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夫人一来,急匆匆的便是去看温清瑶,见丫鬟帮着温清瑶擦洗脸上落下一盆血水,心中一疼,眼睛也红了。
“瑶瑶,是外祖母对不住你。”公爵夫人一进门便如此说,黄氏皱眉,将一旁的丫鬟赶紧清退下去,自己拿过棉布为温清瑶清洗。
柳氏转身将门关了,呆呆的看着,耳朵听着,她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那名为小偷之人,实则到底是何人?
温清瑶笑着安慰,“外祖母,清瑶无事,外祖母只是仁心,有人却以怨报德,怪不得外祖母。”
柳氏听得越发的糊涂,这府中虽不是她管家,但是许多事情她都是知晓的,可如今怎么两人说的话,她却是不明白了。
黄氏手上不停,也开了口,“我也疏忽了,知晓母亲仁心,便也该提醒一句,不想倒是自作主张的瞒下,才让她有了加害的瑶瑶的机会。”
几人一言一语,柳氏着实糊涂,再也忍不住,“到底发生了何事?今夜那小偷是何人?”
柳氏问了,黄氏再也不瞒着,叹了一声回答,“便是那养了多年的畜生。”
柳氏这便了然了,皱着眉头脸上不爽,她气急,幸好温清瑶无事,但她不敢埋怨公爵夫人,自然只能说起黄氏,“嫂嫂好生糊涂,她是什么脾气,如何能够让她有气?”
黄氏低头不说话,的确如此,今日若是温清瑶死在明锦苑的刀下,她们怕是一辈子都没有一个安稳觉。
公爵夫人抹着眼泪,只觉得自己愚笨,对于此事,若说温清瑶心中无气自然是不可能,她本是可以收拾得干干净净,如今倒是惹出事端来,但看着公爵夫人的模样,她也不忍多加责备。
温清瑶牵起公爵夫人的手,“外祖母,清瑶知晓她养在您身边多年,但她心术不纯,清瑶的手段自然是狠辣,但是对于她这样的性子,若是不狠辣一些,便是自己遭受苦难,给她喘息一分,便是让自己危险一分。”
温清瑶不埋怨,但也要将事实说明清楚,公爵夫人终于听在耳里,自己何其愚蠢,前有被相府威胁多年,后有明锦苑之事,公爵夫人心中自卑难过,自己真真的办了许多坏事。
温清瑶不忍再说,擦去公爵夫人脸上的眼泪,又温声细语的安慰,“外祖母不必难过了,如今清瑶好端端的呢,且经过此事,外祖母也知晓凡事清瑶都能保护自己,你老人家且放宽心便好了。”
温清瑶的安慰暖到公爵夫人的心里,今日若是温清瑶埋怨几句也无可厚非,但看温清瑶这样清冷之人,竟能在这个时候温声细语的安慰自己,公爵夫人更觉难过,但也不敢表现,只点头应了温清瑶的话,并保证,“瑶瑶你且放心,今后外祖母自然不会再犯仁心。”
温清瑶知晓她还是难过,又安慰了许久,公爵夫人才宽了心,柳氏也明白了大概,心疼温清瑶的同时,也觉温清瑶尤其懂事,是真的将她们放进心里了。
公爵夫人由着柳氏送回晴堂,黄氏这头瞧着人都走了,将温清瑶脏污的衣物吩咐丫鬟烧了,又让温清瑶好好的躺在被窝里,才同温清瑶道歉,“瑶瑶,是舅母的不对,若是当时提醒你一句,今夜也不会这般的惊险,是舅母思虑不周。”
温清瑶纤纤素手从被窝里探出来,牵住黄氏的手,笑着道,“大舅母哪里是思虑不周,便是想着外祖母与清瑶,才不好说起此事,只怕清瑶与外祖母之间为此事心有间隙罢了。”
黄氏惊奇的看着温清瑶,温清瑶果真是聪慧,她的想法心思温清瑶全都明了,若是她人,只怕是很难看穿的。
