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足足瞪了有七八秒。
黎九言的手僵在苏念额头上,迟迟没有收回来。
结果等他回过神,准备收手时,苏念却一把抓住。
“这次可是被我当场逮住的哦,不要狡辩。”
“......”
黎九言叹了口气,“你想怎么样?”
“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苏念直奔主题,打算快刀斩乱麻。
黎九言微皱着眉,盯她半晌,道:“对不起。”
“呵,对不起就完了?”
“我昨晚......确实喝多了,不知道已经很晚了......”
苏念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在说什么?
“所以......你昨晚真就傻兮兮地在外面露宿了一宿?”
苏念石化了:“......”
果然,这厮要么装断片要么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就不应该寄希望于让他主动说出口。
可是这种事情,如果不让他亲自承认,难不成要她一个姑娘家说出来?
感觉真的很奇怪哎,就好像一夜情之后,女方找男方负责......
“你这什么表情?”黎九言问,“还在怨我?”
苏念翻了个白眼,“我怎么敢埋怨黎先生呢,黎先生儒雅大方,怎么可能酒后胡言乱语还对人动手动脚呢?所以都是学生我自作自受,就不应该跟一个喝醉酒的人计较。”
她是真的气,也忍不住阴阳怪气一番。
黎九言听得一愣一愣的,反应了半天,最后嘴角勾起一抹笑。
“我昨天有对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
苏念:“算了,就知道你爱面子,不会承认的。”
“不妨说来听听,倘若有冒犯你的地方,我向你赔罪。”
赔罪?
岂止是冒犯?严重点都能说成侵犯了。
而且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难不成要她对他说,你昨晚强吻了我,还不止一次?
“不必了,先生怎么会有错?先生是最注重礼仪的,怎么会冒犯别人?”
她继续阴阳怪气道:“先生去忙吧,我脑袋晕,只想好好睡一觉。”
她将被子拉至下巴处,盖得严严实实,侧过身背对着黎九言。
真的好气哦,这种事情又不能挑明了说,只能让他白白占了便宜。
他倒好,喝断了片,让她这个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人情何以堪?
她现在见到黎九言是又气又羞,看到他这张脸就会想起昨夜他吻自己的情景,自己也会忍不住脸红。
黎九言见对方不大想理睬自己,也不愿多问,起身后看见案上的字帖,他随意翻了两页,说:
“今天也不用来找我练字了,好好休养吧。”
苏念没吱声。
黎九言走后,她在床上翻腾许久,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黎九言那张醉醺醺的脸,她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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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九言走在石板路上,周围的学生一看见他,就开始讨论起来,看他的眼神都不很对劲。
“你说的是昨夜的事?”
“好多人都瞧见了,说是普通厢房一女的把他扶回去的。”
“扶回去的?直接扶到他寝居?”
“对啊!听说一宿都没回来呢。”
“这......孤男寡女,而且黎先生还醉了酒,这女的该不会趁人之危......”
“听说那女的今早都没去上课,这才开学第一天啊!这么刺激!”
黎九言听不下去了,咳嗽两声。
原本躲在假山后头聊天的两名女生一见是黎九言,被吓得不轻,赶忙打了声招呼,撒腿就跑。
一路走来,黎九言遇到不少这样的人。
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黎先生,院长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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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这开学第一天算是荒废了。
晚上,袁陌陌三人帮她领回了本学期的教材,她随手翻了两页,感觉都挺简单的。
九年义务教务就是好,她感觉自己不用认真学就能把政史地这三门必修课通过。
只是这选修实在有点头疼。
先说这琴棋书画,她既不会弹琴也不会下棋,毛笔字也写得丑,画画更没什么天分,这让她怎么选?随便选一样都是死路一条。
再说这农工商,也是没有一门她擅长的,只能说商学这一科她还能勉强提起一点兴趣。
袁陌陌说,教习让苏念好好考虑考虑,这周一结束,就把选修的科目确定下来。
这开学第一周,别人倒是每一科都能体验,她呢,只能整天闷在这厢房内,真是无趣。
时间一晃就是好几天,这期间,黎九言没再来看她,这让她有些气愤。
说不上来为什么气,仔细一想,他貌似的确没有义务过来。
直到有一天,袁陌陌蹦蹦跳跳地回到厢房,对苏念说:
“念念,告诉你一个超级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什么事这么高兴?”
袁陌陌打算先卖个关子:“是关于黎先生的,你先猜猜。”
苏念原本还睡得昏昏沉沉,现在脑子一下全清醒了,“他怎么了?”
“啧,我这不是让你先猜猜嘛。”
“死了?”
