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林茵和林慧都是又期盼又有点担心。
他们住的是一个大套间,有三个卧房,晚上睡觉时候一个人一屋,但是昨夜吕阳却把俩人叫到了自己的卧室。
这让双林又惊喜又害羞。
难道今夜吕阳要和我们两个一起洞房花烛?
虽然说起来怪不好意思,但是俩人都期望着能和吕阳真的做成夫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林茵只是吕阳名义上的未婚妻,而林慧连名义都没有。
只是外人都觉得她们俩是吕阳的太太而已。
她们早就想和吕阳入洞房了,尤其是林茵更热切一些。
那天在荒郊野外,如果不是三个美国野人出现,她觉得自己早就成了吕阳真正的太太。
后来林慧就加入了进来,这样多了一个女人,她们彼此提防好像防贼一样,结果最终谁也没和吕阳洞房。
昨夜吕阳出乎意料的举动,让两人兴奋了一整夜。
她们一左一右睡在吕阳身边,心里想着他会先要哪一个,可是结果吕阳哪个也没有要,这一晚就这样平静的度过了。
俩人大感意外,又有点害羞。
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她俩当然猜不到吕阳的的心思。她们只是凡人,根本不知道有一个修仙者已经盯上了吕阳。
吕阳是怕她俩出危险,所以才特意让俩人在自己身边睡觉。
结果天津饭昨夜并没有杀上门来。
林茵和林慧梳洗过后,连忙打开今天的报纸,都装作看报纸来隐藏自己的羞怯。
可是没想到报纸上的消息让两人顿时忘了昨晚的事。
“君道,快来看,”林慧连忙招呼道:“上海的洋布真的涨价了,还不止一成!”
“噢。给我看看。”吕阳接过报纸,飞快的扫了一眼。
真是涨价了。上海的洋布市场,在翁家协祥布店的带头下,各色洋布普遍涨价一到两成。
没想到啊,胖虎还真能干。
“君道,快吃饭,吃完咱们出门去逛逛,看看热闹。”林茵三口两口的吃完了早餐,一叠声的催促着吕阳。
他们来到了霞飞路,这里是法租界最繁华的商业街。这条街上有各色商店,都是上海最好最顶尖的。
卖洋布的布店门口,挤满了人群。
他们吵吵闹闹的拥挤不停。
洋布的突然涨价,让很多人一时无法接受。因为有些人是下过订金,预订了布料,现在突然涨价,而且有的涨了两成这么多,如果按照新的价格,就要付出多许多的钱。
很多人根本不接受,所以他们揪着店员吵架。
这样的事不止一例,而是很多,于是整个霞飞路就变了模样,感觉整条街都吵了起来。
林茵和林慧紧挨着吕阳的身体,防止被人冲倒,也提放着被无赖揩油。
她们望着眼前热闹的情景,心里乐开了花。
吕阳的计划一步一步的在她们眼前变成了现实。
让洋布涨价只是第一步,洋布涨价了,购买洋布的人就少了。
这样一来,当大华的新布上市时候,一定会引起抢购热潮。比洋布还好的质量,比松江布还低的价格,这谁不喜欢呢?
三人躲着人群,一路走一路看,最后来到了了汪仁宽的一个门脸。
祥泰布店。
吕阳进了门,立刻看到了汪仁宽。
汪老板和吕阳约好了今日在这里见面,他一早就等在了店里。
看到吕阳进门,汪老板连忙起身把三人迎到后院。
这是他办公的地点。
宾主落座之后,小学徒奉上香茶,然后很规矩的为主人关好门,退了出去。
“吕老板,你一来上海,上海的洋布就涨价了。你的手段可真是……”
汪仁宽昨天听到了吕阳的两个太太戏弄胖虎,也听到了胖虎吹牛,但是他没想到今天洋布价格真的涨起来了。
这让汪仁宽不免对吕阳多了一层顾虑。莫不是昨天那件事,也是吕老板布的局?
