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瑶远去西北已经有了十日,这十日里,宇文浩与明杰派去的人没有传来一丝丝的消息,而明杰到了如今,还是不能前去西北。
黄氏与柳氏无比的担忧,如今明杰被如此束缚,便是有人起了巨大的心思。
公爵大人早知他们知晓温清瑶去了西北,却也没有多说,他只能相信温清瑶,相信温清瑶有能力平安到达西北,也相信温清瑶一定可以在西北之时帮助毓亦安。
远在西北的温清瑶知晓有人会担心自己,却不知晓她们已经派人保护自己,而那些被派保护温清瑶之人,到如今还不知晓何人才是保护之人,但温清瑶却已经有所怀疑。
那些人是温清瑶行至六天之后,才匆匆赶上的,他们一来,虽极力隐藏,但那打量寻人的眼神骗不了人。
温清瑶只知道他们寻人,却不知道寻的就是自己,她极力隐藏,决心不让人知道。
大军行了十日,众人已经开始疲累,押运粮草的劳力更是劳苦,他们的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
按着这样的进程,怕是不能按时到达西北,因此那些脚步沉重之人,已经开始被小将鞭打。
卢嬷嬷看不得这些,又无能为力,如此,她也只能别过脸去,她心疼,但也知晓,只要有战争,便会有这样悲痛之事。
温清瑶没有去看,但听着那些怒吼与吃痛的声音,温清瑶哪怕要做个冷漠之人,对着这些相处之人,还是生出怜悯之情来。
卢嬷嬷拉了拉温清瑶,她们的队伍还没有被殴打,只是身边的一些队伍已经被殴打得惨烈,那些鞭子一下又一下的鞭打在劳力身上,伴随着皮开肉绽的,是痛苦的呐喊和求饶。
“你们可还行?”温清瑶轻声去问身边最近的劳力,昨日开始,她已经没有坐在马车上,而是同他们一起步行。
温清瑶的问题,得到了众人无奈的回答,“不行又该如何?只能咬牙坚持。”
温清瑶想了想,“你们唱首家乡的歌吧。”
温清瑶的提议,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已经如此劳累了,如何还有力气唱歌?
这一路前行,靠的只能是无比的毅力与勇气,还有咬牙活下去的希望,温清瑶不能救很多人,但至少她目光所及自己队伍之人,她按着慈心便可一试。
众人不再理会温清瑶,想起阿雄与阿武的下场,众人惹不起便躲着。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温清瑶队伍之人步伐越发沉重,如此下去,必然会遭受皮肉之苦,甚至丢失性命。
温清瑶看了卢嬷嬷一眼,卢嬷嬷眼中也有悲悯,她与温清瑶对视,轻轻的点头,两人用眼神达成一致,卢嬷嬷也想救她们。
温清瑶靠近身边的一个壮汉,阴凉的天气他依旧汗流浃背,脸上带着热辣辣的红,温清瑶同他轻声说,“你是哪里人?”
那人本不想理会温清瑶,却又不敢,只能如实回答,:“汝如人。”
汝如离京中不远,那里的话与京中无二,但有些区别,且汝如人最是能歌善舞,温清瑶思及此,用低沉磁性的声音哼起了汝如的歌。
大汉为此震惊,温清瑶哼了几句才笑着道,“你要想运送粮草不是充军,你只要去了这一程,咬牙坚持,留着性命,今后便有了与妻儿安享的时光,你不想么?”
