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陡然被某只胳膊收紧,凌楚青的大脑便渐渐清醒过来。
眼下她所处的这个怀抱,温暖又令人心安,若是可以,她真想一直贪恋的躲在这里头。
不回那个不喜欢的凌府,不去理睬那桩狗屁赐婚。
曾经在现代她幻想过,若是能被肖逸拥入怀中会是什么感觉,大抵会像如今这般吧。
淡淡的药香味环绕在四周,这味道是如此的令人沉迷,也就在这一刻,凌楚青确定,她心中对肖神医的异样,并不是因为在荒野中救了一命的感激,是喜欢,她似乎有点喜欢上肖神医了。
不行,她不能喜欢上他。
凌楚青虽有些不舍,但还是从肖神医的怀中挣扎开来。
她和肖神医之间不光有玉娘,还有一道迈不过去的御赐指婚。
凌楚青赶紧尴尬转移话题。
“肖……肖神医,天怎么黑了。”此时她才发现外面竟已经是暮色,只有明亮而皎洁的弯月,高高悬挂在天上,白天翠绿的荷叶此时黑成一片,被染上一层朦胧的白纱后,又是另一种美。
怀中陡然失去的温暖,令凤梵逸稍稍有些失神,但很快便面色如常起来。
“你的衣物未干,见你一直在睡,便没有叫醒你。”
话虽如此,但是今夜她莫不是要在这里过夜?
她彻夜未归,对于凌府那边如何交待,凌楚青懒得去想,反正她也没啥好名声,若是因此传出去,把那桩御赐的指婚给取消了便更好了。
眼下凌楚青更担心的是,在这容易犯罪的月夜下,她万一没把持住,对肖神医做了什么不可逆的事情就完蛋了。
肖神医却是起了身道:“你大概饿了,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凌楚青便注意到,肖神医点亮烛火的手,指节修长,煞是好看。
嗯,这样一双手做出来的东西,也一定很好吃。
心中还真升出几分期待来。
等了大半天,待到饥肠辘辘之时,肖神医终于端了一个瓷碗进来,凌楚青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只见到袅袅的热气自碗中升起。
凌楚青期待的脸,却在闻见那热气带来的味道时,满脸的开心瞬间凝在了脸上。
她的鼻子一向灵敏,嗅了嗅,便闻出有大米的稻香,有莲子的清新,还有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是什么鬼。
抬头却注意到,肖神医脸上,银色的面具半边被熏黑,而露在外面的下巴上也染了不少黑灰,一身洁白的长衫自是也没能幸免。
这样子虽狼狈却也莫明有点可爱起来。
只是闻着这味道,瞧见他这一身的凌乱,凌楚青便在心中得出了一个结论。
“肖神医,我不饿,现在有些吃不下去。”
话音刚落,肚子却不给面子的咕噜一声,响声之大,令凌楚青想遮掩过去都有些难。
凤梵逸看了看手中的碗,又看了看凌楚青,这才慢慢道:“这是我第一次给人熬粥。”
“第,第一次?”
凌楚青看着肖神医,只觉得他眼下的目光中含着期待。
若是第一次给人熬粥便遭人嫌弃,那心中该会受到多大的打击呀。
终究嘴角抽了抽道:“突……突然又感觉到有些饿了。”
凤梵逸便忍不住微弯起唇角,将手中的碗递了过来。
凌楚青颤抖的接过,又在肖神医观望着的眼神中,舀了一大勺,随后塞入口中。
很快凤目圆睁,眼中顿时弥漫上一层水雾。
她错了,她不应该这么善良去顾及他的自尊心。
这碗又咸又甜又苦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这是要她命的毒粥吗?
凌楚青人生第一次深刻意识到,黑暗料理这四个字的真谛。
凤梵逸看着她这嘴角抽搐,又隐忍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却还是上前道:“好吃吗?”