温清瑶温温的笑着,烛光下,温清瑶面容温和,与对付明锦苑之时的她完全不同,此刻的她温柔如水,在她身上看不到一丝狠厉,只有绵绵的乖巧与懂事。
“清瑶从前没有人疼,如今来到公爵府才有人将清瑶放进眼睛里疼,清瑶感谢都来不及,何至于会有埋怨,此事虽是惊险,但也是常理之中,毕竟外祖母是个慈善之人,清瑶心中并无一点责怪。”
温清瑶怕黄氏心中一直难受,索性将话说明白,让黄氏安心,也让自己安心。
黄氏听了感动不已,眼中红红,本想多说一些话,但自知此时时辰不早,只好让温清瑶先休息。
黄氏走后,温清瑶才收起了笑容,眼神也没了适才的温和,温清瑶重生回来,这个时候的模样才是她真实的模样,今生,她不过是为了复仇而生之人,遇到难得的真情实意,温清瑶会珍惜也会笑,但不会再贪恋。
民明锦苑这一事,让本来还安静的公爵府有了些波动,黄氏与公爵夫人自然是睡不着了,因今日的惊险心有余悸,而温清瑶则是因为身体不适,总是睡得不踏实。
因此,第二日的早晨,黄氏是红着眼睛起来给公爵夫人请安的,而公爵夫人也是一脸的倦容,倒是柳氏的精神还算好一些。
“老夫人,王老夫人来了。”门房此时来传话。
黄氏一听,王老夫人来了,疲倦的容颜有了些喜意,笑着同公爵夫人道,“正好王老夫人来了,同母亲说说话。”
公爵夫人心中也是欢喜王老夫人来的,她昨夜想了一夜还是未宽心,一直埋怨自己的愚蠢和盲目的善意,差点害了温清瑶,如今老朋友一来,总算能够说说心里话。
“还有别的客人。”门房此时又道。
黄氏笑笑,想着王明轩又跟来,柳氏听着心中有些无奈,温清瑶毕竟已经许配给五皇子,王明轩即便多看几眼,不过徒增烦恼,还不如不看。公爵夫人也是这般觉得,王明轩越是用心,她便越觉得对不住王老夫人。
“相府的二小姐来了。”
在众人心思乱飞之时,门外接了一句。
黄氏瞪了一眼门房,“说话做事怎的那般不利索,有人来便直直说了。”
门房低头认错,柳氏看向黄氏,“她来是做什么?瑶瑶如今身体不适,莫不是又来置气的?”
公爵夫人也苦着脸不想让温清怡来,黄氏明着问门房,“可有异样?”
门房想了想,“不见有何异样,提着大包小包,倒是规规矩矩的求见。”
黄氏这倒是难办,也不知道温清怡要做什么,柳氏直直道,“如今二房都不在了,我们也没有她那门亲戚,怕也是走错了,直接回绝了便好。”
黄氏也是这般想,但温清怡若是有礼的来,又是以相府的名义来,若是她们真真回拒了,按着近日发生的事情,怕是又要被人议论。
“大媳妇,你且去看看,到底来做什么,免得落人口舌。”公爵夫人也是这样想,指了黄氏去。
柳氏见黄氏走了,一会儿王老夫人便来,她便跟在黄氏的后头去看看,温清怡这孩子以前也常见,跟着明氏乖顺温和,倒是没有她母亲那样的心思,只不过今日却也不知道什么目的。
黄氏同柳氏去看,先将王老夫人迎进来,温清怡乖巧的站在门外探着头等,见了两人,恭恭敬敬的行礼唤舅母。
温清怡指着身后的东西,都是一些好东西,不仅如此,她指着身后一位老嬷嬷和一个小丫头,“舅母,这是姐姐身边亲近之人,姐姐在相府之时,都是卢嬷嬷与妍妍服侍,如今姐姐暂未回府,清怡想着便给姐姐送来。”
温清怡笑容甜美温和,如同温温一池春水,即便是在萧索的清秋,也是一抹暖暖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