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老爷不仅请小姐过去,还叫云嬷嬷一同前去。”长福见温清瑶一人出来,并未看到云嬷嬷,赶紧解释,“此番,怕也是冲着云嬷嬷的,只不好越过小姐。”
云嬷嬷与长福管家一同服侍温彧数十年,已经有了好多交情,如今提醒一句,也是应该,温清瑶听了,便知雨儿是要发难,她执拗,自己心中有结,云嬷嬷安生的在府中便如同她心中之刺。
若云嬷嬷真真是仇人,温清瑶可以理解雨儿的心情,但雨儿不该没有本事寻找真正的凶手后便拿无辜之人出气。
“小姐。”
不用温清瑶让人去叫,云嬷嬷便来了,她适才没有注意管家来了,而后听说,便也知道主院派人来找,许是与自己有关。
“父亲让人来传话,叫嬷嬷与我同去。”温清瑶见云嬷嬷来了,轻声解释。
云嬷嬷点头明了,果真如她所想,她脸上带着害怕,实则心中倒是不紧张,雨儿在温清瑶面前越是嚣张,她便越高兴。
温清瑶带着云嬷嬷跟着长福往主院走,云嬷嬷想要扶着温清瑶,温清瑶却不让,她边走,边轻轻的撩起云嬷嬷的袖子,手臂上都是淤青的伤痕,没一处是好的。
“嬷嬷那样的聪慧,便也寻不到一个法子避开她吗?”温清瑶放下温嬷嬷的袖子,伤处触目惊心,雨儿那样温柔之人,入了后院,却变得如此可怕。
“只有一个法子,可奴婢不想离开,奴婢再苦也要看着她自食恶果。”云嬷嬷没有掩饰自己的恨意,她知晓,在温清瑶面前,坦坦荡荡来得比遮遮掩掩更好。
温清瑶沉默,不再说话,即便已经入秋,可凉爽的风并未抚平她心中的烦躁,府中不安生,她今日又多方费神,如此,心中最是烦躁。
到了主院小院子,刚到门口便听温彧哄着雨儿的声音,可想而知,如今雨儿在温彧心中的地位,怕也是有一两分的。
“老爷,小姐来了。”长福上前先是通报。
“让她进来。”温彧沉声吩咐,声音里带着怒气,是不好相与的时候。
“小姐,请吧。”长福弯腰请温清瑶入内。
云嬷嬷伸手,作势要去扶温清瑶,温清瑶却摇摇头,长福有些担忧,“小姐若是耽搁,只怕老爷要生气了。”
温清瑶轻轻拍了拍云嬷嬷的手,示意她放心,只见她依旧站在门外,冲着门里说话,“爹爹,清瑶来了。”
“来了便进来,难不成还要我亲自去请你吗?”
只听听这话,便知道温彧有怒气。
温清瑶许是天生的反骨,越是顺着,她越是温顺,人家威胁着,强势着,她便不服气,温彧如今无端怒气,温清瑶可不伺候,她就是受不得人家冲她发火。
“爹爹,瑶瑶不能进去。”温清瑶在门外高声大喊,她就是不愿意进去,同温彧作对。
“爹爹,清瑶从公爵府回来,身上阴气重,只怕进去了,会让姨娘不舒服。”温清瑶有理有据,让人揪不出错处来。
温彧一听,温清瑶惯是会找理由,且看她这样一句话,让人找不到责骂的理由,又让温彧也不痛快。
如此,还有一处厉害,温清瑶如今已经将一切归咎自己阴气重,若是温彧等下责怪云嬷嬷,也有许多话辩驳。
温清瑶最是不顾颜面,她向来无法无天习惯了,如今温彧又有心急单着,温清瑶越发不怕。
果然,温彧生气是生气的,却也寻不到什么理由去责骂温清瑶,如此,他只好安慰雨儿几句后,复手在后铁沉着一张脸出来。
“你如今的架子越发的大了。”温彧踏出门口,劈头盖脸的指责温清瑶一句。
温清瑶此刻没有了适才的桀骜不驯,她对温彧行礼,恭敬谦和,若不是温彧知晓她的性子,倒真以为温清瑶对自己这个父亲是尤其敬爱的。
“你不必装腔作势。”温彧看穿了温清瑶的心思,说话也是不客气。
