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门外传来小年子的声音。
凤梵逸收起了宣纸,这才淡淡道:“进来。”话音刚落又伴着几声轻咳声响起。
小年子进来的时候身形有些忐忑,太子大病一场后,虽看着时日不多,但身上的气息无端的更加令人害怕,小年子有时候在想,这莫不是就是死气?
但无论如何,该禀报的还是要进来禀报。
两日前太子将那几名女子带入凤央宫,就不管不问的。
若是寻常侍女,小年子还能安排她们各自的分工,但这些女子都是来参选太子妃的,未来她们中的某人或许就是这凤央宫的主人了,他可不敢擅自安排。
“殿下,请问从储秀宫带回的那几位姑娘怎么安排?”
凤梵逸微怔了一下。
事实上自那日回来的路上,他便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
青青已经死了,他却从一位眼睛像她的女子身上又起了某些妄想。
所以这两日他先不做任何决定,以免某些方面影响了自己的决断。
经过两日的时间凤梵逸已经清醒过来,眸子又恢复往日的森幽。
一盘棋若是一步错,有可能满盘皆输,那夜他一时心软放过她,只不过料想夜色中她并不识他,待她出了宫,他们再也不会相见。
却没想到她竟然没有被落选,还将他认了出来。
眼下她便是那颗脱离他掌控的棋子。
不过虽是不可能,但在摘除这颗棋子之前,他还是要确认一些事情。
“是否即将晚膳?”凤梵逸突然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小年子还以为是太子饿了,赶紧道:“奴才这就催促他们快点备膳。”
正准备出门,便听凤梵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吩咐王雨茵伺候本宫用膳。”
王雨茵的名字现在在凤央宫谁人不知,大家都避如蛇蝎一般,唯恐跟她走的近了一点,便会被连累上。
“是,奴才这就去办。”
从储秀宫带回的几名女子皆安置在离凤梵逸卧室极远的一排厢房中。
小年子进来时,几名女子脸上一喜,“年公公,殿下可是愿意让我们出宫?”
事实上,自这些女子皆被带回凤央宫后,她们各自的家人不无托关系走动,想将自己的女儿弄出来。
眼下年公公进来,这些女子们还以为是有回信了。
小年子却不看她们,直接对着凌楚青道:“王小姐,太子吩咐小姐前去伺候殿下用膳。”
凌楚青一愣,他明明厌恶眼下的她,却为何又独宣她前去伺候他?
其她人眼中皆有着幸灾乐祸。
她们虽说是来凤央宫为奴,但这几日却并没有真的让她们当侍女,而是每日好吃好喝的伺候,这第一个侍女的差事,果然是落在了若怒太子的王雨茵身上。
便有人偷偷道:“活该 。”
凌楚青的听力极好,自然没有遗漏,她没心情看是谁说的,而是对着小年子道:“那便麻烦公公带路了。”
凤梵逸的寝殿在哪,她曾经在那里睡过七天七夜,自是知道,但为免露馅,还是一幅不知所措的跟在了小年子的后面。
“殿下,王小姐到了。”
“进来。”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门后响起,令凌楚青的心又忍不住轻颤一下。
凤梵逸因身体原因,近日的膳食都在房中。
门被推了开来,熟悉的气息迎面而至,曾经在这间房中,他耗费心神,用七天七夜的时间帮她解毒,如今却已经物是人非。
凌楚青咬了咬唇,眼睛忍不住浮上一丝湿意,小年子正好转头示意她进去,正巧看见凌楚青眼下的模样。
他一愣,心中浮起了同情,以为她眼下是被吓哭了。
凌楚青的长相并不属于娇弱型,但眼下的表情却令她身上染上几分令人同情的怜惜,小年子虽是太监,但也是个男人,自是也怜惜起来,但还是不得不对着她道:“王小姐进去吧。”心中只愿太子殿下能怜香惜玉一点。
凌楚青进去了后,小年子便把门给顺便关上。
这是太子的习惯,他在房中时,这门不喜欢敞开,所有人并没有多想,只以为太子身体弱,不喜吹风。
当房中仅剩下她与他时,凌楚青忍不住手心开始冒汗起来,他是她爱的人,如今她却却不能告诉他,她是谁。
但两人独处之时,她真的能不暴露一丝破绽吗?
她还站在门口时,凤梵逸冷冷的声音已经在幽静的室中响起,“过来。”
凌楚青自是不敢不从。
离了近了才闻的见桌上的饭菜香。
凤梵逸的饮食很清淡,虽桌上满得满满的,却全是绿色的菜蔬和汤羹,看样子便没什么食欲。
她知道他病了,想必那准备膳食的人不敢做荤腥,只是若是她来做,这同样的食材,她必定不会做成这般看着便寡淡的模样。
见她看的认真,甚至眉头微有些皱起,凤梵逸的心又起一丝涟漪,“你会厨艺?”
凌楚青一惊,赶紧道:“奴家并不擅厨。”
她的答复让凤梵逸心中的涟漪渐渐又恢复平静。
“将这两盘菜端起来。”他指的是在凌楚青面前的一碟凉拌萝卜,还有一碟子小青菜。
凌楚青不知他有何用意,但还是听话的端了起来。
凤梵逸突然向着她靠近了两步,独属于他的气息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扑面而来,令凌楚青整个人都失去了镇静。
她不明白他眼下是要做什么?
便听他毫无温度的声音在眼前响起。
“那夜你看见了什么?”
凌楚青一惊,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何事,赶紧道:“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她慌乱的眼神已经泄露出答案,也令凤梵逸彻底下了决心。
“端好盘子,若是摔碎……”后半句话他突然凑近到她的耳边道,“你会死。”
声音很轻,如温柔耳语,但开口的话却令人颤栗。
凤梵逸起身离开时,凌楚青看清了他的眼神,如那夜一样,眼里有着肃杀和冰寒。
只不过相较于那晚夜色的遮掩,眼下这杀意浓的令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如果她要是没端稳手中的盘子,他便要杀她?
凌楚青突然又想起曾经外面他虐杀宫人的传闻,若那些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这便是她所不了解他的另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