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修哲一愣,正准备询问车夫怎么回事,便见软软的轿门突然被掀开,一个黑影罩了下来,穆修哲还没看清那人的面容时,只觉身体一麻,人便瞬间倒在马车上。
凌楚青一惊,还没做出任何反应,也瞬间遭受到了和穆修哲一样的待遇,被击中穴道晕了过去。
黑色的身影将凌楚青小心翼翼的抱起,随后脚尖一踮,以马车为支力点,一下子跳跃到了旁边的屋顶,极速而过,瞬间消失不见。
***
湖心木屋中,沈老静静的看着满湖的荷花,听见身后传来动静,没有转头。
“安顿好了?”
“是,义父,凌楚青就睡在屋中。”绑架凌楚青的不是别人,正是夜。
“没想到凤梵煜动的是这样的心思,这也暴露了,之前找雪楼刺杀凤梵逸的幕后人,便可能是这位八皇子。”
见夜静静的听着,并不开口,沈老斜斜看了他一眼,终究又将目光挪开,“你话少,无枫话多,若是能互补一下,倒正合适。”
终究感觉自己在一个人自言自语,沈老又道:“把凌楚青在这里的消息告诉少主。”
“是。”夜的声音刚落,人也瞬间消失在原地。
看着夜刚才跪着,如今空空如也的地面,沈老自言自语道:“将你训练成这幅样子,你在心中可有怪过我?”
终究只有荷叶下的蛙叫在回应着他。
凤梵逸比想像中的时间更早到,沈老望着随风轻轻晃动的荷叶,待听到步伐匆匆的脚步声来到跟前,才转过身来。
“殿下不必这么匆忙赶来。”
“她在哪?”凤梵逸眼中有着忍不住的冷意。
“在屋中安睡。”沈老的尾音刚落,凤梵逸已经进入了木屋中。
白色的床单上,凌楚青面色红润,睡得很安稳,只是眼眶有些微红,似是刚哭过。
刚才焦灼的心便一寸一寸的放松了下来,她没事,她没事就好!
手忍不住抚过她如羽一样的睫毛,感受着她喷在他手背上的平缓呼吸,凤梵逸的心也静了下来。
将她身上的被子又抚了抚平整,这才起身来到屋外。
“为何要将她绑来这里?”面向这虽然是他师傅的沈老时,凤梵逸的脸上,寻不到半分刚才在凌楚青面前的温柔。
“绑?呵呵。”沈老突然笑了起来,“我是真心愿意殿下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又怎么会怠慢凌姑娘。”
沈老看着凤梵逸,他的眼神透着一丝防备,便无耐的笑了一下,“你何时能真正的相信我?”
凤梵逸沉默不去回答他的这个问题,沈老便也不再拐弯抹角。
“她今日准备对旁人说出盐井之事。”
话音刚落,果然便见凤梵逸的眉头蹙起。
有些事情凌楚青并不会想到,但他身在皇权的至中心,当然知道的更多。
四国之中,玄海国靠盐成为最强的一个国家,凌驾于另外三国之上。
因为人的需求中不可能不吃盐,否则根本无法存活。
所以即便凤鸣国的国力也很强盛,但却也不得不和另外两国一样,须向玄海国低头,而将本国的公主嫁过去,保持姻亲。
盐相当于是玄海国掌控另外三国的一个独一无二的武器。
眼下若是盐井的出现被曝光,令玄海国知道属于他们的海,并不是唯一产盐的地方,那么凌楚青必会遭受到玄海国的报复灭口。
甚至还有着另一种结果,就是玄海国向凤国施压,而凤国不敢抵抗玄海国强大的国力,说不定还会将凌楚青主动交出去。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当凌楚青准备说出口时,夜极时的制止了她。
凌楚青不知道的是,知道盐井存在的人,除了萧陵,还有夜,沈老和凤梵逸。
其他几人都料到了若是盐井曝光出来,会带来的危险,这也是之前萧陵一再的叮嘱她,不要对外说出盐井之事。
“我知殿下无心皇位,所以这次即使有人将贩买私盐的罪安在头上,殿下也不做任何反击。”
沈老看了凤梵逸一眼,“那个位置其实也没有你想像的那样不好,最起码你有着能保护想保护的人的能力。”
凤梵逸的脸色看似没什么表情,但身遭的温度仿佛一靠近就能凝结成冰。
他一直都知道沈老在利用青青,间接的逼迫着他不得不去做一些事情。
但眼下纵使他知道沈老的用意,却也不得不按照他的意愿往下走。
沈老确实说的没错,有时候太子这个头衔还是有些用处的,起码暂时他还不能将它丢弃。
“好,我会反击回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与我而言,殿下何须客气。”
“保护好萧陵。”凤梵逸说完便抬腿走进木屋中,唯有在那里,才有属于他的一片宁静。
屋外沈老黑色的面具下,脸上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
他果然是那个人的儿子,聪慧而又睿智,不用他提醒,已经提前猜到他的对手下一步会做什么。
若他没猜错的话,下一步,定会有人借太子要自保的借口,而在狱中要对那萧陵进行灭口,从而更进一步证实太子便是那私盐案的幕后人。
***
穆修哲是被赶车的车夫给叫醒的,他呆怔了一会,看着只剩下自己在内的马车,当既双眉紧蹙起来。
天子脚下,而且是在他的身边,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当着他的面绑架未来太子妃!
“去大理寺卿!”吩咐完车夫,手一撑坐椅,却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凤形玉佩。
凤凰是凤国的瑞兽,只有皇族之人才能用这个图案,而这凤形玉佩,穆修哲并不陌生。
这样的玉佩,每个皇子都有,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而每块玉佩为了区别,会在不太显眼的地方会刻上名字。
穆修哲细细查看这玉佩,果然在凤爪的底部看到一个小小的逸字。
心中一惊,竟是当朝太子凤梵逸带走了凌楚青?
穆修哲想起曾经凤梵逸闹着要皇上赐婚,在皇上答应后,竟还不顾未行礼,就闹着要接凌楚青去宫中与他同住。
最后皇上终于震怒,太子才作罢,眼下凤梵逸终于忍不住了,干脆绑走了凌楚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