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瑶从主院回来后,便觉困乏,嘱咐了卢嬷嬷事事看着,才回房睡了一觉,温清瑶再醒来时,妍妍已经回来。
“怎的回来了?”温清瑶有心让妍妍帮着云嬷嬷料理家中之事。
“云嬷嬷不让进门,说是不吉利。她说家中此事,最是避讳,奴婢侍奉小姐,沾染难免不好,便让奴婢回来,她自个收拾。”
妍妍一边解释一边为温清瑶洗漱,“云嬷嬷除了在府中崩溃,到了家中倒是一脸镇定,再不见一丝慌张。”
温清瑶点点头,云嬷嬷本就是沉静之人,如此处事,也在意料之中。
“小姐去了主院,姨娘可认了?”妍妍一路回来,听了众人的描述,云嬷嬷一家的死状可谓惨烈。
“她自是不会认。”温清瑶起身,饥肠辘辘,有些饿了。
妍妍叹了一声,跟在温清瑶身后,云嬷嬷着实可怜。
星月楼因为云嬷嬷之事,气氛沉重,鲜少有欢声笑语,云嬷嬷在府中下人中,很得人心,那些人听说了,人人都是极为心痛。
而主院处,温彧傍晚才归,一回来便往雨儿处用膳,自然就看到了雨儿哭红了的眼睛。
“今日因何事哭泣?”温彧心疼,如今他宠爱雨儿,看着她红肿的眼眸,心疼不已。
雨儿摇头,不肯言说,温彧再三逼问,雨儿都不肯松口,一旁的贴身丫鬟却忍不住,开口帮雨儿明说。
“回老爷,今日姨娘去星月楼看小姐,因看着云嬷嬷安好无事,心中悲痛,便同嬷嬷言说几句,后不知嬷嬷在何处受伤,便赖给姨娘,而后小姐便来问罪。”
“问罪?”温彧脸上有些怒气,“她如今越发蛮横了。”
雨儿挽着温彧的手,“老爷,不是小姐的过错,的确是雨儿不分轻重,在星月楼发了脾气,小姐责骂屈辱都是应该。”
雨儿眼睛红红,如同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
温彧怒气,便要责罚温清瑶,雨儿却拦住,好言好语,温声细语的劝慰。
雨儿以今后相处为由劝住温彧,又以柔情蜜意拉住温彧的步伐,房内香烟袅袅,温彧今夜再也离不开了。
这几日过得无趣又悲凉,加上秋日特有的萧索,本就清冷的温清瑶让人看着越发清冷。她也不喜欢说话,整日做得最多的便是同妍妍一起逗弄离镜和熊仔。
“安安。”温清瑶这几日无趣,便为熊仔取了一个名字,整日叫着,熊仔终于接受自己的新名字,一听温清瑶唤安安,小短腿便撒欢的跑来,扑进温清瑶的怀里,在星月楼中,秋日的萧索下,这是最为温暖的瞬间。
“小姐。”
在温清瑶与离镜它们玩耍之时,云嬷嬷出现在身后唤她。
温清瑶讶异转身,不过八日,云嬷嬷便回来了。
妍妍扶着温清瑶起身,云嬷嬷给温清瑶行礼,那重重一磕头,便是将温清瑶近日的关心记在心里。
温清瑶抬手,妍妍将云嬷嬷扶起身,云嬷嬷眼中的沉静比之从前更胜,更是多了许多大无畏了。
人向来如此,无惧便也无畏,如今云嬷嬷孑然一身,今后怕是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阻止她了。
“该多休息几日,何须着急回来。”温清瑶坐在院中的摇椅上,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经意便发现不了的心疼。
“家中已无事,承蒙小姐不弃,未免触景生情,便急急回府,整日伺候小姐,也可缓解心中悲痛。”云嬷嬷淡然回答,像是已经没有悲伤。可眼角的泪骗不了人。
温清瑶轻叹一声,“你回来,我也不能阻止你做什么,但你做什么,且也不能连累星月楼,我身侧的两人最是重要,你知晓我的性子,我不会让你走,却也不能让你胡作非为。”
温清瑶心疼云嬷嬷,但更知何人重要,若是云嬷嬷不管不顾连累了他们,她自是不能允许。
