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瑶的质问让白嬷嬷哑口无言,她不想温清瑶在这个时候还能如此冷静。
“我只有一双眼睛,如何能够时时看着你。”白嬷嬷的狡辩甚是无力。
温清瑶无奈的笑了笑,“既嬷嬷觉得这是我一人的错误,嬷嬷认为要如何惩罚我呢?”
白嬷嬷抬起那双得意的眼眸,她眼距较宽,又是小小的眼睛,一看这脸,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姐犯错,自然是要向娘娘认罪,如此,小姐便去长街跪着,等娘娘发落吧。”白嬷嬷趾高气扬的命令。
“荒唐!并未定罪,为何要去长街跪着。”公爵夫人忍不住,出声阻止,那长街是宫里人往来之处,若是温清瑶去那儿跪着,这是多大的委屈!
白嬷嬷挑起那芝麻绿豆般大小的眼眸,“老夫人是不愿意让小姐认罪?”
公爵夫人从未见过这样按着人的头认罪的荒唐事,即便是有心刁难与惩罚,但也总该寻一个正当的理由,莫不然,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温清瑶伸手拦住要与之争辩的公爵夫人,“外祖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皇后娘娘有这般意思,我自然会去。”
温清瑶脸色无常,她日常的清冷依在,见不到半点的慌乱,此事,若是放在别的小姐身上,早就乱了,不是据理力争便是委屈难过,绝不会像温清瑶这样,平平淡淡,似是平常之事。
“小姐既然认罚,便也去吧。”白嬷嬷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公爵夫人冲动,气得想上前,温清瑶紧紧拉住,轻轻拍着她背后,给公爵夫人顺气,并温声安慰,“外祖母,何至于与他们置气,不过就是想要出气罢了,若是闹起来,总归是我们的不对。”
公爵夫人气得胸腔起伏厉害,她从未见过这样无理之人。
温清瑶温声细语的哄好公爵夫人,这才要去长街,公爵夫人心中心疼,温清瑶却道,“外祖母,今日皇后便是要惩罚清瑶,倒不如给她一个理由,跪便跪了,也好过在此与之扯皮。她今日所为,日后总归要还回来。”
公爵夫人只好点头,陪着温清瑶,看温清瑶跪在长街上,温老夫人远远的看着,老脸挂着笑容,不用自己出手便能整治她们,岂有不开心的道理?
长街上,宫人往来,温清瑶一脸平淡,缓缓的跪下,她那一跪,公爵夫人眉头瞬间皱起,温清瑶这一跪,如同跪在公爵夫人的心头上,心窝处隐隐作痛。她眼眸转冷,捏着绢子的手微微颤抖。
“你看,这惹了皇后就没有什么好下场!”
宫人们看着,不免窃窃私语,两人私语可能听不见,可人多了,便也听得清楚,对于这样的言语,温清瑶不过一笑,并未理会。
皇后的意图不过是为了整个后宫的人看看,看她能耐与手段,从前,慧贵妃在时,她可不能这般得意,如今针对温清瑶,不过是杀鸡儆猴,尝试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滋味。
温清瑶跪了半刻,王老夫人便匆匆赶来,看着长街上人来人往,温清瑶跪着得背影,心中一痛,快步走到公爵夫人身边,“你如何让她跪着?”
