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阳肯定是不能让双林去找采薇的。
她们去了,自己更说不清了。
吕阳在白云观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实在是因为这次为采薇提升等级耗尽了他最后一滴精力。
不但法力全耗干了,体力也见底了。
他是一直昏睡到现在才醒过来。
如果这两位跑到白云观,吕阳真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你们想不想知道我的家世?”吕阳抛出一个肉包子,立刻吸引住了两人。
“想,快告诉我。”
“嗯,这事说来话长了。你们坐好了,好好听。”
吕阳的身世不但林茵好奇,林慧也十分好奇。
这样的一个男人,是怎么成长出来的呢?
“我家是陕西的世家,可以一直追溯到汉朝,王莽时期。”
听到吕阳说他的家谱如此遥远,俩人顿时肃然起敬。
这年头还有这样的世家?太让人佩服了。
现在有根有据能追查的,基本上就是一个山东的孔家。孔子后代,一代一代,绵延不绝。
其余的世家哪还有?
没想到自己的男人竟然是真正的世家子弟。这也就一下解除了她们的许多疑惑。
只有真正的世家子弟,才有吕阳这样的气质和才能。
“不过我的家道中落。我爷爷还可以,我爹就不行了。我的父母早早就不在了,小时候我是在道观长大,跟着师父学艺。后来师父也没了,我就出来混江湖,一路来到北京,遇到你们。”
“……”
俩人听完吕阳的故事,发现好像和没听一样。这不就是他之前说的吗。
自己上当了。
一通插诨打科好歹忽悠过去了两女。明天还要去天津,大家都要早早休息。
林慧看到吕阳在林茵这里有单独的卧房,是独自一个人睡觉的,心里顿时开心极了。
你和我还在同一个位子上,就看谁以后更有好运气了!
第二天,三人坐着火车来到天津,再一路赶到塘沽,来到了大华纺织厂。
一进办公室,林慧一叠声的下达了命令。
“厂房内所有树木全砍掉,一棵也不能留。”
底下的工人都有点糊涂。老板娘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刚进厂就要砍树。
这树好多还是建厂时候从别的地方移栽过来的,这命令也是林茵下的。
当时废了好大的劲,好不容易都活了,你怎么又要砍了呢?
但是老板娘的脾气谁都清楚,她的话就是圣旨,说一不二。
于是厂子里的工人立刻开始砍树!半米的树苗都不放过,一概砍掉烧火。
同时林茵马上巡视工厂,寻找安保的漏洞。
在青岛放过两把火之后,林茵对于怎么防范外人来纵火有了很深刻的心得——之前她就是纵火犯。
吕阳和林茵讨论过日本人的事。
他们一致认为日本人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他们肯定会报复的。
天津不是北京,天津也不是上海。
北京的洋人还多少守点规矩,日本人不怎么敢炸刺。
上海洋人多,租界多,但是上海是英法美的地盘,日本人只蜷缩在一角,也没什么太大的实力。
但是天津不然,天津虽然也有许多租界,可是这里日本人唱主角。
甚至街上巡逻的都有很多日本宪兵。
这里几乎可以说是小号的青岛——不是城市大小,而是从日本人的势力来说。
这里的日本人,虽然没有青岛的那么霸道,但是也跋扈的很。
林茵决定必须首先加强厂子的防护力量。
树要砍掉。万一小日本也有能人能飞进来呢?
围墙要加高。不仅如此,上面还要遍插铁丝网。
同时,护厂卫队更要加强。
这时候的厂子,稍微大点的都有武装卫队。
林茵向袁世凯要的这块地方,几乎就等同于租界。所以她已经建立了一支相对来说比较强大的军事力量。
三十个人,三十条枪。
但是现在林茵觉得远远不够。起码翻倍再翻倍,奔着一百人去!