翁家怎么就那么听别人的话呢?瓮老爷子可不是一个没主见的人。
“汪老板,你高看我了。我之前根本不认识翁少爷,是他自己跑出来的。我如果真的有这么高明的手段,我直接要日本人死了就完了,何必这么麻烦还要打商战。”
“这个吗……”汪老板沉吟了一下,觉得吕阳说的也在理。
胖虎那小子见到女人走不动道。他的钱都花在女人身上了。
以他的为人,突然看到天仙一样的两位吕太太,肯定忍不住要自己靠上去,都不用人设局。
他决定暂时不提洋布的事。
“吕老板,昨天我召集大小纺织厂的同行开了个会,我把大华的布给他们看了,大家都很惊讶。”
“然后呢?”林茵立刻追问。
“然后我说了吕老板的定价,大家都吓傻了。”
“再然后呢?”林慧也连忙追问。
你说了半天都不说重点,到底他们愿意不愿意跟着我家走啊。
“然后我就说了吕老板的建议,大伙到是都点头了。不过你知道大家办厂子,都是身家性命搁在这里,只靠这些布的样品,他们还不敢完全相信吕老板。”
“这事容易。”吕阳说道:“我这次来上海,带了一船的货,两千件坯布,就是要在上海卖的。这样,这件事我交给汪老板你了。卖谁不卖谁,由你分配,我只40元一件出手。”
听到吕阳这话,汪仁宽心里大喜。
他是心里牵挂着别的同行,牵挂着那些做纺织厂的老板,但是自己的生意还是更要紧一些。
汪仁宽不做纺织厂,他只染布和卖布,实际上吕阳的布越便宜质量越好,他才赚的越多。
现在吕阳把货全由他经手处理,这是摆明了要让自己发财呀。
大华布的质量比洋布都好,价格还这么低,自己只要拿到大华布的代理权,日后的上海滩布业,自己就成了大拿,他翁家都得靠后。
这怎么能不让汪仁宽欣喜。
“汪老板,布我是给了你,但是染成之后卖给顾客的布,我必须提一个价格要求,就是不许比洋布高。”
“这个……”汪仁宽有点犹豫了。
坯布,染布,卖布,这虽然是一连串的事,但是却是三个行当,不是一门生意。
正常来说,卖坯布的把布卖给了印染厂,这单生意就结束了。
印染厂再定价多少卖出去染好的布,显然和卖坯布的商人无关。
至于布店把成品布定价多少,更是和卖坯布的无关了。
现在吕阳突然提出这样一个要求,就是给大华布定了一个上限。
这么好的布,却不能赚取高额的利润,让汪仁宽心里多少有点遗憾。
“汪老板,”吕阳继续说道:“你看今天洋布的价格已经涨了一两成,这也可以代表我送给上海同行的礼物。”
听到吕阳这么一说,汪仁宽顿时想起了外面吵闹的大街。
难道说洋布涨价这事,还真有吕老板在里面掺合?
这下汪仁宽越发的看不透吕阳了。
“嗯,就按吕老板的价格来办事,这事我应承下来了。不过,吕老板,你不知道上海的生意人有多难缠,何况你要他们办的是关系到身家性命的大事,很多人不好讲话的。我的话他们都不一定听。”
“不跟着我们走,那就等死好了。”林茵不满意的说道:“我给了他们一条金光大道,愿意卖给他们新的纺织机,让他们都用新纺织机做新布。这样又能提高质量,又能提高产量,还能降低成本赚到更多大洋的好事,他们竟然不领情。我男人已经够好心的了。我看菩萨都没他这么好心。如果不是我男人非要给他们一条活路,我才不肯做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呢。他们不领情就算了,等新的纺织机一到,凡是不用新纺织机的厂子,就等着关门喝西北风去吧。”
“林老板息怒,息怒啊。”汪仁宽连忙陪着笑解释道:“新的布大家都看在眼里,按照吕老板的定价,松江布一丝活路都没有,这个大家都知道。只是大家都想看看那个神奇的新机器。他们没见过吕老板,不知道吕老板是人中龙凤。林老板也知道,现在咱们用的机器都是洋人的,中国人自己做的机器,一样都没有啊。这个也难怪他们心里没底。”
“这事好办。等我处理完上海的事,有心跟我走的人可以一起和我回天津。到了天津,我不但让他们看到新机器,还可以让他们现场提货,带着新机器回来直接开工生产新布。”
“那敢情好了!”汪仁宽大喜:“瞧吕老板说的,我都想借着你的东风,也开一家纺织厂了。”
“这事好办。”吕阳点头说道:“吕老板这次为我出力不小,如果你要开纺织厂,我一定先把机器卖给你,还打八折。”
“那一言为定!”汪仁宽更加高兴。
以他的阅历和眼界,他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吕阳一定要弄死日本布,打死日本人的厂,但是这和自己无关。
只要机器是真的,汪仁宽就可以和吕阳精诚合作。日本人死不死和汪仁宽没有关系,他们死了更好,反正牵连不到自己身上。
“吕老板,你看什么时候和大伙见个面?”