公爵夫人也觉得自己如何听温清瑶的,王老夫人说完,转身前往翊坤宫的方向,她边走边道,“这般作为,哪是宫里娘娘能做得出来的事情,简直荒唐。”
王老夫人去了翊坤宫不久,白嬷嬷便匆匆带着人赶来,先给公爵夫人行了礼,又匆匆跪在温清瑶面前,“小姐,皇后娘娘并未责怪小姐,是奴婢疏忽,娘娘让奴婢给小姐请罪。”
温清瑶看着王老夫人去的翊坤宫,前头王老夫人在太妃处,如今白嬷嬷那么快就认错了,定是王老夫人拿出了太妃。
白嬷嬷适才针对温清瑶有多冷酷,如今认罪便多诚恳,可温清瑶看来,皇后这一行为,最大的原因并不是王老夫人搬出了太妃,而是皇后要立威的同时,又要显出自己的宽仁,如此,才不会受人置喙,虚假又复杂,在宫里便是如此。
“嬷嬷不必如此。”温清瑶顺势起身,她低眸,看着白嬷嬷,“嬷嬷也起身吧,我担待不住。”
白嬷嬷起身,赔着虚假的笑容,公爵夫人走来,牵着温清瑶,“皇后娘娘身体不爽,嬷嬷好生照顾,我们便退下了。”
公爵夫人不等白嬷嬷回应,直接带着温清瑶离开,王老夫人紧跟在后头,三人匆匆离去。
宫内,因为温清瑶此事掀起欣然大波,只用这个原由,便能让宫里的所有娘娘斗上一阵子。
温清瑶将两位老夫人送上马车,公爵夫人心疼,伸手抚着温清瑶的头,“让你受委屈了。”
温清瑶摇头,她倒是惭愧,让公爵夫人跟着受辱,两人又说了几句,公爵夫人不想温清瑶在外等着温老夫人,便拉着温清瑶上了马车。
公爵夫人心思忧扰,一直无法静心,王老夫人亦是如此,只觉得此事既荒唐又觉得有些奇怪,皇后在宫中多年,总不会做得这般糊涂。
但两位老夫人想着,不管如何,总算出宫,出了宫,她们便能缓一口气。
温清瑶也是这般觉得,但公爵夫人牵着她的手的温温,让她缓了缓。
温清瑶在公爵夫人的马车上,王老夫人觉得无事,便也安心的归家,
公爵府的马车出了宫门,往相府而去,只还未行多久,便能听到敲锣打鼓声,那生生凄凉与阵阵哭声,一听便知碰上了出殡的队伍。
“不吉利。”公爵夫人暗道一声,将温清瑶的手握得更紧。
温清瑶也觉奇怪,出殡向来是清晨和晚间,如今这个时刻,倒是极少的。
“绕开走。”公爵夫人吩咐车夫。
马车掉了个头,不想,在马车里的温清瑶却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更近了,像是就在身旁,公爵夫人不爽,“如何这般快?”
话音刚落,敲锣打鼓声犹如在耳边,公爵府的车夫突然尖叫一声,温清瑶自知出事,伸手护住公爵夫人,而公爵夫人的贴身嬷嬷挑起车帘往外一看,吓得脸色惨白。
“老夫人!”允嬷嬷声音颤抖,“遇上鬼队了。”
公爵夫人大惊失色,搂抱着温清瑶,向来平稳的温清瑶神色紧张,“京中怎么会有鬼队?”
所谓鬼队,便是装成出殡的队伍的匪徒,他们利用众人恐惧的心理,胡作非为。
京中乃天子脚下,向来无此荒唐之事,但近日京中有乱民涌入,便也难免那些活不下之人生出这种心思。
而宫中往相府之路,又有一段偏僻处,因此此时,鬼队胡作非为,无人所知,有人路过一看,也只以为是马车混进可送葬人的队伍。
“老夫人,家丁抵挡不住!”允嬷嬷步步后退。
风起,车帘再此被吹开,温清瑶只见外头黑蒙蒙一片,鬼队已用巨大的黑布遮盖在他们的马车上。
如今公爵府的马车如同被卷入了巨大的兽口,公爵夫人紧紧的抱着温清瑶,一手推开身后车壁上精巧的小门,“瑶瑶,从此处跑。快!”
只小门刚开,便有一只形如枯木的手伸进来,公爵夫人呼吸一屏,温清瑶伸脚用力一踹。
公爵夫人身体有些颤抖,她闺中妇人,即便果敢,但也从未遇过此等惊险之事。
温清瑶将其揽住,“外祖母莫怕。”
温清瑶前世宫中经历不少,随着皇弟下江南更是惊险无数,如今稳住心神,撩起车帘,要与鬼队头子对峙争取活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