但如今面对着,不管温彧如何指责,温清瑶半句不回,低头听着他的训斥,对面这样的温清瑶,温彧着实不知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在温清瑶身上挑不出毛病,温彧将眼神落在云嬷嬷身上,云嬷嬷在后院多年,更是个鬼灵精的,一见温彧看来,想也不想的,咚的一声直直的就跪了下来。
礼仪周全,言语恭敬,这一对主仆,天生的戏子,温彧挑眉去看她们,有心挑出一些错处,都不知道该从哪儿挑起来。
“云嬷嬷,你明知姨娘有孕,为何还要惹得姨娘生气?”温彧冷冷的眼神落定在云嬷嬷身上,温清瑶是不能指责的了。
温彧话音刚落,云嬷嬷磕头声已经响起来,“请老爷明鉴,奴婢并未招惹姨娘发怒,姨娘身份尊贵,奴婢如何敢惹姨娘生气,今日更是未同姨娘说过一句话。”
“你还要狡辩,有人已经看到你在花园里见过姨娘。”
温彧曾经最不爱管后院的较长里短,如今为了雨儿,竟也这样胡搅蛮缠,温清瑶只觉可笑,难不成不管是怎么样的男人都会变成这般模样么?
温清瑶不由想起毓亦安,是否今后情深日长,他也会渐渐冷淡,也会有雨儿那样的一个姨娘,将他从未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一一做过一遍。
不过只是想想,温清瑶已经有些生气,若是如今毓亦安在眼前,难免又要被责怪一番。
“老爷,今日花园,是姨娘看见小姐归来,上前说话,奴婢哪里能说得上一句话,老爷若是不相信,自可问问小姐,小姐定会还奴婢清白。”
云嬷嬷的解释条理清楚,这样的事情,人人都在,想来也是不能无端责怪的,可温彧此时听到雨儿呼痛之声,哪怕云嬷嬷没有错,也只能是错。
温彧情绪的转变,温清瑶看在眼里,云嬷嬷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温清瑶记着,且不能轻易让人欺负了去,况且此事,雨儿是越发荒唐,已经将云嬷嬷一家灭门,如今还看不得无辜的云嬷嬷活着,真真是霸道。
“爹爹,云嬷嬷在府中多年,最是知晓规矩,以下犯上之事何人做了都不会是云嬷嬷,且今日清瑶也在,云嬷嬷并未同姨娘说过一句话,分别后,也一直在星月楼,未踏出半步。想来其中定是有误会。”
温清瑶打定了主意保人,如此,温彧便也不能随意的责罚,但温清瑶是聪慧之人,却也不会让温彧下不了台,白白得罪了温彧。“清瑶听说近日主院多了一些新人,只怕是有些没规矩的,惹恼了姨娘也是有的,爹爹何不如让人去问问。”温清瑶指了方向,让温彧有了发怒的地方,简而言之,便是告诉温彧,不管你有多大的怒火,莫要无端往我身边人发怒便好;
温清瑶一句话,温彧也只好放了云嬷嬷,他看着温清瑶,“如今你是越发的乖张,我让你去芳寿堂,让你祖母教你规矩,你倒是半句听不进去,马不停蹄的回到星月楼,好个有主张之人。”
温彧以前儒雅,即便心中藏着冷意,却也不是婆妈之人,颇有一些风范,这得益于他从不参与后院之事,如今参与了后院之事,便也没了那些优良的气质,在温清瑶眼中都觉得他老了几分,尤为嫌弃。
“爹爹骂得清瑶好没道理,清瑶能回到星月楼自然是有祖母的允准,爹爹不先去问祖母,倒是先来骂清瑶,真真是委屈。”温彧说一句,温清瑶便顶撞一句。
她那不甘示弱的模样,让温彧不想再同她多说,如今即便是温清瑶同她母亲与自己争辩之时那样的相似,温彧也不想再理会温清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