即使多花一些钱,守卫的力量也要加强。
否则日本人一把火把厂子烧了可就不是这么点钱的事了。
林茵如风一样的在厂子里到处巡视,不断发出命令。
林慧却老实的待在自己的办公室,开始熟悉起环境来。
大华纺织厂需要各种人才,林茵的手下哪有那么多读书识字的人。
而现在的用人方式,或者说当前的客观形势,社会上根本没有太多人才可用。这时候可没有普及九年义务教育。
现在社会上绝大部分人都是文盲。别说识字了,就是能听懂上面的指令,按规矩做事都困难。如果你要是能熟练书写文字,直接就是高级白领。
这么大一个厂子,太需要人了。
林茵不管情愿不情愿,也得让林慧进来。
怎么说林慧也是自己人,真正关键的岗位,必须用自己人。
林慧能写会算,是真正的大学生,所以最关键的财务部就交给了她。
办工厂和做任何事都差不多,就两件事,人事和财务。
人事大权林茵掌握在自己手里,财务就给了林慧,她自己实在忙不过来。
大华纺织厂是林茵的,也是吕阳的。在林慧看来,这就是吕家的产业,所以也就是自己的产业。
林慧马上就全心投入了新的工作之中。
这个厂子的设备全是从英国运来的,英国是目前纺织业最发达的国家,不论机械还是技术,都比丰田的厂子略胜一筹。
林茵只是吃亏在管理这方面,她没有办厂子的经验。
这方面也没办法天才一般的无师自通,她只能亲身去实践。
这个厂子可以说是林茵的心血和未来,这才是她自己真正的产业,所以林茵没日没夜的忙。
林慧也要熟悉新工作,时常要请教林茵。
她们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这也让让两人迅速的建立了一些感情,至少表面上和睦起来。
林慧大林茵两岁,林茵就叫她姐姐。
关系好了,话就多了。
这天忙完了一天的工作,三人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林茵兴致起来,忍不住和林慧吹嘘起自己在青岛的壮举。
“姐姐,你别看小日本表面上多猖狂,可是还不是被我耍的和傻子一样。”
她们都喝了点酒,借着酒劲,林茵就说起两次烧丰田纺纱厂的经过。
这故事把林慧听得眼睛都直了。
她一开始就认为日本人的厂子是吕阳烧的,可是她再怎么想也想不到真正的经过是如此惊险,又如此刺激。
林慧想着,这件事换了自己也能干啊。
从头到尾,林茵根本就没有被用到的地方。虽然她是土匪,有一身好功夫,可是整个过程中也没用她开一枪,反而是她抱着吕阳在天空飞来飞去。
有惊无险,又迤逦异常。这也太让林慧向往了!
现在林慧才明白为什么林茵一回来就要工人砍树!原来她防备的是这一招。
“妹妹,咱们烧了日本人的厂子,你不怕他们报复吗?”
“报复?哼。”林茵翘起下巴,鼻子冷哼一声:“老实告诉姐姐,别看咱们厂子比丰田的小,但是咱厂的护卫队可不弱。这都是我带出来的人,一个能打五个,不,十个日本人。他们不怕死就尽管来试试。我量小日本也没这个胆子。”
林慧有点不相信,她不免怀疑的望向了吕阳。
吕阳这时候放下酒杯,平静的说道:“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溜溜。”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听屋外传来的呜呜的哨子声。
这是护厂队在示警了,有敌人来袭!
林茵刚吹完牛,简直是光速打脸。
她顿时脸上一红,一下跳了起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姐姐你好好在屋里待着,我和君道出去看看。”
吕阳这时候已经站起了身。他对林慧说了一句:“留在这里,不要出屋。”然后就冲了出去。
他的境界一天天的在提升,如今整个大华纺织厂都在他自身的雷达警戒之下。
就是他足不出户,已经足够掌握周边两三里之内的情况。
吕阳早就看到了一群日本人拿着枪扛着刀鬼鬼祟祟的摸了过来,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他们刚出屋,石祥就跑了过来。
“吕少爷,大姐头,有情况,外面来了不少人。”他已经从山东回了厂里,护厂队就是石祥带出来的,他是队长。
“过去看看。”
石祥听到吕阳的命令,马上头前带路。
他的护厂队不只是在厂子内部守护。他们有派人在远处放哨。
护厂队实际上行的是军法。
这支队伍全是林茵的手下不假,但是自从吕阳来到厂子之后,他就全面接收了过来。
吕阳一直以军法训练队伍。他不但参考了目前北洋军和洋人的军队训练方法,更是把大汉朝冠军侯的那一套移植了过来。
对于吕阳来说,一法通百法通,带兵对他没有任何难度,尤其是只有一百人的队伍。
按照目前的军事惯例,十个人一个班,三个班一个排,三个排一个连,护厂队刚好是一个连。
石祥是连长。
根据吕阳的部署,护厂队派出侦察兵远远的放到厂子之外,监视各种异常情况。
这一次日本人的偷袭早早就被侦察兵发现,所以厂子里才能及时的吹响警报。
警报一响,根据平日的训练,护厂队马上各就各位。即使厂里的工人也各自抄起了家伙,在宿舍里集结做好准备。
大华纺织厂可没有日本人那么强大的实力。这地方没有充足的电力,不支持三班倒,所以工人入夜就睡下了。
这时候他们正慌乱却又迅速的穿好衣服准备战斗。
这都是平时训练的体现。
吕阳一边走着,一边把所有的情况全掌握在心里。
林茵可没有吕阳的本事,她急匆匆的登上望楼——这是厂子的制高点,然后向外面望去。
外面是漆黑的一片。现在虽然有月光,可是敌人离的还远,她看不到。
“石连长,来了多少人?”林茵马上询问。她现在也按照吕阳的要求,称呼石祥的职务了。
“侦察兵报告说有大概三百来人。”
“三百多人?都是日本人吗?”
