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氏看着温彧母子打定主意,温清瑶看着他们看个热闹。
温彧母子说话了片刻,大夫这才出门,大夫一来,好几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大夫心头一紧,很是紧张。
只有温清瑶不去看他,依旧玩着桌面上的小物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大夫总归是温彧带来的,不管如何,看着温彧的眼神,他也只会顺从温彧的心意。
温彧今日的意思,一看便是想要个实话,大夫适才细细看过,温悦婉身上的确无病。
温老夫人此时最是紧张,若是今日这个大夫说温悦婉有恙,那么她在温彧心中还不算偏心,可若是大夫说无恙,这样如此,她们总会生出间隙。
“三小姐如今到底如何?你且实话实话。”温彧累了,只想尽快解决今日之事,他抬手去问大夫,要一句实话。
大夫点头明了,他拱手弯腰回答,“大人,小人细细查看,按着小人的医术,对三小姐诊断的结果是三小姐身体无恙,只不过休息不好,并无大事。”
大夫话音一落,明氏就笑了起来,“哈,本就是装模作样。”
大夫一句确诊,明氏一句嘲讽,让温老夫人的脸色僵硬,那沉沉的脸色如同夏日暴雨前暗色的天空,阴沉沉的让人害怕。
温老夫人这脸色明摆着心里的不开心,明氏却撇过脸去,不看便也不在意。
明氏能不看,温彧却不行,他惯常会用平衡之术,听此也是知晓温悦婉不想远去的心思。
“大儿。”
温彧还未开口,温老夫人缓了脸色先行开口,她的大夫明着说温悦婉有恙,如今温彧的大夫说没有,温老夫人只以为是温彧的心思,为了今后长远的打算,温老夫人此刻也该隐忍下去。
她们一家人各自猜测的心思,让温清瑶在一旁看着直乐呵。只她也不敢表现出来,只闷着头装作一副搞不清楚的模样。
“大儿,母亲不想婉儿这样的荒唐,连同大夫一起骗我,如此,婉儿是该受到一些惩罚,磨一磨她的性子,否则,越发的无礼。”
温老夫人先发制人,将一切推给温悦婉,自己只担一个被诓骗的委屈说来说去,都是她老人家难受。
温老夫人已经如此说,为母子情义,温彧也不好再说什么,心中虽计较温老夫人的偏心,到总算忍了下去,开口也并未有一句是责怪温老夫人的。
“婉儿在京中多年,又跟着她母亲的心思,已经被养成心思复杂的孩子,母亲被她诓骗。也是出于对她的疼爱,一切都不是母亲的错。”
温彧这般说,明氏听着是稍稍满意,她接着温彧的话,“老爷,婉儿如此心思浮躁,更是应该去庄子静静心,磨一磨她那心高气傲,如此,也才知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免得日后跟着那些个不知礼数的大人学了一身的坏毛病,白白连累的相府。”
明氏的话,看似说的温阳与逝世的梁氏,实则,也是指着温老夫人的。
这样的话术,在场众人何人不懂,只听了也不能反驳,总归是温悦婉的不对,温老夫人也不能再说什么。
“母亲,婉儿是该送去静静心,儿子也知晓母亲心疼瑶儿,只母亲莫要担忧,庄子也是会好好照顾她的,再者,母亲在府中也不必烦扰,还有瑶儿与怡儿在呢。”
温彧从前,哪里是这样说话的,总归都会问一句母亲觉得如何,可如今,直直的自己下了决定,终究感情是不同了。
温老夫人看出来,便也不再多说,他们母子之间的间隙虽有,但不大,将此事淡过去,温彧最后总归还是会敬着自己。
“大儿所言极是,不管是瑶儿还是你二弟,此番都是胡闹之人,若是让人知晓,真真是祸害,幸好你宽仁,一切都让了几句,为这亲情,母亲便也知晓你心里有母亲的。”
