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轩这一句,让王老夫人的心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她气闷,撑着一边的小桌喘气,王明轩转身出门,往日温润与礼仪抛出脑后。也不去看被自己气坏的祖母,只管着自己心情不佳。
王明轩走了,尚书夫人便也没有必要在呆着,她满意的看着王老夫人的病态,将手边的茶盏扫落,看向王老夫人的眼眸无比的冰冷,“这茶是我喝过的,想必老夫人也是嫌弃的,便也不留了。”
茶盏破碎的声音激得王老夫人愈发的胸闷,她的左心房如同又一把刀从里往外刺,苦不堪言。
“老夫人,儿子与孙子都要娶你不答应的人,心里可是畅意?”尚书夫人笑起来,“想想真是开心呢,若是那温小姐真的进门,不知有多少怨恨,按着她的性子,以前的恩情怕也是要毁了。”
尚书夫人走向王老夫人,“多谢老夫人为我管教了十几年儿子,如今,我的儿子该还我了。”
“夫人,老夫人身子不适,您行行好吧。”王老夫人气得说不出话,一边的嬷嬷再也看不下去,只好逾越插话。
尚书夫人也不恼,只笑得猖狂,“我自然不同老夫人那样的狠心,今后明轩依旧会叫你祖母,但只怕不会在尊敬你这个祖母了。”
尚书夫人终于将十几年前被剥夺王明轩的抚养权的恶气出了,她甩袖,扭着腰离开,边走边哼着小曲儿,心情好是畅快。
尚书夫人一走,王老夫人便晕了过去,吓得一旁的嬷嬷赶紧叫大夫,又急急让人去请刑部尚书大人,却回查案未回。
向来风光的王老夫人在府中竟如此狼狈,若是让人知晓,怕是销掉大牙,但好歹玉氏为着尚书大人的名节,在外从未表现端倪,只回家了便铆足了劲报复王老夫人。
尚书府吵吵闹闹这一阵,便也安静下来,王明轩索性又去睡觉,唯有尚书夫人不停歇,让人备了马车,急急往公爵府赶,百花会之时她有事未去,如今她可要看看,温清瑶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将她儿子的尊严踩在脚下。
……
晴堂正是热热闹闹,明宇瑾为哄公爵夫人开心,正在奋力的舞剑,那身姿风采尤为卓越。
正在众人开心之时,门房来传,“老夫人,刑部尚书府的尚书夫人来了。”
这一句话,让公爵府的快乐沉淀下来,众人没了笑脸,明宇瑾也收了剑,看向公爵夫人,看如何应对。
适才还笑盈盈的温清瑶此刻清冷异常,她抿着嘴唇,不知在想些什么,公爵夫人皱眉,黄氏上前,凑在公爵夫人身边,“母亲,如今已经是这个时辰了,便不见了吧。”
柳氏上前,也劝道,“看这来势汹汹,便也不是好事,要不就不见了。”
公爵夫人面色不佳,沉默了片刻,还是指着黄氏,“你且去看看吧,怎能不见。”
黄氏点点头,柳氏挽着她的手,“我同嫂嫂一起去了。”
公爵夫人应下,两人走后,她将温清瑶的手握在手中,轻轻的拍着,“无事无事。”嘴上安慰着温清瑶,实则也是在安慰自己。
明宇瑾最是淡然,撑着剑吃果子,“不过就是这么一件事情,有什么可担忧。”
明宇瑾话刚落,一个大梨便砸了过去,正中脑门,这杰作自然出自公爵夫人之手,“你且一边去。”
明宇瑾揉揉脑门,抬眼看了温清瑶,不好再开玩笑。
而黄氏与柳氏出来迎尚书夫人,三人一见面,尚书夫人便着急忙慌,匆匆走开握住两人的手,“嫂子,弟媳,天大的事情。”
王老夫人与公爵府交好,尚书夫人却不然,从未登门的人,如此亲昵,尤为不适。
黄氏不好意思抽手,柳氏却不然,抽出手看着,有些陌生。
“是发生什么了?”黄氏耐着性子问。
“嫂子,我家老太太生病了,为着的是明轩的事情。”
黄氏同柳氏互看了一眼,真的是为这事,尚书夫人拉着黄氏的手,“如今我来,虽说是唐突,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明轩从小长在老太太身边。何其宝贝,她是不好意思开口,便只能让我来问问。”
尚书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如今老夫人突然病重,也就这么一个心愿,若是公爵夫人能成全,劝劝温家小姐,便也是大恩大德了。”
柳氏心直口快,“尚书夫人,这怕是不成,我家丫头已经被赐婚,如何还能另嫁。”
尚书夫人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但不过还有一年,总有转圜的机会,若是三家合力,总能成全的。”
“弟妹这是想让公爵府与相府违抗圣旨成全明轩的一个心愿?”黄氏冷冷的问,她平日里温婉,但也只是对亲近人,面对本就不熟的尚书夫人,自是不会留面子。
“哪里只是明轩的心愿,是我家老太太的心愿。她喜欢温家小姐,今日病重了才说出口,往日里来,你们都看得出,如今真真是救命的事。”
尚书夫人又陪着笑,“况且,温家小姐本就欠着我家一条命。”
柳氏气急,虽尚书夫人为难人,可说得也在理,骂人的话到嘴边,也说不出来,总归是自己理亏。
黄氏虎着脸,也不开心,尚书夫人可不管,“公爵夫人尚未歇息吧?此事也只有公爵夫人能做主了,我也不怕她人说我,我家老太太的心愿重要。”
尚书夫人硬是往里走,“我家老太太也说了,欠的总是要还的。”
黄氏与柳氏跟着,尚书夫人径直走去,到了公爵夫人跟前,公爵夫人皱眉,尚书夫人先是看到温清瑶端坐在那里,看着温清瑶的容貌甚是惊叹,耳闻不如一见,果真是倾国倾城,怪不得自家儿子那样着迷。
“老太太许久不见,精神好呀?”尚书夫人行礼,“我家老太太却不好,如今都是昏睡着。”
公爵夫人一听,心里便觉不好,“她怎么了?”今日还好好,回去怎么就起不来了?
“都是明轩那事闹的,所以今日晚辈才来,厚着脸皮求您,请您成全我家老太太心愿吧。”
公爵夫人心一抖,“这话是她说的?”
尚书夫人点头,“是老太太说的,还说即便有了赐婚,总归是有办法的,若是不成,生米煮成熟饭,按着三家的努力,总能成事!”
“什么!”公爵夫人拍案而起,“你嘴里这是什么话?我家丫头容你这般说的?”
公爵夫人不信尚书夫人,尚书夫人也不怕,笑笑道,“总归是老太太说的,否则晚辈也不敢说这话。”
尚书夫人看向温清瑶,“温家小姐,你欠着我们一条命,如今我家老太太也需要你还了,你可不能不愿意,且进了我家门,总是会对你好的。”
温清瑶冷冷清清的看着尚书夫人,公爵夫人坐不住,“什么话你也别说,待我去看看你家老太太,我们自会商量!”
“去做什么?”尚书夫人不笑了,“去说什么?”
尚书夫人脸色冰冷,“去说自己的无奈还是仗着交情?老太太便是知道你们这样,才不愿意来。”
在场众人不知如何说,尚书夫人又笑,“如此,还是让温家小姐准备出嫁啊。”
“要是这样逼迫,我家丫头欠你们一条命,我替她还了。”公爵夫人拍着桌子道。
“那可不行,要还也是温家小姐还的才作数!”尚书夫人今日一行,便是要挑拨来的,温清瑶若是真的死了,自然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