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凌楚青倚着窗台,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
这月亮和前世看见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因为所处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连那月亮看着也似乎变得陌生起来。
夜色渐深,寒意袭来,凌楚青忍不住抱紧了胳膊,但纵使如此她依旧没有动。
她的脑子很乱,眼下这寒凉能让她的头脑更加的清醒,不过就算清醒又有什么用呢?她依旧茫然。
她已经成了他的妃,未来会如何?会不会再一次死于凤君乾之手?
直到身后传来动静,才令她将遥望着夜空的目光收了回头。
转头看清进来的人是谁时,凌楚青先是惊讶,随后心中浮起苦笑。
果然,果然是假的,她应该早就猜到了。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白日里还因咳血昏迷,而被猜测马上要不行了的太子凤梵逸。
凌楚青突然想起曾经李妈被灌毒药时,他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当时身边还跟着几个武功高强的人。
那些人身上的气息很明显并不是出自皇宫之中。
是啊,若凤君乾以折磨他为乐,凤梵逸又怎么真的毫无作为?她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他。
他们复杂的世界她想逃离的,却没想到天意弄人,她还是踏了进来,接下来她会死吗?
凌楚青的目光没有在凤梵逸身上停留太久,转而又将视线依旧挪了开去,继续望着天上的明月。
对于她这漠然而丝毫没有惊讶的态度,倒令凤梵逸好奇想来。
白日里所有人都以为他不行了,便是在太医的极力诊治下,醒了过来,此刻也应该格外虚弱的躺在床上,而不是还有力气出现在这里。
怎么眼下她倒像是早就猜到他是在伪装一般?
凤梵逸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开始在思索是他某个地方露出破绽了吗?
他之所以打算不对她隐瞒,是因为既然打算将她囚禁在身边,那么许多的事情自然也无法再遮掩,索性干脆坦白。
凌楚青眼下一个人在房中,并没有遮面纱,刚才她看了一眼他后就把头转了开去,脸上那恐怖模样自然落入在凤梵逸的眼中。
凤梵逸便想到,她的不惊讶或许并不是猜到他在伪装,而是因为他毁掉了她的脸,所以她恨他。
凤梵逸自然不会跟她解释因何要毁掉她的脸,这次来,他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的。
“关上窗吧,我有话要对你说。”
他要对她说,即使以前她是凤梵煜的人,但如今她已经是他的妃,不管那晚她看见了什么,沉默才对她最好。
只是凤梵逸还没有继续说出下面的话,凌楚青却猛的突然转过身来。
她慢慢的将面纱带上,只将一双明眸善睐的眼睛露在外面。
曾经凌楚青的脸,无不流露着一股妩媚,在换了一张脸后,妩媚全无,略带几分清冷,几分英气,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姿色天然。
眼下面纱遮盖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那清冷淡去几分,妩媚又在眉眼间若影若现。
月光落在她的肩头更是给她披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的脸变得朦胧起来。
凤梵逸想说的话便一下子鲠在喉中。
“青……青?”
那身影踩着月光,慢慢向他走来时,如梦似幻,凤梵逸已经死寂的心,突然就宛如被砸入一颗巨大的石块,不是泛起微末的涟漪,而是激起了惊涛骇浪。
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在这一刻终于渐渐起了一些变化。
他的眸光越来越亮,连呼吸都忍不住屏住,唯恐动静稍微大了一些,会令眼前那魂牵梦绕的身影立马消失。
冷静的大脑在这瞬间突然混沌起来,眼下凤梵逸已经忘记眼前的人是谁,那是从他梦中走出来的幻影吗?
他紧紧地盯着她,唯恐因为自己的一个眨眼,她便消失不见。
直到她走到了他的面前。
相比凤梵逸此刻心中的激动,凌楚青却没有太多柔情想对他诉说。
凤梵逸刚才的那句青青如呢喃,凌楚青自然也没有听到。
眼下凌楚青只想知道,继他想杀了她后,又毁掉了她的脸,所以现在他大晚上又来到她的房间是想做什么?
还嫌折磨她不够,又想出了新花样吗?
本来心中很是恼火,但望见凤梵逸看着她的目光时,凌楚青便怔住了。
他望向她的眼神……为何如从前一般。
在呆愣了两秒后,凌楚青转过头去,不能被他骗了。
他并不知道她就是凌楚青,又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若说是没毁容前,她还能想到有可能他是被自己的容颜所吸引,但眼下她不得不又往算计上面想去了。
凌楚青再转过头来时,眼中略带着讽刺,“怎么?太子殿下眼下如此深情的看着我,是因为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之夜吗?”
她和他没有行礼,若算起来,今晚还真就算是他们的洞房之夜了。
凌楚青以为她的这句话必将恶心到他,但凤梵逸的反应却大大的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凤梵逸竟然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的发自肺腑的笑容。
这笑容凌楚青并不陌生,那是属于曾经肖神医的笑容,温柔明朗又带着丝丝暖意。
凤梵逸喃喃自语,“洞房花烛?洞房花烛好。”
什……什么?
在凌楚青诧异之际,她的身子突然离了地,竟被凤梵逸凌空给抱了起来。
外人面前,病入膏肓的太子,眼下怀抱着一个人,也仿若没有重量一般,步伐沉稳的,一步一步向着床榻走去。
直到躺在柔软的锦被之上,凌楚青一片空白的大脑才稍有回神。
不对,眼下的结果完全不在她预料之中。
他都想杀了她,可见他极厌恶她,而娶她为太子妃也只是想借凤君乾的手杀她吧。
那么眼下是什么情况?他真要跟她洞房?
若是别的男人,凌楚青并不了解,但她却确信凤梵逸并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直到凤梵逸的身子覆了上来,在她的耳边哑着嗓子轻唤着‘青青’时,凌楚青才陡然间明白是为什么。
脸可以换,但眼睛和身形却是没法换的,是面纱,是面纱遮挡住了她的脸,所以眼下的他将她当成了凌楚青。
虽然她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不!不可以!若有些事情发生,便真的无法挽回了。
她是爱他,却不会为了他而放弃所有,人生中除了爱情还有太多的东西,若是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凌楚青想抬手抗拒,他却已经在她动作之前,抓住她的双腕,就这么禁锢在她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