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瑶走回厢房,脸色已经恢复平静,只那被温彧打肿的脸尤为胀痛,眼里便也没有一丝温和。
玉玉一直等着温清瑶回来,她等在门外,见温清瑶如此,眼里瞬时满是心疼,红红的眼眶倒是先哭了,只她不敢让温清瑶看到,转过头速速抹去眼角的泪水。
温清瑶看她难过,开口想要安慰,只喉咙有些涨,索性不说,拉着她入了厢房。
卢嬷嬷在星月楼早就听到了消息,温清瑶被温彧打的那一巴掌太重,许多人都听到看到,如此,她们几人哪能不知道。
因此在温清瑶踏入星月楼的那一刻,卢嬷嬷便转身去准备了消肿的药膏。
温清瑶刚带着玉玉入了厢房,云嬷嬷便捧着一个热烘烘的鸡蛋跑来,她扶着温清瑶坐在小榻上,用热鸡蛋滚在温清瑶的脸上,动作轻柔,眼神心疼。
厢房里是安静的,所有人都不知在此刻能说些什么是才好,如此便也不说话,玉玉忍着哭意走到窗边,假意去浇花,实则是偷偷的还抹眼泪。
云嬷嬷看着温清瑶娇嫩的皮肤被打成如此,心疼之外是对温彧的气愤。
卢嬷嬷拿着药膏回来,看云嬷嬷滚着热鸡蛋,见如此差不多,才细致的为温清瑶涂上清凉的药膏。
卢嬷嬷的药膏刚上脸,温清瑶便也觉得不胀痛了,可见此药膏的神奇。
温清瑶此时回神,见她房中一个个的垂头丧气又难过的模样,心中感动不已,她扭头去唤玉玉,“我无事,你莫要为此回哭。”
玉玉绷不住了,也不在转身来,只从背影看,一抽一抽的可不是哭得厉害,她回答的声音哽咽,“他算是什么人,不问不说便是如此对待小姐,小姐已经够苦了,他哪里有资格打骂。他本就不配的。”
玉玉只管骂着温彧,也不管如何,本就是温彧的不对,温清瑶还长那么大,他一天没照顾,如今竟是又打又骂的,玉玉自然心疼又不服气。
云嬷嬷去到玉玉身边,拉着她的手,“莫哭了,哭了小姐心中难受。”
卢嬷嬷看着药膏,“玉玉说的也是这个理,他总不该这样对小姐,叫他一声父亲,倒是敬重了,却还如此,今后且不能用心。”
几人三言两语,为的都是温清瑶,温清瑶适才的确难受,只如今心中感动满溢,早已经将那些腌臜的事情忘却脑后,看着卢嬷嬷三人在意自己的模样,倒是开开心心的笑出声来。
“小姐怎的还小?”玉玉转身,她气鼓鼓,恨不得去暴打温彧一顿才好。
温清瑶捂着嘴,看她这般凶,实在不敢笑了,“这一巴掌,便当他给我一个名声,今后呀便也算了。你不要生气,你也知晓,他好日子也是快到头了。”
温清瑶说着,玉玉的情绪才好转,但心里还是不停的还诅咒,可让温彧早些不安生吧。
星月楼因为温清瑶的安慰平静下来,只别处却热闹了,都在谈论温清瑶之事。
最是开心的可不就是温悦婉与明氏了么,温悦婉听到温清瑶被打,开心了一整个晚上,而明氏母女,更是觉得除了一口恶气,只盼着明日温彧再惩罚温清瑶多一些才好。
策马狂奔而去的温彧,竟也是往郊外跑去。
郊外有一处小山丘,原是没有名字,后来被唤做星陵,那是明星晴所葬之地。
明星晴并未入相府陵园,明面上是明老夫人不让,因明星晴死于难产,实则是公爵府不愿意,他们誓死捍卫,不愿让明星晴死后还受如此疾苦。
夜黑风高,只有一轮孤月照映,一座坟墓落在陵园中,是气派的大墓,却也因为单它一个,平生孤独。
“一别十四年,你未变,我已沧桑。”
孤墓前,一高大男子拎着酒罐子无比感怀,“今夜这天色,倒是如同你去的那晚,明是八月十五月圆夜,却黑黢黢的。”
独话于孤坟之前之人,不是西北将军宇文浩又是何人。
他打了一个酒嗝,双眼眯瞪,满心的思念却无处可发,只落下无限的惆怅。
“无处话凄凉。”宇文浩喃喃。
他不喜欢回京,回京触景伤情,便只有无尽的思念,他在西北是守家卫国的将军,回到京中,不过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失意人。
宇文浩陷在悲情之中,却未注意,一柄长剑向他背后刺来,无情而利落。
宇文浩是西北的将军,多年的历练,即便在这个时候也能好发觉有人靠近,因为吃酒,反应迟钝,他堪堪躲过偷袭的长剑。
宇文浩迷迷瞪瞪,“呸,何人想要我的性命?”
