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梵煜抬眸望向了他的这位老友,显然他知道了某些自己并不知道的事情。
却见温良又喝了一口茶,随后才慢慢道:“太子殿下嘛……”
他突然顿了顿,“好像因为前些日子太过纵欲,将身子搞垮,眼下皇上让太子干脆住到了凤延宫,每日正命御医悉心给他调理呢。”
“父皇竟直接让他住进了凤延宫?”凤梵煜的眸色禁不住有些冷了起来。
却见温良忍不住打趣道:“怎么,因为没让你住过凤延宫,所以吃醋了?”
眼下温良的语气,完全把凤梵煜当做一吃醋的姑娘家家一般。
凤梵煜没有理会他口中的调侃。
心中确实浮起一丝不快。
虽然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不要再有期待,但眼下听到这个消息却还是忍不住,心中有些悲鸣起来。
凤梵逸和他的母妃都同样落得个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的下场。
但凤梵逸的母妃死后,父皇将所有的宠爱都转移到了太子身上。
而他的母妃,曾经的贤妃娘娘,不但完全被父皇给忘却,连他这个儿子,也得不到一点父皇的疼爱。
若说几个皇子之中,只有他的眉眼与凤梵逸有些相似,但在父皇心里的位置却天差之别。
他自小孤零零的长大,直到遇上了谢太傅,亦师亦父一般。
但最终凤梵逸却毁掉了他手中唯一的温暖,而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父皇却完全不打算惩罚杀人凶手。
又想起往事,凤梵煜眸中浮起冷意,一用力,手中的茶杯直接碎裂,薄薄的瓷片割裂了他的手掌,鲜红的血瞬间滴答滴答的,滴落在了桌子上。
他很久没有如此失态过了。
温良眉头一蹙,他也完全没有料到,这个消息,会让凤梵煜如此的在意,是的,无论如何,他与那高高在上的君王始终还有着一层是父子关系,虽得不到,心中却依旧奢望父爱。
温良对外喊道:“小二,拿干净的棉布来。”
很快便有厢房外伺候的下人,将他所要的东西送了进来。
“别动。”温良拿起凤梵煜的手,在小心的清理干净伤口上的碎瓷片之后,这才慢慢的将他的手细心包扎起来。
一旁伺候的小二看着面前同样风华绝代的两位公子,眼下这亲密的举动,脑上不禁开始想起某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虽未开口,但那目光已经让温良敏锐的查觉到什么。
“出去吧。”他开口,小二便赶紧低头退下。
待关上房门,温良这才道:“逸兄,你再等些时日。”
凤梵煜一愣,他的这位老友从不说无用的废话。
“等什么?”
温良却摇摇头,“如今我却不能告诉你,再过些时日,你便会知道,今日你这伤,完全是多此一举。”
凤梵煜疑惑地望向他时。
温良却拿起凤梵煜包的如球一样的手,左看右看,最终道:“我还是送你去仁医堂吧,我这包扎的手艺果然无法入眼。”
***
凤阳街外,萧陵拉着凌楚青左钻右窜的,终于甩开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身影。
见凌楚青累的直喘气,萧陵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座茶楼道:“我们进去喝杯茶吧。”
凌楚青累的半弯腰,扶往自己的膝盖直喘粗气,反观萧陵,一脸的淡然,连呼吸都似乎没有加重半分。
这人!
不对,这萧陵每天吃的是什么?不但不停的长个,连体力也是好的出奇。
而最重要的是,他刚刚不是说有人在跟踪他们吗?凌楚青本能的想到了莫不是官差查到了私盐的事,所以派人跟踪?
怎么眼下萧陵反观一幅没事人一样。
他,他不是在逗她的吧。
“还……还喝什么茶呀,刚……刚……刚刚……真的……有,有人在跟踪我们?”
凌楚青累的,一句话边说边喘粗气。
“嗯,确实有人跟踪。”
凌楚青赶紧站起身边,“那……那停着……做……做什么,赶紧……继……继续走呀。”
再累也不至于被累死吧,这私盐的事,若是发抓住,那是真会被杀头的。
萧陵突然拉住了她,“不用,已经甩掉了。”
“嗨,早……早说嘛。”这下凌楚青松下一口气,若不是眼下周围还有人,她累的真想干脆直接就坐在地上。
“不喝茶,我们……找……找个偏僻的地方,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萧陵当然猜到,她要对他说什么。
他静静的看着她,好半天终于开口道了一声好。
仍旧是护城河边,这里安静无人,并视野广阔,也不担心有人会来偷听。
“对不起。”凌楚青还没开口,萧陵突然道了一声歉,而凌楚青在呆了两秒后,便意识到他在为何事道歉。
本来还能坦然面对他的心,莫明就有些尴尬起来。
真是的,就不能不提那件事吗?她都决心要把那看作是萧陵因为青春期叛逆,而引发的一件心理问题了。
她这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复萧陵,是说没关系?还是斥责他以后再也不许这样了。
便听着萧陵接着道:“不过我上次说过的话仍旧算数。”
“哈?什么话?”凌楚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便见萧陵突然逼近,“以后不要再将我看作是你的弟弟,否则我会用某些方式提醒你。”
他的眼神很认真,提醒着凌楚青眼下他的这句话并不是随便说说。
“你!”
凌楚青顿时有些气结,他这算是哪门子狗屁道歉。
消消气!消消气!叛逆期!叛逆期!凌楚青在心里不停的安尉着自己,但同时萧陵的话也确实让她以后不敢再将萧陵当做弟弟看待了。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抛开后,凌楚青直接道:“你以后不许再卖私盐了,我们可以通过别的办法赚钱。”
萧陵直接将目光移开,很显然他并不打算听凌楚青的话。
“萧陵!”他这反应真的要令凌楚青气的七窍生烟,但同时凌楚青也陡然意识到她一直忽略的一个问题。
萧陵的性子有些傲气,是不是这些时日,因为萧记的关门,让萧陵产生一种无所事事的感觉,所以跟何妈妈想做泡菜一样,他也想通过自己的方式赚钱?
刚才还气恼的心,突然就一下子软了下来。
“对不起。”凌楚青突然道。
“为什么要道歉,你何错之有。”其实凌楚青猜对了一半,萧陵并不想令自己成为一个只能依附别人的无用之人,他也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能让凌楚青有依靠。
他当然知道贬卖私盐是重罪,但眼下这却是时间最短,也最容易获取暴利的手段。
凌楚青摇摇头,“曾经我给过你们憧憬,现在我却只顾着自己的事情,而没有想过你的感受,但是萧陵!”
凌楚青一下子没忍住,抓住萧陵的衣袖道:“我保证萧记会重新开业,但眼下答应我不许再跟私盐牵扯上关系好不好,我真的很怕,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