他尝一尝这种死亡的脚步轻响着走近,他却无力摆脱的恐惧罢。

    歌舒亚牵起流浪的手,两人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跃入水里。

    水下十分幽深黑暗,几乎看不清前方,两人只能凭借水下缺口处透出的一点点微光,朝着那个方向游去。

    等到两人游到那个被炸出的缺口,却发现只是船坞的墙体被炸出了一个大洞,而里头的钢筋却保持完好,以他们两人的身形,根本不肯能穿过建筑钢筋的缝隙。

    歌舒亚拼命地用脚去踹那些交织成网格状的钢筋,却不能撼动分毫。

    流浪也加入进去,四下摸索可用的工具,却都徒劳。

    两人肺部的氧气已经消耗殆尽,肺部憋得生疼,只能浮出水面换气。

    水位已经超过两米,两人已经不能脚踏实地。

    两人在水面上看见了杀手,伊竟然附在一只救生圈上,看见流浪与歌舒亚浮上来,冷冷地笑。

    “他不会任我们活着出去,我们都将死在这里。而你,将带着遗憾死去,我却可以带着你想知道的秘密,毫无遗憾地赴死。”

    “流浪,别被他激怒,他只是想痛快一死。”歌舒亚抱住流浪,这个时候他们必须保存体力。

    “我知道。”流浪再次深吸一口气,潜进水里。

    歌舒亚看了一眼杀手,“维阿家,是吗?”

    杀手只是疯狂地笑,“没有人能活着出去,没有人!”

    他曾经亲手将一个女人,溺毙在浴缸里,他知道那种水将肺部淹没却无力挣扎的形状。

    他现在,多么希望,有人可以给他一枪?

    水下的流浪与歌舒亚几经尝试,都不能从那个缺口处脱身而去。

    只能又浮回水面上。

    忽然,歌舒亚的眼睛一亮。

    “流浪,这里是船坞,他们工作时肯定需要焊接,那么这里一定会有焊接用氧气瓶……”

    流浪的眼睛也随之一亮,是的,的确。

    两人一个猛子扎进水底,开始寻找。

    终于,在船坞办公室旁边的一个储藏室里,找到几个便携式的焊接氧气瓶。

    虽然流浪恨不能叫那个杀手死无葬身之地,却还是拧开氧气瓶的瓶嘴,堵在杀手的嘴巴里。

    这不是专用的氧气帮浦,氧气的流失很快,他们撑不了多久。

    他们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找到一条出路,或者,等警方前来。

    后面一条,并不是一条理想的出路。

    水位已经渐渐升至船坞的顶棚,三个人已经没有浮出水面的空间。

    杀手因为四肢被绑缚,整个人像一个秤砣般,沉了下去。

    只有鼻孔里不时冒出的旗袍,证明他一息尚存。

    流浪摸了摸顶棚的玻璃格窗,尝试用手肘猛击,却不能使之破裂。

    流浪苦笑,这该死的有钱人,船坞的玻璃竟然用的防弹钢化玻璃。

    氧气瓶里的氧气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流浪借着已经渐渐暗了下去的天光,望着歌舒亚。

    这个男人,其实大可不必陪她走这一遭,却——因她而身陷险境。

    对不起,歌舒亚。

    歌舒亚伸手搂住这个自己喜欢了多年的女孩子。

    一开始,只是不甘心罢?

    不甘心伊淡然地说,我不认识歌舒亚同学,也谈不上有什么看法。

    然后,便是远远近近地看着她,看着她笑,看着她痛苦,看着她淡然……

    渐渐伊成为了生命的一部分,已经无法满足于,只是看着她。

    现在——可以拥抱她,于他,已经是一种幸福了罢?

    轻笑,拿开口中的氧气瓶口,轻轻吻住流浪的额头。

    活下去,流浪,要勇敢地活下去,幸福地活下去。

    将手里的氧气瓶塞到流浪手里,歌舒亚向水底沉去,

    氧气已经不够两个人撑到最后了。

    他所要做的,就是将生的希望,留给他所爱的女子。

    歌舒亚!流浪想向他游去,却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被歌舒亚用皮带绑在了天窗的铁格栏上。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不要,歌舒亚!

    (请亲们在看完后,为偶投上宝贵一票。

    汗,宝宝不去托儿所后,作息时间有点被打乱,所以这几天没有更新,让大家久等了。

    又,写这一章的时候,偶自己也精神很紧张,死与不死,这是个问题啊。)

    喜欢流浪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