“......你是有多恨他啊,也太狠了。”
苏念莫名松了口气,一边穿衣服一边下床:“那他咋了?”
“他这几天都没来上课,他教的史学课都是让另外一位老先生顶替的,”袁陌陌坐下来,小声道,“听说他被院长罚了!”
“被罚了?”苏念一惊,“你确定?”
“消息应该没有错,告诉我的那个人,她爹是书院里一小官儿,这事应该八九不离十。”
袁陌陌笑笑,拍了拍苏念的肩膀:“开心不?是不是觉得特解气?”
苏念原本也以为自己会很开心,会很解气,可是真当她听见这样的消息却开心不起来。
脸色下意识地暗了下来。
“怎么了?你不开心啊?”
苏念不想被别人察觉到这莫名的情绪,赶忙挤出一个笑容,“没呢,刚才脑袋还晕乎乎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想了想,问:“那他受的什么罚?”
“我也不是很清楚,”袁陌陌微微皱眉,“据说是让他在寝居里闭门思过?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你看他这些天都没出来过,应该是了。”
苏念脸上还僵着笑,“嗐,才这么点处罚,罚不罚都一个样。”
苏念说的有些心虚。
“我也觉得,不过他毕竟是教习,能被惩罚一次说明院长还真是挺公道的。”
苏念已经穿好了衣裳,试探着问:“那你知道他是因何受罚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估计跟那天晚上脱不了关系吧。”袁陌陌漫不经心地说,“对了,那天晚上他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吗?”
苏念两眼一圆,心跳漏了一拍,整张脸都僵住了。
“你怎么了?”袁陌陌一惊,“我靠,他该不会真对你——”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他怎么敢?”苏念连忙说。
袁陌陌松了口气,“也是,他平时看起来挺谦谦君子的,也不大可能做过分的事。”
苏念在内心呵呵了好几声。
这时,郭胜男和苗语薇也回到了厢房。
苗语薇抱着一沓竹简,说:“苏姐姐,今下午有活动课,教习说我们女子部要和男子部一起去户外上课,之前大夫说你可以出去晒晒太阳,去去寒气,要不一起?”
袁陌陌两只眼睛睁得老圆了,“对啊!还能看看帅哥,念念咱一起呗?”
苏念:“......”
“咱一周就这一节课啊,平时周围都是女的,连男同门的影子都很难见到,多难得啊!”
郭胜男忍不住吐槽一句:“你到底是有多饥渴,是个男的都能让你激动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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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下午被袁陌陌和苗语薇拖出了门。
书院的后山,有一片极其广阔的草地,周围绿荫环绕,中间的草被人修剪过,长得整整齐齐,并不深。
这大概相当于现代学校的操场吧,苏念这样想着。
这片草地还有一个木门,木门上面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野场”二字。
她不是很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奇奇怪怪。
苏念觉得,这个所谓的活动课,或许就跟体育课一样,做一些运动,锻炼学生的身体素质。
大夫说,她不用剧烈运动,出来晒晒太阳就好,因此,她也没去上课,袁陌陌帮她请了假,她就待在野场外围,坐在台阶上看着野场中间的一群学生训练。
她坐在阴凉处,后面全是一棵棵参天大树,枝叶繁茂得看不到天。
这儿离袁陌陌她们上课的地方挺远的,再加上位置隐蔽,野场中间的人几乎没人注意到她。
有些无趣,还有蚊子。
为了不让自己被蚊子咬,她打算动起来。
“本次比赛由第一书院独家赞助播出,要做官就来第一书院!我是主持人苏念,今天由我为大家带来本次比赛的精彩解说。”
自己给自己鼓掌。
“好了,比赛已经开始,我们可以看到在这场田径赛里,遥遥领先的是咱们的郭胜男同学。”
“郭胜男同学仍然稳居第一,与身后的选手们拉开了半圈的距离!”
“目前袁陌陌同学处于第二位,虽然和郭胜男同学相距较远,但步伐稳健,将其他选手稳稳地压制在后面。”
“比赛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我们可以看到,苗语薇选手状态不佳,目前已经掉在队尾,不过苗语薇同学的精神令人敬佩,让我们一起为她加油好不好?”
“好!”自言自语。
“来,跟着我一起呐喊!”
“语薇加油!语薇你是最胖哒!”
此时,苗语薇正好从这里跑过,她:???
“呃,不好意思,主持人口误,口误......”
这时,一个男声传入耳朵:“哈哈哈哈哈......”
苏念:???
苏念一惊,连忙朝四周扫视一圈,却并未发现任何人。
突然,她感觉自己脑袋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转身抬头,只见一个男生嘴里叼着一朵玫瑰花,一双桃花眼正看着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