“小姐且放心,奴婢既然活着,便会好好活着,报仇奴婢会做得干干净净。”云嬷嬷沉稳回答,温清瑶能够留她在府中,她感激不尽,如何还会连累温清瑶。
温清瑶见她明了,便也不再多说,看云嬷嬷眼下青色,知晓她无法安眠,吩咐身侧的卢嬷嬷,“嬷嬷,让小厨房熬些安神汤送去云嬷嬷处。”
温清瑶又看向云嬷嬷,“嬷嬷既然回来了,便睡个好觉,才有精神寻仇人与报仇,”
“奴婢谢过小姐大恩大德。”云嬷嬷跪拜。
正当她要退下之时,有人前来传话,丫鬟匆匆,“小姐,二房又有喜事。”
温清瑶看向云嬷嬷,云嬷嬷点头,前些时候她已经去做了温清瑶安排之事,温清瑶笑笑,对云嬷嬷赞赏,“嬷嬷辛苦了。且去睡个安稳觉吧。”
云嬷嬷带着人退下,只留下妍妍与卢嬷嬷在温清瑶身边。
“小姐,二房再度有喜,想必夫人那定然慌张。”妍妍抿着嘴偷笑,一切都在她们的计划之中。
温清瑶看她得意模样,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也该动手了。”
妍妍跃跃欲试,“小姐,莫不如让奴婢去催一催。”
温清瑶却摇头,“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温清瑶脸色带着寒霜,“只这一件事情,可不足以让二房那些人无法翻身。”
妍妍听着笑意莹莹,凑到温清瑶身边,“小姐是何事呀?应该且现在就去办。”
温清瑶见她模样可爱,捏捏她圆圆嫩嫩的脸,凑到她耳边,轻声嘱咐。
温清瑶嘱咐完毕,妍妍满眼崇拜,她看着温清瑶,眼睛发光,温清瑶笑她,“你怎么如同离镜它们一般的眼神。”
妍妍重重的点头,“小姐真厉害。”
温清瑶伸手,长长的两指在妍妍额头上轻轻一叩,“且去吧。”
妍妍蹦蹦跳跳出去办事,她心中都为温清瑶着想,只要惹温清瑶不欢心的,她便讨厌,如今温清瑶有了极好的法子对付二房,妍妍喜笑颜开,心里忍不住的高兴。
妍妍在温清瑶面前活泼可爱,出门办事却极为沉稳,事事巨细,从未有过纰漏,这也是为何温清瑶这样放心她的原因。
妍妍一走,卢嬷嬷这又进来传话,温清瑶见她神色不佳,唤到身边,卢嬷嬷不爽,语气也不好。“小姐,主院来人,唤云嬷嬷去。”
温清瑶皱眉,云嬷嬷适才回来,便着急要让她去?
“谁的意思?”温清瑶将茶盏重重放下问。
“说是老爷的意思,实则为的是姨娘的事情。”卢嬷嬷撇撇嘴,“来人说嬷嬷家世不好,又遭了大难不吉利,老爷叫过去吩咐,清算了工钱,便让回家去。”
“父亲今日休息?”温清瑶起身后问。
卢嬷嬷扶着温清瑶走出去,边走边道,“朝中无事,回来早些,一回来便见姨娘梦魇,细细问明原因,原是云嬷嬷冲撞,因此老爷便有了那样的意思。”
“可笑。”温清瑶眼中都是嘲弄,对星雨的尤其鄙夷,“既然做了又害怕。”
“如今着急忙慌的,可不是害怕么?”卢嬷嬷也不喜欢雨儿这一作为,思及云嬷嬷家人被害一事,更觉厌恶。
“小姐,可要去叫云嬷嬷?”卢嬷嬷随着温清瑶后半步走。
“我且去看看再说。”温清瑶大步走去,只见外阁有几个彪形嬷嬷站着等候。
几人见温清瑶来了,对着温清瑶恭敬的拜了拜,而后才说明来意,“小姐。老爷让奴婢来传话,请云嬷嬷过去。”
温清瑶入座,端着平日最是清冷的面容,冰霜覆面的精致脸庞说不出的震慑,再看她那星眸,眼里是有光,却是让人背后发凉的寒光。
“说了什么事情?”温清瑶声音也冷,今又是秋日,听着声音几位嬷嬷心里凉嗖嗖,纵然自己身形高大,在纤弱的温清瑶面前,也败下阵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