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飞早上离开时,吴桐还未醒来,眼下吴桐却坐在床边发着呆,昨日她虽疼得将近失去知觉,但凤梵逸有些话还是落入她的耳中,他说她有孕了。
她有孕了?怎么会呢?她每次事后都会喝避子汤呀?吴桐轻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内心浮起一股奇异的感觉,现在那里有一个身上流着他的骨血的孩子正在孕育?
随后心里浮起淡淡欣喜,浮起一些不可思议,但如此同时,脑海中另一个声音又在不停叫嚣,他是姜束厚的儿子!他是姜束厚的儿子!不能喜欢他!
两种念头在脑海中纠缠着,令吴桐一下子感到恶心起来。
“呕……”她趴伏在床边干呕着,姜锦飞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情景。
“吴桐!”他慌忙将手中托盘放置在一旁桌子上,随后赶至吴桐身边,手刚碰触到她的后背,吴桐便呕得更厉害了,还忍不住扯过被子捂住自己的鼻子。
姜锦飞此时才意识到,他一身的烟熏味,莫不是这味道令她更难受?
便赶紧退后,他一离远,吴桐果然慢慢平复下来,待抬头看到姜锦飞的模样时,一下子愣住,“你?”她何时见过他如此狼狈。
“这是我给你熬的鸡汤。”姜锦飞的神情带着些小心翼翼,虽他没有说太多,但眼下一身的惨状也彰显着,这碗鸡汤来之不易。
“你……亲自熬的?”吴桐的神情带着些难以置信,而姜锦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赶紧道:“若你喜欢,我以后时常给你熬可好?”眼下的他,神情竟带着丝讨好。
眼下的姜锦飞竟令吴桐感觉有些陌生,这个似乎正在讨好她的人真是他吗?
“你,你为何突然如此?是因为我腹中的胎儿?”吴桐神情带着些复杂。
姜锦飞摇摇头,“我说过,我爱你,只是你并不信我。”姜锦飞的声音带着些苦楚,他曾经爱她似乎用错了方式,而她则始终将他们的关系看作是互相利用。
她利用他来达到她的愿望,而她以为他只是贪恋她的身体。
吴桐转头避开他的目光,眼下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神,因为那样会令心中的决定动摇。姜锦飞叹了口气,也不再与她纠葛这个问题,“你先喝汤吧,我先去沐浴,一会再来看你。”
即便现在她不爱他,但他相信假以时日,自己总能收获她的心,只不过不能再像从前一般,他需要换个方式。
姜锦飞离开后,吴桐却盯着桌上的砂锅再次出了神。
另一头,凌楚青终于用食物成功安抚下凤梵逸,而龙尘虽吃过早膳,但闻着香味,还是又来了一顿。
因眼下时辰不早不晚,若吃的太多,会中午吃不下饭,凌楚青便简单做了一些,有肉丝,鸡蛋,青菜和面条炒在一起的蛋酥炒面,还有烤饼和流质的鲜虾烩冬蓉。在做好这一切后,又特地给爱吃甜食的凤梵逸做了一个糖画,仅此一个,只专属于他。
果然凤梵逸的脸色瞬间如被春风拂过面一般,当下便当着龙尘的面咬了一口,嘎嘣脆的声音在嘴中响起时,凤梵逸似是无意地斜斜瞟了一眼龙尘,直令龙尘一脸无语,“凤梵逸,我如今才知你竟还有如此幼稚的一面,一个破糖你炫耀个毛呀!一大老爷们竟还爱吃糖,丢不丢人!”