“大部分是。有十几个日本浪人,穿着日本武士服,带着日本刀。剩下的全是日本陆军。他们虽然没穿军服,但是都带着长枪,看行军方式,绝不是普通日本平民。”
林茵赞许的点点头。
自己的男人真是不错,竟然把一群土匪训练的有模有样。就看石连长的表现,和侦察兵的汇报,这比北洋军还要强的多吧。
不愧是世家子弟。
可是转眼林茵又担心起来。
敌人太多了。
三百多日本军人,有刀有枪,如果他们发疯一般冲进来,厂子能守得住吗。
毕竟这只是个厂子,不是城堡,没有护城河,也没有高高的城墙。
她忍不住望向了吕阳。
这时候,石祥也望着吕阳。
月光下的吕阳,宛如一尊大理石雕像,沉稳的矗立在天地之间。
这立刻给了林茵和石祥无穷的信心。
这一晚如果真打起来,林茵和石祥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们之前也玩枪,但是那时候他们都是黑道帮派人物,黑道火并和真正的战争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原来石祥不知道这一点,他以为打仗就是开枪比谁杀的人多,可是吕阳在青岛的那次行动,让石祥开了眼界。
而后吕阳带着他们进行了艰苦的训练,在日复一日的苦练下,石祥才渐渐明白了什么是打仗,什么是战争。
他也从一个黑道干将成长成为一名合格的连长。
可是毕竟他还没真正经过战争的考验,今夜对面来的可是正规的日本军人,只是没穿军服而已。
日本兵在中国人眼里,如今是很恐怖的存在。
比起西洋兵,日本兵更凶残,打仗更不要命。你看青岛的德国人都被日本人打跑了。
我们小小的一个厂子,只有一百人的一个连,能顶得住三百人的日本兵吗?
这份怀疑藏在石祥的心里,其实林茵心里也多少有点忐忑。
她也明白打仗不是火并。
可是她之前真的没想到,日本人敢明目张胆的这么杀过来。
她以为最多就是几个日本浪人,或者再多了,十几个,几十个,偷摸过来放火杀人。自己的护厂队足够应付的了。
哪成想日本人做事一如往常的不讲理。
这里好歹还是中国人的地盘,但是他们就敢动用军队。
这太超乎林茵的想象之外了。
小日本,难道你们就是一直这样做生意的吗?
林茵又怒又气,不由得双手紧紧握住了吕阳的手臂。
“不用担心,石连长,我们之前怎么练的,今夜就怎么打。真正的军人,全是战场上走下来的,不是练出来的。”
“是!”石祥立刻应命。
不过马上他又跟了一句:“吕少爷,要不还是你指挥吧,我上战场。”
石祥还不敢担起这么大的责任。
“不,你指挥。石连长,我相信你。”吕阳拍了拍石祥的肩膀。
石祥顿时感受到了无穷的信心,突然就充满了全身。
这感受是真切的,不仅仅是他的心理作用。
吕阳轻轻的一拍,为石祥的身体注入了一丝灵气。这股气息调动起了石祥身体中平日很难被调动的能量。
这让石连长真正的感受到了自己强大的力量。
干,小日本有什么可怕的,还不是一个鼻子俩眼,一枪打上去就会死。
“吕少爷,大姐头,你们就瞧好吧。”
说着话,石连长跳下望楼,去和自己的队伍汇合,准备迎接马上展开的战斗。
夜风吹过,带来了一缕杀机。
林茵忍不住说道:“你让他指挥,真的可以吗?”
“一定可以。要相信石连长,相信兄弟们。就算你不信他们,难道你不信我吗?我训了他们这么久,难道都是白费力气?”
有了吕阳这句话,林茵似乎吃下了定心丸。她的呼吸也渐渐平静下来。
这时候,日本人的身影已经隐约出现在夜幕中。
三八步枪上长长的刺刀,如一排枪林,泛着凄冷的寒光,映入了林茵的眼中。
战斗不可避免,战争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