凌楚青便泪目的看着他,待从他的眼中,似乎又看到期许后,终究又将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只是眼下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夸这么一碗黑暗料理好吃呀。
她拿着勺子的手在颤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才既不伤害到肖神医的自尊,又避免毒害到自己的胃。
却听见肖神医淡淡道:“对了,你现在既然还俗了……”
他竟然提起了她睡前才担心的事!
唯恐肖神医又提出要她负责的话,便赶紧又舀了一大勺子“毒”粥,塞入口中。
虽脸颊在抽搐,但还是忍着泪道:“好!好吃!”
凤梵逸的笑容便更深了,“好吃便多吃一点。”
“那个,那个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凌楚青努力咽下口中的食物道。
“嗯,你说。”
“你为什么熬粥里放糖又放盐?”
凤梵逸略有所思道:“曾经好像听人说过,若是烧菜里放一点糖,会提鲜,味道会更好吃。”
凌楚青便低下头,强行咽下喉咙间泛起的怪味,心中在呐喊,“你口中也说的是放一点糖,放 一点呀,不是盐和糖等比例放呀。”
又问道:“那为什么粥里,又如此有创意的要放一些中药呢?”
便见肖神医又云淡风清道:“本是想放一些菜的,但奈何这里没有,倒是可食用的中药挺多,便加了一些进去。”
肖神医的回答,差点令凌楚青没端稳手中的碗。
她想咆哮,这菜和中药那能是一个东西吗?
凌楚青看了看地面,又看着手中,似乎泛着毒气的药粥,不管了,为了顾及到肖神医的自尊,又为了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这碗药粥她干脆假装失手,打翻在地上吧。
打定了主意,假装手不小心一歪,碗果然便从手中滑落下来。
只是预想中的碎响声并没有响起,这碗泛着“毒气”的药粥,竟被肖神医稳稳的接住。
哈?
凌楚青有些不可思议,他的身手怎么会如此的敏捷。
她这厢呆愣间,肖神医却是拿过勺子道:“看,饿的碗都拿不住,还是我喂你吧。”
“那个……”
话还没说出,口中便又被塞进一大口的药粥。
随后肖神医怕粥凉了似的,一口接着一口的喂。
凌楚青只得含泪咽下,这一口口的粥,愣是把前面,心中对肖神医浮起来的遐想,给点点浇灭。
她错了,她才不会喜欢他,若是可以,她这一辈子,再也不要吃他做的东西。
本以为她睡了一下午,晚上会睡不着,却没想到,喝下肖神医做的这一碗黑暗料理后,很快凌楚青又慢慢的陷入了沉睡。
房中响起轻浅的呼吸。
凤梵逸终究摘下面具,合衣躺在她的身侧。
他的手轻轻在樱唇上摸索着,开口的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
“我知道那粥很难喝,但那里面加的药材对你的身体有益,只是……”
话至此却停顿了一下,他抚额继续道:“只是下次我不瞎放糖和盐便是了。”
他望了一会夜色下的睡颜,虽觉得自己这样不对,但还是忍不住再一次,低头轻覆上自己的唇,又干了一次偷香窃玉之事。
凌楚青一早醒来,莫明感觉自己神清气爽。
她伸了伸胳膊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咦?昨日吃了那一碗“毒”粥,竟没拉肚子,而且怎么还感觉今天生龙活虎起来,这太奇怪了。
凤梵逸从外面进来时,手中正好拿着她已经干了的衣物。
凌楚青赶紧接过道:“肖神医,我就不在您这吃早饭了,昨夜一夜未归,府里定是着急,我就先回去了。”
凤梵逸忍着笑意道:“好”
便见凌楚青拿着衣服,赶紧去另一个房间换衣,动作迅速,似是唯恐肖神医会留她吃早饭一般。
待穿好衣服,便急忙往外走。
凤梵逸终于忍俊不禁的,对着她的背影喊到:“你昨日来就只是为了摘我的莲蓬?”
凌楚青便身形一顿,我去,她怎么把正事都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