“暂时不需要。我也明白大家的心思,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几块样本不足以让大家心安。这样,你马上派人去码头搬货,这一批货就全卖给汪老板了。你收了货之后,尽快卖给各家印染厂。我要让这批布以最快的速度上市销售。越快越好。越快,对日本人的打击越大。”
“好!就按吕老板说的办。不知道吕老板在现在用的是哪家银行?渣打?大通?还是惠丰?(这个银行的名字如果打正确了就显示不出来,读者见谅。)”
“都不是。我自己开了一家银行,中国发展银行,以后所有的银钱往来,都经过这家银行就好。汪老板,这也是和我做生意的一个条件。和我做生意,咱们都通过这家银行。”
“中国发展银行?”汪老板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好像有一点印象。
这是一家小银行,没想到是吕老板开的。能在上海开银行,可见此人布局不小。这又让汪仁宽对吕阳多了几分佩服。
可是同时,也更加了几分小心。
银行是最容易让人受骗的地方。如果我们存进去钱,却拿不到货,银行反而跑路了。这不是坑死人吗?
毕竟小银行没什么信誉。
“货到付款!”吕阳就知道汪仁宽在担心什么:“汪老板,你转告同业,所有和我做生意的商家,不论多大款项,多少货量,一概货到付款。我先发货,你们收到了,再去我的银行付款,这就童叟无欺了,绝不用担心上当受骗。”
“吕老板言重,言重了。”汪仁宽一边说着言重,一边坦然接受了这个建议。
这个办法不但显得吕老板实力雄厚,更是避免了对方的怀疑。先给货,再收钱,你不虞上当,不担心银行拿钱跑路。
这是大好事。
“吕老板有情,我汪仁宽不能无义。来人。”
汪仁宽叫来了本店的掌柜,吩咐了几句,掌柜的连连点头,然后出门办事。
“我先去开个折子。吕老板2000件的布,一件40元,我都收了,八万大洋,我凑个整,先存十万到贵行。”
“汪老板客气了。”
一件改变上海滩整个布业格局的大事,就在两人三言两语中敲定。
这时候孙金贵正焦急的等在办公室。
吕道长说了,大客户这就要上门,怎么都快中午了,还没人来呢?
孙金贵对吕阳现在是奉若神明。
吕阳说的话,他半个字也不怀疑。道长说了有大客户,就一定有大客户。
正等的心焦时候,大客户真的来了。
上海滩汪仁宽,汪老板,十万大洋存进了孙金贵的中国发展银行。
大客户,真正的大客户!十万大洋,不少钱了。
关键还不是钱,而是汪仁宽这个人的地位。
他是上海布业的半壁江山,他在自己的银行开户存钱,这是对这家银行多大信任。
有了他带头,自己的银行才算真正得到上流社会的认可!
孙金贵亲自跑出去接待。
结果来的不是汪老板,是他手下的掌柜,那也一样。
孙金贵奉上一套VIP待遇,随手封了一个一百大洋的回礼给掌柜的。
他亲自为汪家办好手续,亲自送掌柜的出门。
等掌柜的走远了,孙金贵扭头看了看门上的招牌。
中国发展银行!
好,神仙一来,咱们就发展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