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楚青觉得,大概是这位庵中请的大夫医术高超,也大概是她的身体底子好,几幅药下去,她的病竟然好了。
只是有句话果真不假,所谓良药苦口,果然是越苦的药越有效果呀。
但她这病刚好,却容不得她再将养,因为静心斋对外营业的日子到了。
天还未亮时,凌楚青已经醒来,从两院相通的小门进入到静心斋里。
点亮了烛火后,凌楚青慢慢的抚摸着桌椅,抚摸着木栏杆,抚摸着每一处大家的心血。
这里相当于是她在这个时代,开设的第一家私房菜馆,却远比前世任何时候心里压力都要大。
若是她没有成功,所有人的期许都要落空了。
终究甩去脑中的沮丧,她这是怎么了?
前世的她总是无比的自信,何曾有过这种丧气的时候。
对,她可是被誉为美女厨神的人呀。
在空无一人的静心斋里开始做准备,直至天明时主持慌忙前来,“凌姑娘!凌姑娘!”
主持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激动。
“怎么了?”凌楚青好奇道。
“拦不住了,拦不住了,这里坐不下那么多人呀。”
凌楚青终于明白主持的话是什么意思。
笑容慢慢浮上明媚的脸颊,人来了就好,她就怕没人来。
转而起身去一柜子里,拿出她提前订做好的小木牌,这只是她之前以防万一备用着,却没想到第一天就能派上用场。
“主持,派几个身体比较好的姐姐们拦住客人,再派一个姐姐分发这些号码牌。”
小木牌上刻着“壹,贰,叁,肆,伍……”正好八桌,外加上两间雅间,正好是一个整数十。
主持自是赶紧接过这些小木牌离开。
外面等候的人都是吃过那糕点吸引而来,一部分是府中的下人,得了主子的命令过来再采买那种糕点。
待听到庵中主持说只有拿了号码牌才能进去,看了看似乎拿牌无望便离开了一些。
但纵使如此那号码牌却依旧不够分。
没有领到牌子的人有些愤愤,大老远赶来,如今却要饿着肚子在这里等,有人便恼火的要离开,主持却又是命人端出一些吃食,供这些没领到号码牌的人免费食用。
这是凌楚青今早刚做好的香酥薯片。
这个时代的人何曾尝过薯片,很快那些没领到牌子的人,便被这焦香酥脆的薯片留了下来。
静心斋外,凌楚青还特地提前命人,建造了一简易凉亭,亭中有桌椅供等候的食客们休息用。
还派有两名尼姑单独在这里奉茶。
第一天何其重要,她决不让一点负面的消息传出去。
亭子旁边有一颗巨大的松柏,远处是山峦叠嶂,满眼都是翠绿清新。
坐在这凉亭中感受着徐徐清风,纵使没能进去,眼下坐在这里享受这美味酥脆的点心,外加一杯清茶也是一种享受呀。
一些等候的食客很快便自来熟的聊在了一起,只有亭角一人正拿着一片薯片在手中端详。
不是凤梵逸又是何人。
他今天没戴面具,但也没显露真容。
人皮面具戴在脸上无任何不适之感,以防不必要的意外,在不回宫中,他也懒得揭下了。
“薯片。”他轻轻低语,然后笑了一下,没想到在这个时代也能吃到。
凤梵逸望着将自己阻隔在外的静心斋,又想起前世,他在她的餐厅外等候的日子,轻轻道:“你的地方还是一样的难进呀。”出口的话语几近呢喃。
时空变了,周围的万物都变了,唯一没变得是她依旧在厨房忙碌,而他依旧在她的店外等,等着品尝到她的手艺。
此刻在厨房里的凌楚青可不知道,在外等候的还有一位她的故人。
虽静心斋里已经坐满,但凌楚青提前已经在众尼姑中,挑了两个会做饭,并手脚利落的当她的下手。
外加上她还将静心斋给分了区,有专门售卖提前做好的点心及主食的区域,还有售卖她提前配好料,只需有人简单操作一下,专卖流质的饮品区域。
所以虽然仅她一人掌勺,却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外面之人不停的对这菜名赞叹,“妙呀!何其妙呀!这花开富贵,佛光普照,万善众生,禅悦善缘……这些菜名,多么妙哉!”
没上菜前,食客们赞叹菜名,待菜品一一端上后,瞬间又对这菜品的味道赞誉不绝。
能将这素斋做成胜似荤腥,这静心斋的掌勺莫不是某个离宫的御厨?
除此之外,一些食客们想不出更好的解释了。
因着这层想法,有些想用曾经净慈庵做那种勾当,来笑话的人也赶紧三缄其口。
凤梵逸进来时,给自己点了一碗提前熬好的核桃露,和一碟提前做好的千层莲蓉酥。
在今天这么忙碌的情况下,他还是不要给她增加工作量的好。
入口是前世熟悉的浓香甘甜,他慢条斯理的吃着,耳中听着身边络绎不绝的赞叹声。
她成功了呢。
可是以后怎么办?在这个异时空中,他们是两抹孤独的灵魂,他还能让她呆在他身外的地方多久?
吃完,他终究放了一两银子起身离开。
静心斋火了,仅不出半月时间便在凤城出了名。
这静心斋里的素斋不光味美,每一道菜的名字还取得格外有禅意。
但静心斋却也有一个规定,不会整日营业,一天只接待十桌的客人,除此之外再有钱也决不例外。
所谓物以稀为贵,慢慢的,多少人能以去静心斋吃上一顿饭而自豪,有人甚至开始干起了,一大早去静心斋排队领号码牌,再然后把这些号码牌倒卖的生意,竟也靠此赚了不少钱。
今日静心斋又在抱歉声中告知赶来的食客,今日十桌已满,还望明白再来。
在一众懊恼声中关上了大门。
屋内凌楚青揉着酸痛的肩膀慢慢从厨房内步出。
主持便立马上前,“凌姑娘今日也辛苦了。”
虽隔着门,但门外依旧有人在叫嚣,“我有的是银子,我出一百两,你让我进去。”
主持便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凌楚青。
凌楚青便道:“你可是要为了银子让我破例?”
主持心念一转便想通了其中的厉害关系,便赶紧道:“贫尼起贪念了,阿弥陀佛!”
凌楚青看了看她,终究把心中的想法给压了下来。
以后的事情再说吧,现在的她腰酸背痛该去休息了。
山上的净慈庵,一切都在按照凌楚青的计划有条不紊,而远在凤城中的凌府,却因为朝廷中的一道圣旨而惊的府里鸡飞狗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太尉府凌太尉之女凌楚青,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太子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凌楚青待宇闺中,与太子凤梵逸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凌楚青许配太子为妃,择良辰完婚。钦此 !
圣旨宣的是喜事,也是凌太尉曾经做梦都想成的事,但现在竟然梦成真了,却令满府的人惶恐不安。
这!这!
凌楚青早已被送往净慈庵,现在过了这么久定已经削发为尼,眼下太尉府上哪里交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