温老夫人冷静下来,说话也是漂亮,她这样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本该聪慧的温彧,又陷入了自己母亲虚假的谎言之中,着实难堪。
温悦婉上蹿下跳,也没能躲过被送去庄子的事实,几人寥寥几句,便决定了她的去向。
此事已定,温彧起身,算是将事情解决,他累了,吩咐温老夫人注意身体几句,便也离开。
温彧如今同明氏的夫妻感情着实平淡稀疏,离去也不曾看明氏一眼,温清瑶也不在他眼里,左右出去,也不再理会二人。
温彧走了,房中气息便改了,不再是适才母慈子孝的温馨场景,温老夫人与明氏,又剑拔弩张起来。
“老夫人,从今以后,若是闷了,只管唤瑶儿与怡儿,她们总会有一人有空。”
明氏笑着起身,她那个笑容,对着温老夫人,言语总是挑衅,“想来今后母亲的眼里,总算有瑶儿与怡儿了。”
温老夫人冷冷看着明氏,脸色不好,可总归没有说一句话,如今自己示弱,何必逞口舌之争,总算有机会让明氏哭的时候。
温老夫人转身离开,由着人扶着回到温悦婉的厢房去。
温老夫人走了,明氏便有了机会同温清瑶说话,温清瑶此刻早就站了起身。
“瑶瑶今日倒是安静,说不说一句,不像平日。”明氏同她一起往外走,打趣着温清瑶今日的表现。
温清瑶听着明氏的话,竟然不生气,而是笑了起来,她今日模样温和,同明氏说话也是如此。
“夫人,清瑶早就说过,如今这府里清瑶是说不上话的,清瑶只想安安静静的过了这一年,欢欢喜喜的嫁予自己欢喜之人,因此,也请夫人谅解清瑶时时的沉默。”
温清瑶说着,又同明氏道,“但夫人请放心,若是到了必要时候,清瑶的心总是跟着夫人,毕竟我们才是一家人不是。”
听了温清瑶这话,明氏开心的牵起温清瑶的手,温清瑶也不拒绝,明氏笑着同温清瑶道,“瑶瑶这样体贴母亲,母亲甚是开心。”
两人说笑着离开,看似亲近无比,明氏也看不出温清瑶真正的心思,但有了温清瑶这句话,明氏还是缓缓心安。
明氏这边得意不已,看着暗暗的天空,都觉得月光清亮,事情遂安。而温老夫人回到温悦婉的闺房之时,房中昏暗,气氛死沉,同明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祖母。”
温老夫人一回来,温悦婉就从床上起来,光着脚跑到温老夫人面前,直直得跪下,“祖母,婉儿不想去那穷乡僻壤的地方。”
温老夫人对于温悦婉,总归是心疼的,温悦婉也正知晓她会心疼,抱着温老夫人的腿,不断请求,“祖母,求求祖母了,让婉儿在祖母身边伺候吧,否则她们这些人,哪有一个是贴心祖母的呢。”
温悦婉此时是着急了,她该看看温老夫人的脸色,这个时候,不该这样胡搅蛮缠。
果然,温老夫人将温悦婉推开,她气得指责温悦婉,“你果真不懂事,难不成我还不够护着你,明知你作怪,我也并未说破,可偏偏你不谨慎,让那贱人有了理由,如今倒好,我成了左右不是之人,你如今还要为难我?”
温老夫人胡乱的一通气,让温悦婉清醒过来,她看着温老夫人,温老夫人甩手吩咐,“来人,准备打点好三小姐的包袱,明日准时启程。”
温老夫人说完,转身就要走,温悦婉赶紧上前,拦在温老夫人面前,温老夫人瞪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你还要为难我?”
温悦婉用力的摇头,她对温老夫人行了大礼,又郑重的给温老夫人磕头,如此后,才同温老夫人道,“祖母,婉儿不孝,受了她人的陷害不能在祖母身边伺候。但请祖母护住自己的身体,婉儿别无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