温清瑶没有其他的好办法,她如今能做的唯有激起他们的斗志,让他们要信心过了这一程。
终于,温清瑶队伍内的人不再因为惧怕而排斥温清瑶,他们七嘴八舌的说起了自己的家乡,都希望温清瑶能够哼一哼他们家乡的歌曲,或是说一说家乡话。
温清瑶也是神奇之人,她前世在宫中那些人,不知学了多少东西,如今虽不能会全部的方言,但大体上好是糊弄了好些人,那些实在不会的,便让对方唱几句,她也总能学会。
温清瑶如此,众人积极活跃,汹涌澎湃起来,沉重的步伐渐渐被思乡的情绪冲淡,他们有了追求,便有了动力。温清瑶的队伍斗志雄起,走到了前头。
带领温清瑶队伍的小将,将一切看在眼里,他默默的收起鞭子,策马跟在众人身旁,眼里是对温清瑶的欣赏。
温清瑶带着她的队伍躲过皮鞭的鞭策,她此法便是采用望梅止渴之法,有了奔头才有希望,有了希望,便有了动力。
温清瑶让她的队伍支棱起了精神,但即便如此,是他们的身体依旧劳累,趁着午间休息之时,温清瑶请卢嬷嬷看看沿途的药草,是否有可用提起精气神之物。
温清瑶不过是尽力而为,不想卢嬷嬷果真找到了可用之物,温清瑶率先服用,让众人放心跟随,果然,有了这些提神之物,温清瑶队伍之人,不仅精神充足,体力也跟了上来。
温清瑶所用之法,被其他人一一效仿,甚至传到了带军的将军耳中,将军听此高兴不已,便也让人看着温清瑶,看还有何等手段。
温清瑶不用打骂便解决众人迟滞,自然受人推崇,但她也一心隐藏,只低头做人,不敢嚣张与声张。
按着温清瑶的办法,队伍又行了三日,此法虽好,但不能久用,众人的身体也越发的疲倦。
那暂停了几日的皮肉之苦又开始上演,温清瑶看着这些人,她不知如何言说,他们虽有心念,但疲累压身,已经快要将他们的意志磨掉。
卢嬷嬷的寻的草药越来越多,但众人好似已经没有前几次好服用时那样的受用,温清瑶为此一筹莫展。
她失落于自己竟妄想能够改变方法,让双方受益,如今才明白,为何即便那几日人人都有动力,小将们手中的鞭子从未真正的放下,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环境下,武力永远凌驾于上。
温清瑶有些无力感,她看得不会是一个小缩影,若是真的到了西北,若是自己站在毓亦安那样的位置,温清瑶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毓亦安一分之好。
人人都说毓亦安带兵最是冷酷,但也人人都知晓,毓亦安的军队每每在大战中的死伤数都是最小的,足以见得,毓亦安付出了多少又承受了多少。
“啊啊啊!”
正在温清瑶无力又无奈的思考之时,听到一群人慌乱起来。
温清瑶看去,还未看清楚,已经被卢嬷嬷拉着往前跑,她带着好奇回头,周围的山体上滚落许多大石头,有些人已经被砸在地上无法翻身。
温清瑶震惊,就连瞳孔都随之变大,她再也没有犹豫,带着卢嬷嬷马不停蹄的狂奔。
运送粮草不仅是体力的考验,还有更危险之事,便是山匪的夺取,那些个山贼心中早无家国情怀,他们只要存活。
粮草的队伍顿时慌乱。
这群山匪是有备而来,也是聪慧之举,他们利用地形的优势,又瞄准了时机,在头尾掐住保护粮草的军队,让运送粮草的队伍被乱石挡在中间。
乱石之后,便是成千上百的山匪,他们从山中小道奔跑而下,守在乱石两头,搭上弓箭,对着前来营救的士兵放射毒箭。
两头的士兵无法上前营救,中段被困之人,又都是劳力为重,仅有那些小将手中有武器,其余人,不过是手无寸铁的护粮之人。
瞬时的混乱,预示今日必然一场硬仗。
而温清瑶不幸也被困其中。
“先生,你若有机会,必要先走,不必管我。”卢嬷嬷在外都叫温清瑶为先生。
温清瑶摇摇头,她紧紧的拉着卢嬷嬷,左右查看,一双星眸正在寻找出路。
卢嬷嬷最是着急,但如今又不能声张,也不能打搅温清瑶。
“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温清瑶如今脑子空空,但她不能让卢嬷嬷担心,只能先行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