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楚青惊得一下子坐起,这府中是遭遇窃贼,还是刺客?
这闯进来的人目标会是她吗?身形直往床角缩去,努力想缩小自己的存在,但即便如此,那身影还是奔着床榻而来。
这时房间内,突然亮起了烛火,这光瞬间驱散黑暗,也凌楚青看清这闯入之人是谁。
竟是他!
凌楚青如何也预料不到,那人竟是之前曾在银江城遇到过的怪人,他竟然也来到了龙城!这是巧合吗?还是说他一直在跟着她?
那怪人看到她时,脚步更加迅速冲了过来,但身形还未靠近,一支剑突然出现在他身前,逼得怪人不得不赶紧退后。这时凌楚青才发现萧芷竟一直在她房中,而方才的烛火便是她点燃的。
萧芷的攻势与她的外表截然相反,带着狠戾,直逼得怪人不得不退出房间,而在外面,有龙尘安排着许多弓箭手,守在王府的屋顶上,将整个王府围得水泄不通,若这怪人想用轻功逃离,那么等待他的结局便是会被射成一只刺猬。
上面逃不掉,而底下又是萧芷,夜,还有龙尘三人的围攻。
怪人虽武功不弱,但在这攻势之下,终于被反扭着胳膊抓住。
龙尘为免他逃离,亲自用绳子将他捆成一团麻。
“你到底是何人?”龙尘上前问道,其实他今天并不知此人会来,之所以会暗地里设下埋伏,只是听了一回凤梵逸的安排,先营造出一种王府无人守护的假像,但实则暗地里布下天罗地网。
以他的身份,既便再不讨父皇的欢喜,总还是有一些自己的势力。
眼下这人竟还真如凤梵逸所料来了,龙尘虽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感慨,那个无耻败类还挺料事如神的。
“放开老朽!放开老朽!老朽并不是想害那姑娘,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龙尘问道。
怪人低头沉默半响,虽不想说,但眼下处境只得开口道:“只是,老朽只是想给那位姑娘洗脸。”
“洗脸?你从银江城跟着追到此,只是想帮人洗把脸?”龙尘又气又好笑,这话是在侮辱他是个笨蛋吗?
“老朽说的句句属实。”怪人一脸认真,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那么你为何要帮她洗脸?她脸上可有什么秘密?”夜色中,突然自龙尘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声音清冽,又带着微微冷意。
房内,凌楚青听到那声音时,身形一震,随后脸上流露出惊喜,是他,他竟然来了。
赶紧穿好衣服,从房内奔出来,昏暗的光线下,那人向着龙尘走去,虽脸上戴着面具,却依然藏不住一身风华,不是凤梵逸又是何人。
“啊!”凌楚青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开心惊呼,随后向他奔去,凤梵逸在看到她的身影时,脸上浮起笑意,在她还未靠近之前,他已经伸开双臂,似乎在邀请她一般,随后将奔过来的凌楚青抱了个满怀。
怪人没有回答凤梵逸的话,却是气愤道:“所以你们是故意的?故意分开,故意让老朽以为她身边没有设防?”
凤梵逸淡淡地看着他,自是不会与他解释太多。
城外分开,其一是引诱这人现身,但最主要的原因自然仍旧是他先前所考量的那样。
他是自半夜才与司徒修一行人进城,走的还是龙尘提前透露过的一条,能越过城门的小路,进城之后,他便与司徒修几人分开,直奔赴王府。
今夜的安排,都是凤梵逸提前与龙尘还有萧芷和夜制订好,之所以不让凌楚青知道,只是怕她因紧张而流露出破绽来。
此前已经知道这人似乎百毒不侵,所以今晚的抓捕,没用任何毒,而是直接布下箭网,令他插翅难飞,眼下他到来的时机倒是刚刚好。
“你是她相公?”怪人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是。”凤梵逸直接承认,本以为如此会让这个怪人说出他的目的,却没想到这怪人听到这个答案后,低头,竟再也不肯透露半个字。
凤梵逸此时才意识到,若方才他否认和她的关系,是不是还有可能问出那个秘密?
“你不说,不怕我杀了你?”说这话时,凤梵逸并没有隐藏身上的杀意,任何会威胁到她的事物,如今他都可以眼不眨的抹去,他知道和曾经的自己相比,他变了许多,也许是受到这具身体原本性情的影响,但这种嗜杀,他却不打算控制。
他身上散发着的杀意,令怪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对上凤梵逸毫无温度的眸子时,怪人知道眼前男子并不只是随便威胁一下而已。
“老朽可以告诉你,只不过得有一个前提条件。”
他说完,却见在场中人,并没有人回应他,只得自己继续道:“那便是先让这位姑娘用老朽瓷瓶中的水来洗个脸。”
便是如今这种地步,这人依然没打算放弃他的目的。
虽然那水曾经泼在他衣服上时,无色无味,但在没有确定此人的目的时,凤梵逸又怎么会轻易让凌楚青沾染上,那不知对人体是否有害的液体。
凤梵逸没开口,但一阵寒光闪过,却是他的剑已经抵在那怪人脖子上,怪人的一缕头发,轻飘飘自脸侧落下,那是方才被剑气所割断。
怪人又控制不住抖了一下,随后还是咬牙紧持道:“你杀了老朽也没用,老朽死后,还会有人前来找寻这位姑娘,不若你让这位姑娘洗一回脸,若她不是老朽要找的人,老朽自不会再出现在二位面前。”
还会有人?凤梵逸抓住他话中的重点,此人并不是一人?
“那若她便是你要找的人,你们打算将她如何?”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
这个问题让怪人再次沉默。
一阵僵持后:“你叫什么名字?”知道今夜他怕是问不出什么,凤梵逸突然换了个问题。
“老朽名曰池清。”这回怪人倒是回答爽快。
姓池?这池姓倒是极为少见,若是查起来,恐怕会有些难度,不过他依旧会去查。
“将他带下去吧。”凤梵逸皱眉道,再僵持下去,恐怕也只是在浪费大家休息的时间,但若是直接杀了,这位叫池清的人,口中那不知何面貌的同伙,似乎会比这池清更麻烦。
龙尘派人将池清关押入府中的柴房后,凤梵逸不知道在思索什么,随既唤住龙尘。
方才他承认是她夫君,似乎让那池清更想保守这个秘密,但若是换一种答案呢?
“龙尘,不若你明天去审讯,换一种身份吧。”
“什么意思?”
“假装二殿下很讨厌我,任何事情都想针对我,以此来套出那池清的目的。”
凤梵逸的话让龙尘笑了,眼睛甚至都笑眯了起来,这事情还用假装?这不是事实吗?不过看到凌楚青站在他身侧,龙尘只得把这些心里话,按耐住,否则真想直白地告诉凤梵逸,不用假装,他就是讨厌他呀。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道惊诧声突然自众人身后响起。
转头却是韩嬷嬷,韩嬷嬷同样是被方才的吵闹声所惊醒,待赶来时,竟看见,在她心目中,已经是准王妃的楚姑娘竟被一个陌生的男人牵着手,而二殿下站在一旁,毫不作为。
韩嬷嬷一下子不关心方才的响动是怎么回事了,眼下她满眼都是眼前那双牵在一起的手。
“咳咳。”龙尘只得尴尬地干咳了几声,本还想日后再找个机会对韩嬷嬷解释呢,看来今夜他注定是无法安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