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书接到书信之后,神色大变,顿时惊慌不已,原本他是看路全是路远的族兄,便想要借此调好路远。哪里想到路远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他反倒给自己招惹了麻烦!
于是,吏部当即发布公文将路全典史的任命撤去了,并且将公文当即便送回了西成县衙。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二日一早,路家门外鞭炮齐鸣,热闹非常。
路全一身锦缎华服,满面春风,在家中众人的夸耀声中迈出府门。
路全骑在高头大马上,往下俯视着周围来看热闹的百姓。
路全的父亲笑容满面,看着众人道:“各位,今日我儿路全新上任典史,多谢各位前来赏脸……”
路全笑的更急骄傲,整颗心在众人的追捧下都要飘飘欲仙了。
到了县衙之后,他下了马,仰着脸走进府衙。
但是他在门口却被官差给拦住了。
“县衙重地,无关之人不能擅闯!”
“你们是不是瞎?我可是路全,我是县衙新到任的典史!”路远骂道。
“典史大人?”有个官差冷笑道:“你还没有睡醒吧?”
“放肆!这可是授命文书,你们睁开眼睛看清楚了,敢对本典史不敬,是不是想死啊?”路全怒斥道。
官差依旧不为所动,“知县大人有令,你并非典史,不能擅闯。”
路全顿时眉头皱起,“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知县露面了。
路全顿时收敛了脾气,在知县面前他岂敢放肆,他连忙行礼道:“下官乃新继任的典史路全,拜见知县大人。”
知县语气平淡,“下官?路全,这话可不能乱说,冒充朝廷命官可是死罪啊!”
路全一惊,连忙将文书打开,“知县大人请看,我可是有授命公文呀,我不是……”
知县嘲笑着拿出一份文书,“这是吏部昨日快马加鞭送来的,你的典史一致已经被撤了。”
路全瞬间瞪大了双眼,“这……这不可能……”
路全死死的盯着撤职公文, 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不相信,他怎么能相信!
这可是他光耀门楣的大事,竟然就这么没有了?
“不……”路全双眼尽裂,瞪得都要凸出来了,“我……我都还未到任,怎……怎会没有了!”
“你倒是还记得你并未上任啊?”知县冷哼,又道:“你都还没有成为典史呢,就已经摆起官的派头来了?谁给你的胆子清街的?谁准许你放肆的?
与你一同进城的顺天府尹路远大人都不过一辆马车低调行事,你不过小小的一个典史,而且还没有正式上任,就跟如此兴师动众?你有什么资格为官?若是真让你做官了,你今后怕是要鱼肉乡野了吧?
就凭你做的事情,就能给你记一个重罪了,现在不过是撤销了你的官职,就已经是看在路大人的份上对你网开一面了,你不要不识趣,快些滚!”
这番话犹如一记记重拳打在路全身上,将他打的面无血色,惨白无比。
之前的他有多骄傲与自豪, 如今的他就有何丢人现眼!
正所谓飞的越是高,摔的时候就越是惨!
百姓们现在都指着路全嘀嘀咕咕。
“这可真是自找了啊,就连顺天府的大人都才驾着一辆马车进城呢,他竟然弄成了那么大的阵仗?”
“那可不,他们府上的人态度可是非常嚣张的,而且还要赶府尹大人的车呢?只还要让手下的人打府尹大人呢?”
“是这样吗?但是我怎么听说是路远大人不敬长辈,还打了路家人啊?”
“这都是谣言,路远大人回路家的时候,我可是亲眼看见的,路远大人根本就没有不敬长辈,是他们先看不起路远大人,还让路远大人从侧门进去,路远大人这才一怒之下走了。”
“竟然是这样?这路家也太放肆了吧?这位可是驸马,而且又是文人的大恩人,身上功绩累累,自己拼得了官位爵位,这路家人竟敢这么放肆?”
“哼!路家人心比天高,这要是别人家,有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早就供起来了!结果这路家人仗着路远大人的名义行事放肆,还想要掌控路大人,哪有这么好的事?这不是做梦吗?”
“……”
秦家人现在在县衙门口站立不安。
他们放出这些谣言想要抹黑路远的声望,没想到反倒是给自己招了黑。
他们真当那天的事情没有人看到吗?真的当别人是瞎子吗?
秦家人现在哪里还有脸面再在这里站下去,路全之父脸色铁青,咬牙道:“全儿,这官大不了不要了!我们回去!”
说罢,他再也待不住,抬腿便离去。
路全看着县衙,尽管心中再是不甘,再有不愿,但是现在他又能怎样?
在这里闹事吗?除非他想背上官司,他只会成为更大的笑柄。
他灰溜溜的跟在一众路家人和面,逃命似的离去。
百姓们看着他仓皇而逃的样子,都笑的是前仰后翻,有人当即讥讽道:“快回家多读读书吧,就你这样的人,怎么比得上路远大人!”
“是呀,不过是个举人罢了,就这么嚣张?是不是忘了这科考可是路大人创立的,你哪有脸能比得过人家啊?”
“哈哈哈哈,不过是当了个小小的官吏就敢如此放肆,也不嫌丢人的!路远可是伯爷,又是顺天府尹,更是当朝驸马,人家有些像他这般嚣张吗?”
“是啊,这路全哪有什么资格跟路远相提并论呢?他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
路家人灰溜溜的回了路府,一路上都有人在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回到路府的时候,路全之父的脸黑的宛如煤炭。
路全缩着头站在堂中,堂上三叔公看着他,气的吹胡子瞪眼,一脸叹了好几声气。
“你说说你,我们路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还没有上任呢,就完了!”
路全垂着头,一声不吭,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三叔公叹着气,看着堂上众人,道:“如今可好?我们路家成了西成县最大的笑柄,你们这下都觉得好了吧?”
路全之父,也就是现在的路家当家之人,反驳道:“三叔公,此事也不都是全儿的错啊……依我看,此事定然是路远做的!”
“所以呢?你想做什么?路全做的这些事就不是真的了吗?路远可是顺天府尹,撤销小小的典史之职,很难吗?”三叔公语气更怒。
路当家禁声了。
许久之后,三叔公道:“路兴,你带着人到客栈去,不管怎样,都要将路远请过来!”
“三叔公……”路兴明显眉头一皱,但是三叔公却冷着脸看他。
“你虽是路家现在当家之人,但是我也算是有些地位吧?”
“但是……三叔公,先前我们都跟路远闹得那么僵了,更何况我是他的长辈,哪有长辈请晚辈的道理啊?”路兴板着脸,很是不情缘。
三叔公脸色更加难看,“如此看来,不光是你去,我也要也一起去,路远虽然身为晚辈,但他可是官!”
说完,三叔公亲自带领着一众人等前往客栈。
路远今日感觉身体好了许多,路家三叔公领着人进来的时候,路远刚用过饭,准备先歇息一会。
路家三叔公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他在路远面前倒是没有端着架子,“我是你爷爷的同辈人,族人都称呼我声三叔公。此次特来请三叔公回家的。你总归是路家人,回西成县,不来路家,总归不太妥当。”
路远挑眼看向老者,语气平淡,“如果之前你们也是这样对我,我就回家了,现在才来,是不是有些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