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御医一离开,无枫便对着凤梵逸汇报着在凤延宫里所发生的事情。
看着凤梵逸满脸的淡然,无枫又惊讶也许这样的结果少主早就猜到。
故意让曾灵依换了一幅妆容借以来提醒凤君乾,眼下他所宠幸的人,并不是楚瑶依。
他想起了楚瑶依,自然也会想起南宫剑,又怎么会轻易的放过他呢?
而他需要时间,需要凤君乾继续着他的复仇。
“无枫,近日太医院送来的药材悉数留存好。”
他身体的油尽灯枯之像自然是他的手笔,凤君乾若想保留他的命,则需要大量名贵的药材,这些药材他便顺便收入囊中。
“殿下真英明,此乃一箭双雕。”
一是让凤君乾最近不要再有动作,让少主可以抽身部署,而那名义上的太子妃王雨茵也暂时不会再被凤君乾的人盯梢了。
眼下凤梵逸的身体,那凤君乾自是不会再做任何可能会刺激到他的事情。
二是再一次挑拨了凤君乾和丽妃之间的关系。
事实上丽妃确实派人过来教过楚灵依桃花妆,而目的也正是提醒凤君乾看清眼前的真相。
只不过这想法并不是丽妃自己想出来的,那依旧是凤梵逸的安排。
若是以前丽妃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但上次的镯子事件,最后丽妃查明,那摔碎的镯子根本不是她送给曾灵依的那个,而是被她调换成曾经她送给凌楚青的那一款。
自然这个真相的获知也是凤梵逸故意透露。
丽妃有些心惊,那件事情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和凌楚青并不相识的曾灵依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不过宫里有些事情自以为做的周详,但总有疏漏之处也不足为怪。
想起曾灵依是大皇子凤梵明送来的人,丽妃便想到了莫不是大皇子也知道了此事?
因为诺大的皇宫之中,哪座宫中没有几个别宫的眼线,丽妃猜不透她的宫中有谁是大皇子的人。
不过她暂时先不去找这个眼线是何人,眼下她要做的事情是让皇上尽早看清曾灵依。
她没办法证明那虚伪的柔弱下,也满是阴毒算计,只能借着最近流行的桃花妆,也算计上了。
她用这样的办法提醒皇上曾灵依并不是楚瑶依。
丽妃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开始,凤君乾彻底与她心生隔阂。
其实无枫不知道的是凤梵逸还有着第三个目的。
最近曾灵依在凤君乾的宠爱之下,心性有些飘然,毕竟曾经她只是一青楼女子,眼下却独享帝王的万千宠爱于一身,渐有想脱离他掌控之势。
所以这次的事情他也是在让她看清,看清自始至终,她只不过是楚瑶依的替身,若毁掉她的脸,她什么都不是。
如何毁掉一个人的脸?王雨茵便是最好的证明。
凌楚青不懂这些底下的各种暗流涌动,甚至这几日过得很是悠闲。
凤梵逸再也没有来找过她,她当然也不会主动去寻他。
这几日她唯一可做的事情,便是坐在凤央宫后院的亭子中喂鱼。
凤央宫园中的景致美轮美奂,与其无所事事的每日呆坐在房中,倒不如在园中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哀怨自怜的人,脸毁了又如何,她还有手就好,反正她也没打算再嫁人。
又或者说,虽没有行礼,但她已经是他的妃了,这已经嫁过人,以后自是不能再嫁。
只是她这厢喂着池中的锦鲤,在凤央宫中其她下人看来,这太子妃每日坐在池边,莫不是想寻死?
这些话都是暗地里流传着,有些自然也流传出宫外。
于是坊间关于皇室的闲谈又多了一桩。
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太子妃终于被选了出来了,人们在惊讶这太子之前便传出快要死了,怎的如今还没传出死讯?
当然传的最多的自是同情那位新太子妃,听说太子即使将死,也改不了残忍的秉性,竟怕自己死后,太子妃耐不住寂寞,暗地里与人私通,给他的坟头盖绿草,最后竟用惨不忍睹的方式,毁了太子妃的脸。
又有人仿佛亲眼所见一般,声色并茂的描述了太子妃脸被毁时的情形。
“那太子呀,虽虚弱的连坐起来都办不到,却依旧命身边的太监绑住太子妃的身子,随后一刀又一刀的划破了太子妃的脸,那惨叫声呀,喊的宫墙外都听见了,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那人说的口沫横飞,虽一身农夫打扮,但极有说书先生的潜质,眼下在他的身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只是这人大概没料到,他口中那残忍的太子此刻便坐在他对面的茶楼的窗边,正慢条斯理的喝着茶。
这人声音那么大,凤梵逸自是没有一字遗漏。
凤梵逸对面的无枫却没有他这样的好心性,他嘴角抽了抽,这谣言有时候太可怕了,传着传着大家便都信了。
若当初传的是太子娶了一头母猪为妃,会不会底下这些人也深信不疑?
心中再一次佩服凤梵逸的淡定。
凤梵逸这次出宫并没有什么要事,皇宫之中压抑至极,他又不能通过睡觉的方式休息,若再不隔上几日出来透透气,纵使是他,怕是也会崩溃。
他喜欢这市井之中的气息,听着底下的喧嚣,脑中似乎又回荡着某道巧笑嫣然的声音,“客人,点什么菜呀?”
凤梵逸沉浸在回忆中时,无枫搓着手道:“少……主子,一会要不要去食为天尝尝最近格外火爆的红烧肉?”
无枫早就想去尝一尝了,还有那味庄的红焖蹄膀据说也极其味美。
但他现在每日跟着凤梵逸,哪能抽出时间去品尝。
果然凤梵逸直接干脆道:“不去。”
除了她做的东西,他吃什么都味同嚼蜡,根本没有所谓的口腹之欲。
无枫便在心中叹了口气,早知道他就同夜换个差事了。
不过想想夜穿着太监服,满脸冷冰冰的在宫里打听消息时,便摇摇头,果然他眼下的这差事,还是他这种天才才可以胜任呀。
正暗自臆想的时候,便听到凤梵逸淡淡开口,“她们如何了?”
无枫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甚好,甚好,凌楚黛还好,每日只想着出去,倒是凌楚宣自重伤被治傻了后,格外的依赖夜了。”
凤梵逸的手一顿,缓缓抬头,眉眼间有着不解,“治傻了?”
无枫翻了个白眼,“可不是嘛,那医疯子的医术糟糕透顶了,我看也就给母猪接生比较熟练。”
凤梵逸微蹙眉,“备马,去雪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