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连忙回答:“没事的姑姑,我们院子里进耗子了,刚才在赶耗子呢。”
“这样啊,那需不需要我进来帮你们?”姑姑在门外喊。
“啊不用了,姑姑您歇息去吧,我们这儿处理好了,我们也该歇息了。”
苏念还躺在黎九言怀里,和他四目相对,她目前不敢下来,怕生出什么动静让姑姑起疑心。
“那行,你们小心着,若是有什么事儿就来找我。”姑姑说。
苏念:“好勒,姑姑您慢走。”
姑姑走后,牧北川等不及了,赶忙将苏念从黎九言怀里拽下来。
牧北川皱着眉看着黎九言,想说点什么,却扛不住他是教习的身份,问:
“黎先生半夜还能到女子厢房来?”
“今天我值夜班查寝。”黎九言说,“倒是你,怎么过来了?还翻墙?”
牧北川从小就是个直性子,受不了拐弯抹角,道:“怎么罚,你说吧。”
黎九言笑笑,“我毕竟只是女生部这边的教习,你们那边我管不着,你只要保证以后别再来就行。”
牧北川和其他人对视一眼,“这么简单?”
“你若是觉得惩罚力度不够,我倒是可以帮你向男生部的教习申请,应该会让你满意的。”
“......那还是不用了。”
黎九言点点头,走之前瞥了苏念一眼。
“先生等等。”苏念说。
黎九言回过头。
牧北川脸色不大好看。
“谢谢你,又一次帮了我。”苏念说。
牧北川:“嗯?又?还有以前?”
黎九言并不理会牧北川,道:“我看你最近也好得差不多了,明天把你这些天练的字帖拿上来我瞧瞧。”
苏念愣了半晌,轻轻应了一声。
“啧。”牧北川不高兴了,“哎不是,你们俩干嘛呢?怎么越说越不对劲?要练字大家都练,为什么只找她一个人?”
“因为她字丑,很丑,不是一般的丑。”黎九言毫不避讳地说。
“......”
黎九言刚走出院门,苏念对牧北川说:“你等等,我想跟你说件事。”
苏念想着就趁现在把话说清楚,正好大家都在,至于袁陌陌愿不愿意把她自己的心意表露出来,这就看她个人了。
然而,苏念还没说出口,黎九言又折了回来,说:“早点歇息。”
他看着院子里的牧北川,道:“你还想在这儿过夜么?”
牧北川摊摊手,“我倒是想啊,可惜某人不给我这个机会哟。”
他一边说一边很不情愿地往外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对苏念眨眨眼,道:
“没事儿,咱以后有的是时间聊,不急。”
“......”
黎九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走了。
苏念皱着眉,心说这结也不知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解开了。
她回头看向袁陌陌:“陌陌......”
袁陌陌和她对视一眼,踌躇了一阵,结巴道:“早......早点睡吧。”
话毕,她转身进了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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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苏念起了个大早,她不能像往常那样贪睡。
虽然还是处在病假期间,可以不用去上课,不过她今天得赶完黎九言布置的练字作业。
之前她把练字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也是昨夜经他这么一提醒才恍然想起还有这么件事。
她朝厢房里望了望,发现袁陌陌床上空空如也。
起这么早的吗......
她去书院的食堂打了一碗羹,点了两个包子,吃完后便回了厢房。
苗语薇和郭胜男因为快要迟到了,所以直接去了学堂。
她练了整整一个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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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九言今天没有课,他坐在二楼的窗前,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山脚下普二舍里一直都在练字的某人。
他想:难得这么自觉。
他目前的这个角度很刁钻,视线穿过窗户,刚好避开周围繁茂的枝叶。
普二舍的窗户本来和翠竹轩二楼的窗户相对,只不过翠竹轩这里,枝叶掩映之下显得更暗一些,普二舍里的人看过去只是黑洞洞一片。
他坐了一会儿,开始抚琴。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他就等着苏念午后把字帖送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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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苏念和苗语薇几人一起吃饭。
苗语薇:“苏姐姐,你字帖写完了吗?”
苏念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将自己的手摊开给苗语薇看。
“你瞧瞧,我写了一上午,这手都快废了,还是没写完。”
苗语薇笑笑,“我看姐姐平时写字挺快的啊。”
“那是平时,我那狗爬字......”苏念清了清嗓子,“今上午一开始还好,后面不知道是哪个闲得蛋疼的人在那里弹琴,吵死了,我总是写错字。”
“弹琴?”郭胜男插了句,“我们这儿周围全是学生住的厢房,平时都上课去了,也不见得有人会待在寝居里弹琴吧?”