他的讽刺似乎对凤梵逸完全没有任何影响,任自顾自地享受专属他的糖,这令龙尘在心中再一次刷新了对凤梵逸的认知,娘,太娘了,爱吃糖的男人都娘。
“怎的?大老爷们怎么就不能吃糖了?”龙尘的话令同样爱吃甜食的长孙云奇不干了,随后一脸讨好地看着凌楚青,“妹妹,给哥哥也做一个糖画吧,我要一个兔子形状的。”
龙尘:“……”
这边一派其乐融融间,外面突然有下人急急赶来:“神医,楚姑娘,快去看看城主吧。”
“难道吴桐又出事了?”凌楚青赶紧过去。
远远看到吴桐站立着的身影时,凌楚青松下一口气,她还以为吴桐又晕倒了呢,不过虽吴桐看似无恙,但眼下的情况似乎也有点麻烦。
姜锦飞拦在吴桐的面前,而吴桐脸上透着坚决,“放我离开。”显然她已经彻底做了决定。
她会留下这个孩子,但却不能再也姜锦飞在一起,否则她对不起死去的父亲。
姜锦飞已经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不再是红色,而是一身素雅的白,看习惯了他身上的浓墨重彩,眼下的姜锦飞看着竟如生了大病一般,又或许并不是衣服的原因,是因为眼下姜锦飞的脸色,因为吴桐的话,血色全无。
“你还是要离开我。”姜锦飞的声音透着痛苦。
“是!”吴桐说得果断,却不敢去看姜锦飞的眼睛,因为眼下,他失魂落魄的反应让她直觉,他对她的心意或许是真的,但是无论真假,她都不应该接受。
“好。”姜锦飞竟然一口答应,不但是吴桐,连凌楚青也惊讶住了,他!他同意吴桐离开了?
但下一秒,姜锦飞的行为皆在众人意料之外。
他竟然自袖口中突然拿出一把短刀来,随后反手将闪着寒光的刀锋架在自己脖子上,眸中的神彩渐渐聚拢,如墨一般的黑眸就这么紧紧盯着吴桐,“你若执意要走,那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随后为了证明他并不是开玩笑,手掌一用力,锐利的刀锋竟真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口来。
血瞬间染红他半边的脖颈。
“你疯了!”果然吴桐顿时慌了神,赶紧奔过来,一把夺下他手中的刀。
吴桐的武功还是姜锦飞教的,但这刀却轻易被吴桐夺走,凌楚青被这变故中惊住的同时,并没有错过姜锦飞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他!他!又是苦肉计呀,凌楚青脑中顿时觉得姜锦飞有些无耻起来。虽他的用意是想留住吴桐,但为什么不直接说出他与她曾经的渊源,而要用这种办法呢?
凌楚青不知道的是,当初在姜锦飞找到吴桐时,姜锦飞一眼便认出她,而吴桐却完全不记得他是谁,所以在姜锦飞的心目中,她曾是他的暖阳,而他怕只是吴桐童年中的一个普通玩伴而己,一个早已忘却的玩伴,这样的渊源又有什么必要提出。
“你为什么是姜束厚的儿子,为什么……”姜锦飞的逼迫令吴桐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哭了起来。
她的哭诉令姜锦飞眸中渐渐染上痛色,唯有这一点,是他怎么也无法改变的,这也是横在他与她之间的一道深深沟渠。
凌楚青也深叹了口气,无论姜锦飞花再多心思留住吴桐,这症结不解的话,怕是即便两人在一起,余生吴桐也过不了心里这道坎。
“吴桐姑娘,你眼下腹中胎儿不稳,若是情绪太过激动,恐怕会失去这一胎。”凤梵逸的话令吴桐一愣,随后赶紧努力止住哭声,还本能捂住肚子,她这本能的反应令姜锦飞眼中流露出欣喜来,原来,她和他一样,都无比在意着这个孩子。
“吴桐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顺便也替姑娘诊一下脉。”
“好。”吴桐点了点头,而凌楚青凭着对凤梵逸的了解,猜到他大概是有什么话要对吴桐说吧,便招呼着姜锦飞一同出去。
许久,房门才再次打开,姜锦飞看着步出来的凤梵逸,赶紧上前问道:“可有碍?”
凤梵逸摇摇头,随后道:“进去吧,我想她有话要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