无人回应,只有一张冷脸,这个时候,宇文浩也看清楚了想要索命是为何人。
宇文浩仰头喝了一口酒,才正眼去看温彧,“就凭你,也想取我性命?”
宇文浩即便喝得摇摇晃晃,温彧都不是他的对手,他未曾害怕一分一毫,将手撑在墓边,斜眼去看脸色冷峻的温彧,“十几年过去,你依旧是这个自私自利的模样。”
温彧直到此刻依旧沉默,他极少提剑,虽长剑有些分量,他举着指向宇文浩的手已经颤抖,温彧却倔强的不愿意放下,宇文浩是他眼中大敌,可憎可恶。
两人隔着暗夜对视,只能通过月色看到对方眼中情绪。温彧眼中是要宇文浩死的决意不休,而宇文浩眼里,杀意较少,但恨意却浓。
“你为何而来?”
两人对峙许久,温彧终于开口,他在意的是十四年从未回来的宇文浩为何而来,他根本就不配出现在京中,更不配出现在此处,这里是明星晴场面之地,宇文浩不配!
“你我皆是一品朝臣,你以何资格质问我?”宇文浩站着,他面对瘦弱的温彧,一脸的轻蔑,他若不是心藏毒蝎,他又何苦与明星晴分开,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人,自私又自利。
温彧不愿意再同宇文浩多说,他提剑,在此冲着宇文浩而去,只他这般,在宇文浩眼里不过是笑话,宇文浩即便吃酒醉了,但不过是轻轻一拦,温彧便也被逼得退后两步。
“温彧,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在痛苦中活着,让你日日不甘又无可奈何。”宇文浩将酒瓶子中的酒一饮而尽。
可即便他将酒饮光,心中悲痛却不少半分,若是能有时光倒回,他定然不在遇温彧。
宇文浩不愿再多加争吵,他从温彧身边走过,温彧冷声阻拦,“你回来,便也不怕有人死吗?”
温彧武不能敌宇文浩,文不可杀宇文浩,他要发泄心中之恨,唯有眼前这点威胁。
宇文浩停下脚步,眼中皆是嘲讽,“你在晴儿的墓前用你们的女儿来威胁我?”
宇文浩在西北多年,西北多是混乱,但却也没有见过如同温彧这般将不要脸展现如此淋漓尽致之人。
“你若是不怕她死在我手中,便可继续留在京中。”温彧将手中的剑丢掉,索性不要。
宇文浩仰天,这夜色的确暗沉,适才还有一些月光,如今月亮也躲进了乌云之中,宇文浩只觉得,即便如此夜黑风高暗黑之景,都不得温彧的黑心。
“你若是有本事便试试吧。”宇文浩从西北而来,可听了不少关于温清瑶的一切,温彧若是能够杀她,便也不会到此时还不过是威胁而已。
“我若是你。”宇文浩回身,他自是看不起温彧,也带着嘲笑的心思转身,“我若是你,便也不会再这个时候去招惹她,瑶瑶不是晴儿,也不是普通的女子,你十四年不管不问自是不可知她的性子,你若是动手,我便也不用亲手杀你。好歹有人替我解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