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瑶去了衙门之事,此时无人可知,车夫也只管送到衙门后在外等着,不知温清瑶又要做何事。
温清瑶走到衙门前,守门的衙役看到她走来,其中一个衙役先是一愣,而后微微偏头同身边的衙役道,“是个麻烦。”
其余的衙役从未见过温清瑶,只见她虽带着遮面的纱帽,但身形秀美,缓缓走来,步步生花,风一吹,衣袂飘飘,一看便是不凡之人。
门外六个衙役,见过温清瑶的只有一个,那人之所以见温清瑶,不就是因为那日温清瑶来衙门控告都督府贪污之时么,那日温清瑶可闹了天大的动静,就连少卿都被请来。
“小姐,今日到访,是何事啊?”只怕温清瑶又闹事,那衙役在温清瑶刚踏上台阶的那一刻,便也大步向前,看似简单的开口询问,实则是有意拦截。
其余五名衙役见他如此,心下一紧,知府大人有令,京中女子,最要注意相府千金温清瑶,若是哪日见她又来,必定得好生拦截,莫要让她横冲直撞。
如此,五名衙役紧跟那名衙役的后头,两辆排开,并列三排,堵成一股肉墙。
玉玉惊讶,她从未见过有人来衙门让衙役如此害怕的,且她小姐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用得着他们这般害怕么?
温清瑶挑眉看着眼前衙役们的架势,她许是被知府大人好生的交代过,才会让这些人不约而同的上心。
温清瑶停下脚步,衙役们这才呼了一口气,其中一个衙役问,“小姐今日是有何事?”
温清瑶难得出门,又觉有趣,便有了逗趣他们的心思,只听温清瑶冷哼一声,说着如同第一次一般的言语,“我要说的事情,岂是你们能管的?”
你瞧,温清瑶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让六名衙役如临大敌,那经历过事的衙役更是冷汗直流。
纱帽下,温清瑶将众人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她轻笑一声,也不闹了,温温声音传来,“我且逗你们的,只你们的安风讼师对我有恩,我来寻她的,今日她可在?”
温清瑶声音一软,衙役心中瞬时放下所有的戒备,如同天籁之声般,如何能够不让人心软。
“原是这事。”不是闹事,便也不是什么大事情,那名衙役对着温清瑶拱手行礼,“回小姐,安风讼师在的,只她公务繁忙,也不常见人,请小姐稍等片刻,小的先去回话。”
温清瑶见他有礼,轻轻点头,站到一侧等着。
衙役转身而去,玉玉心中有些疑惑,她不知自家小姐寻安风讼师是为何,难不成是请讼师将那一件小贪污案给大理寺卿定罪?
玉玉不明白,但如今是在外头,她且不能像在府中没有规矩,便也不多说,只低着头恭敬的站在温清瑶身边。
温清瑶便是喜欢玉玉这般懂事的,她知晓什么时候该问该说,什么时候不该问不该说。
衙役去了不过片刻便见他匆匆跑来,玉玉抬头去看,额头有了汗水,倒是着急,想来自家小姐定是让人吓坏了。
“小姐,安风讼师请您进去。”衙役擦擦脑门的汗水,这回总算与他无关了,不管发生什么,也是安风讼师之事。
温清瑶笑笑,玉玉代她行礼,“多谢官爷。”
“小事小事。”
玉玉扶着温清瑶,入了衙门,玉玉第一次来衙门,公堂在之间,而她们却是跟着带路的小吏,从回廊穿过,去往公堂之后。
玉玉偷偷张眼大打量,温清瑶却目不斜视,她并不喜好也不好奇,今日她来,也不是为了参观公堂而来。
小吏带着温清瑶走了片刻,便到了一间清雅的厢房,小吏行礼,“小姐,安风讼师这就来,请您稍等。”
说着,为温清瑶倒上两杯茶,而后低头出门。
人走了,玉玉才敢说话,她笑看两杯茶,“这人倒是有礼的。”
温清瑶也点头,安风身边的人,倒是不错。
玉玉眼神扫了一圈房中一切,只觉这间厢房清冷素雅,看着像是男子所用之地,却不想竟是安风讼师办公的厢房。
玉玉只听京中有一位有名的讼师,名为安风,是大理寺少卿的妻子,但却未有荣幸见过,玉玉心中期待,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才会有如此传奇的故事。
“有失远迎,是安风的不是。”门外传来安风的客套话,她声音清朗,如同房中一切,如同远世竹林,清远而又明朗。
“适才在仵作房,听小姐来,有些匆忙,去净了手,便也不能去迎,小姐见谅。”安风走进来,带着一股清风气,她脸上没有笑容,但看一眼,便觉得是让人如沐春风之人。
如此气质,实属难得。
“是我叨扰安风讼师了。”温清瑶起身,玉玉跟在身后行礼。
安风入门落座,眼神打量温清瑶,却不让温清瑶觉得冒犯,“小姐今日为何而来?”
