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如水,繁星伴明月,白日里喧闹的银江城也陷入一片沉睡之中。
月光透过窗梭落在房内,虽没有灯光,却也给房中带去一丝光明,账内,凌楚青匀称的呼吸,显示已熟睡,她的身躯蜷缩在凤梵逸的怀中,虽是无意识,但无不显示着她对他本能的眷恋。
睡在床榻外侧的凤梵逸,虽闭着眼睛,但其实他并没有睡着,他抵在她的发间,闻着她的气息,这对于他来说,何尝不是另一种放松身心的方式。
但很快,他猛然睁开眼睛,脸上失了方才的慵懒,身形虽没有动,但眼睛却斜斜瞟了一眼窗外。
看了一眼凌楚青,凤梵逸突然自身上拿出一小瓷瓶,放在她的鼻间,有一股像是花草的清香慢慢弥漫在床榻四周。
这是能令人陷入沉睡的香,他之所以如此做,是不想一会的事情会惊醒到她。
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个吻后,这才慢慢将枕在她脑后的手臂轻轻抽出,随后披上外衣,起了身。
他敛住自己的呼吸,突然站到了房间角落一处暗影之中,随后微眯眼,带着一丝冷意看着那扇窗。
没一会,外面似乎传来一丝响动,微不可闻,若是听力不好的人定不会留意到,但可惜他并不属于那一类人。
“嘎吱。”窗户突然被推开一条缝隙,有人想打开那扇窗,虽动作极轻,但客栈的窗户大概年头久了,还是发出一声轻响,这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随之那声音立马停了下来。
但没过一会,嘎吱声再次响起,却较方才更轻微了几分,显然那正开窗的人并不打算放弃。
凤梵逸双目似剑盯着那里,眼下窗户已经打开了一条巴掌宽缝隙,就着昏暗月色,凤梵逸瞧出窗外身影正是白日里那位怪人。
白日里的跟踪,直至跟到了客栈才离开,仿若是在确定他们住在哪里,这让凤梵逸直觉这人晚上有可能还会来,结果果然不出所料。
窗户继续开大,若再开半分,便可容人进入,但凤梵逸却不打算给他机会进入房中,抬手,风驰电掣间,指缝间攥着的几银针已经飞快射了出去。
如此近距离,他断然不会失手,黑暗中发出哐当一声响,那是怪人身体跌倒在地板上的声音,显然那人已经中招。
他的银针上,涂抹有他自己炼制出来的麻药,中针者必身体麻木,再动弹不得。
这抓捕过程未免太过顺利了些。
若是寻常者,大概此时会放下戒心,出门查看,但凤梵逸却不会,太过顺利让他心里依旧保留着几分警觉,他向着门口走去,故意步伐加重,踩出声音来。
走至门边,拉门栓的声音响起,不过凤梵逸却并没有走出去,这动作只是一种迷惑,他并不确定一些事情,眼下只是一种试探。
果然,当门栓的声音响起时,窗外那明明倒地不起的怪人,突然身形一下子跃起,随后猛的推开窗户,人已经翻身入了房内,没作任何停留,直往床边奔去,他的目标果然是凌楚青。
从方才起,凤梵逸全身就如一支蓄势待发的利箭一般,一直预防着发生变故,所以他转瞬便向着那怪人冲去,带着凌厉掌风。
那怪人还以为他方才会出门查看,想趁此空档,哪料到凤梵逸的反应如此敏捷,在一个急转身,迅速躲过攻势。
不过即便如此怪人却依然不打算放弃,突然自身上掏出几个瓷瓶,随后不顾忌凤梵逸的攻击,就如此后背大敞,完全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将手中的东西向着熟睡着的凌楚青身上洒去。
似乎眼下对于他来说,这件事情比他的性命更重要。
凤梵逸完全没有料到他如此不要命的举动,一下子血液似乎要凝固一般,瞬间依着本能,卸去攻势,身形往床上扑去。
他不知道那人洒出去的是什么东西,眼下只有一个念头,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皮肤感觉一凉,不知是何液体洒在他的衣襟上,而陷入熟睡中的凌楚青则被他紧紧搂在怀中,身上并未沾染到丝毫。
“唉呀!”黑暗中,只听这怪人懊恼地叫了一声,大概是意识到自己今夜定是达不成目标,随后不再停留,转身再次顺着窗户逃出房中,只是他没料到的是,刚踩上屋顶瓦片之上,凌厉的杀气便从后面袭来。
“呲!”几声闷响后,那怪人身形趔趄,一下子踩空,身形就这么猛的从屋顶上栽了下来。
在他方才站立地方的不远处,景刑的身影慢慢自暗影中走出,就这么站在屋顶之上,身披一身凉白月光,目光也毫无温度地看着那怪人方才跌落下去的地方。
原来今日凤梵逸吩咐他的事,正是潜伏在外头,等候这人的光顾,并吩咐待这人逃离时,他再出手。
景刑曾经对凤梵逸并不是太了解,但今夜他的料事如神,不得不让他心中对凤梵逸起了几分,他在猜测,大概正是因为他的出色,才会令楼主直觉到少主不好掌控吧。
有脚步从屋中走出,随即凤梵逸的身影也出现在月色之下,景刑便禀告道:“少主,那人已经中了飞雨刺。”
飞雨刺是景刑最善用的一种暗器,出手时,尖于刺的暗器会如雨一般密集而置,若不是武功十分高强之人,很难抵挡。
而那如雨一般密集的刀刺上,根根都浸了毒,只要不小心中了一针,人也会动弹不得,方才的响动,那人已经中招,而且还不止一处,所以眼下那人是插翅也难飞。
景刑自屋顶落了下来,准备查看那人情况,但很快,淡定的脸上浮现惊诧,“少主,人不见了,这,这不可能!”
景刑失了平日里的从容,开始搜寻起来,但没有,真的没有,这小院里,莫说是人,连个鬼影子也没有,那方才仓皇跌落下去的身影,现如今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对于景刑的话,凤梵逸自然没有怀疑,也没有自己亲自去找寻,事实上这样的结果,他似乎也感觉并不意外。
方才在里面时,他的银针也分明入了那人体内,但他不但没有被麻痹,相反身形还毫不受到影响,转而纵身跃起,向着青青奔去。
现在那人中了景刑的暗器,同样逃离,可见唯有一种可能,便是那怪人似乎对任何的药和毒物都免疫。
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吗?这人到底是什么谁?
那些泼在他衣襟上的液体,他方才闻了一下,并无异味,染上皮肤上也似乎没有感到任何不适,甚至有些像是普通的白水一般。
深夜侵入,竟然只想往青青身上泼水?凤梵逸眉头深锁,第一次对一件事情感到无比迷惑,并且这种迷惑还毫无头绪。
那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