“对啊,寝居里喧哗是大忌讳,姑姑没准会把琴给没收了呢。”苗语薇说。
这时,郭胜男突然转过头看着一直一声不吭扒饭的袁陌陌:
“陌陌,你是不是也会弹琴来着?”
袁陌陌将嘴里的饭大口咽下去,“会,但是我没带琴。”
郭胜男将手臂搭在袁陌陌肩膀上:“没事儿,等书院开放日,咱一起出去,我们好好欣赏一番你的琴技。”
袁陌陌微微点头,看上去兴致不高,只轻轻地“哦”了一声。
所有人都沉默了,气氛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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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苏念回寝居加班加点地把字帖赶完了。
她拿着字帖准备往后山翠竹轩走。
后山这条路她只走过一次,还是大半夜,当时拖着黎九言那个酒鬼,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当时也忒伟大了,居然能耐着性子把他扶回去。
她凭着记忆走入竹林深处,四周静悄悄的,她四周都被竹子包裹。
这时,她听到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
警惕性极强的她连忙回头,却不料那人身手极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挣扎之下,手中的字帖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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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人带到后山竹林之外的一片空地。
“唔唔唔!”
情急之下,苏念用脚跟狠狠地往身后人脚背上面一踩——
她见那人手上的力度小了些,于是趁机捏住他的手腕,在他手背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是我!”
咦,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她转身,只见牧北川正红着一张狰狞的脸,嘴里嘶着气。
“是你?”苏念觉得莫名其妙,“你大白天的搞什么恶作剧啊?”
牧北川甩了甩这只被苏念咬得渗血的手,说:“我不这样你能来找我吗?”
“就算你要来找我,也别搞得像是绑架一样吧?”苏念松了口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牧北川耸耸肩,“昨晚听黎先生说的,你不是要去给他送字帖吗,我就......”
“就半路截胡?”
“啊对,可以这么理解。”
“......”
苏念无言以对。
她拍了拍自己的衣兜,心想,糟了,字帖丢了。
她二话不说,直接原路返回。
牧北川连忙拉住她:“你干什么去啊?”
“给黎先生送字帖啊。”苏念说,“我答应人家的,他要检查我作业。”
牧北川又把她拉回来,“哎呀,这小事儿,你随便什么时候送都行。”
“不行!”苏念甩开了他的手,“我答应了别人,不能爽约。”
“你就那么在乎他吗?”牧北川一脸严肃地问。
苏念突然语塞,“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牧北川脸色很难看。
“你想什么呢?他是我教习,我的老师!你脑子有时候真的......”
牧北川懒得跟她在这里瞎掰扯,打算采取简单粗暴的方式扛走她。
“喂!你放我下来!你要把我送哪去?”
“闭嘴,再说话就把你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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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山东侧下山坡,进入一条峡谷,峡谷里树林茂密,水草丰茂,是个不可多得的世外桃源。
起初苏念一直在牧北川肩膀上挣扎,奈何这人力气实在是大,怎么也挣扎不下来,后来她累了,索性就此作罢。
反正现在已经离书院有一段距离了,现在回去也不一定找得到路,还不如歇歇呢。
倒是这个牧北川,扛了她一路,不累么?
苏念突然发现牧北川背上还背着一个包,“你这包袱里胀鼓鼓的,背着什么好东西?”
牧北川说:“一会就知道了。”
最后,两人在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前停了下来。
茅草屋外面围着一圈篱笆,牧北川将苏念放下来,对着茅草屋喊:
“孩儿们,快出来!”
下一秒,一群孩子从茅草屋里跑了出来。
“川哥哥!川哥哥回来啦!”
这些孩子,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极其破旧的衣裳,有的脸上还沾着灰,最末的一个小不点手上还拿着一个硬馒头。
两人瞬间就被孩子包裹了。
牧北川将背上的包裹取下来,放在地上,然后解开,里面全是吃的。
有馒头、包子、馅饼、点心。
这些全是书院食堂里常有的食物,学生平时都不爱吃,这些孩子却像是见着宝贝了一样,都争着抢着要。
一抢到手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最末的一个小不点看着自己手里的硬馒头,瞬间觉得不香了。
他将硬馒头塞在领子里,赶紧跑过来和大伙一起抢夺食物。
可是他个子太小,力气也不够,怎么挤都挤不进去。
试了好几次,最后坐在地上哇哇地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