温清瑶看出房门外,安风淡然一笑,果真清朗,“小姐放心,只管说话便好。”
安风是个利落之人,也是一个极为聪明之人,她看着温清瑶的神情有探究,她不知眼前这位聪慧又果决的千金小姐今日登门是为了何事。
“安风讼师,我听说少卿虽有能力,却也在大理寺难受得很,且少卿最是正义阳光,却被一片乌云笼罩,这可让人不太舒坦啊。”温清瑶前来,自是为了寻找安风与之顾然联盟,因而她话虽说得委婉,却也将她的意思说得明白。
安风微微一笑,今晨大理寺卿前脚刚回来,温清瑶这后脚便跟上了,不知温清瑶与宫中的柔妃娘娘有什么仇,还是说是为了三皇子的荒唐决定而替自己的妹妹报仇?
其间原由,安风更愿意相信是两厢生了仇恨,温清瑶那个性子,与温清怡大概是没有什么感情的。
“小姐,既然小姐也说顾然是太阳之光,那又如何会惧怕乌云呢,小姐更应该知晓顾然的性子,他一辈子便也只想好好的办案,别的一概是不想理会的,”安风眉眼清朗,如同她的性子一般,让人看着觉得格外的干净纯粹。
听安风毫不犹豫的拒绝,温清瑶便也知晓她误会了,温清瑶赶紧解释,“我自然是知晓你们的性子的,也知道你们的信仰,我来不是为了让你们与我勾结一些莫名之事,我不过是顺着我的事情又全了你们追着正义的心思。”
温清瑶与安风两人虽有不同的成长,且所求之事也不同,但她们两人却彼此敬佩对方,聪明人喜欢聪明人,向来如此。
“小姐何必诓我,若是光明正大之事,小姐找的必定是顾然,便也不会是我。”安风笑笑,温清瑶摸准了顾然的臭脾气,知晓即便是她送来可靠的消息,顾然怕也是不会愿意掺和。
可安风不同,安风来到京城,为的不仅是成全自己,还要成全顾然,因而温清瑶这般乘风而上之事,安风没有理由拒绝。
“玉玉,将所知一切交予安风讼师。”玉玉身上带着的都是宝月楼寻来的消息,如今温清瑶让玉玉全部交给安风,便也断定安风必然是会答应的了。
“小姐,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涉及一些陷害人之事,我断然是不会做的。”安风接了玉玉送来的信件,摆放在桌上,且先与温清瑶说明清楚。
安风自然谨慎,她是要来成全顾然,而不是要毁了顾然。
温清瑶看着安风点头,“你且放心吧,你只管向着你的阳光,我办我的事情,你借我的风,我蹭你的光。”
两厢说罢,安风点头,温清瑶便也起身告辞,她相信安风一定可以找到许多证据,到时候她也自会用着这些证据,一个一个的寻着他们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