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语柳猛然瞪大了眼睛。
什么情况?
众人也跟着一惊。
苗语柳还没回过神,两名小厮已经从院门口走了进来,一位小厮架着她的背膀,将她控制住了。
另一位小厮揪起苗语柳的头发,使劲往上一拽,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啪!
苗语柳惊慌失措,“姑姑,姑姑,别打了!!!”
众学生有些人的确看不惯苗语柳,此时的苗语薇紧紧攥着手臂,狠狠地抿着唇,微眯着眼看着苗语柳。
虽然看不惯,但大多数人还是不晓得她因何受罚。
姑姑说:“记住,在这宫里,最忌讳的就是多嘴,不要问的别问,现在你们还是学生,身为学生,就要恪守自己的本分,逾越了,就不会有好下场!”
苗语柳一听,连忙求饶:“姑姑,我错了,姑姑,我再也不敢了!”
姑姑坐下喝了口茶,慢悠悠道:“停下吧。”
苗语柳的脸现在完全红了。
绯红一片。
两边都有红红的巴掌印,脸蛋甚至有些浮肿。
一向爱美的她怎么受得了这样的苦楚?
像苗语柳这样的人,要说进宫后没有一点歪心思,是不可能的。
她眼角含着泪,双目通红地瞪着桌前正悠闲喝茶的姑姑,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立马将对方生吞了。
姑姑喝完茶,一眼便瞥见了一脸凶煞像的苗语柳,轻笑道:“无论你此时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想做的事等你当上主子再说吧。”
苏念看着一脸悠闲的姑姑,又看了眼狼狈愤恨的苗语柳,她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恶人自有恶人磨。
苗语柳尽管心生怨恨,但她现在毕竟是学生,这个姑姑虽然在宫里没什么大的权力,但恰好压她这个学生一头,这一个月的成绩还掌握在她这个老婆子手里。
苗语柳并不傻,她装出一副知错就改的诚恳样,说:“学生不敢,学生感激姑姑还来不及呢。”
她咬牙切齿地说:“学生要感激姑姑给学生这么一个深刻的教训,学生以后若是能有幸当了主子,定当加倍感谢姑姑。”
加倍的——“感谢”。
姑姑抬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以为然,姑姑毕竟是宫里的老人了,这些场面见多了,说话也圆滑的很。
她说:“感谢倒是不必了,在座的各位无论是谁,倘若日后真进了宫,当了主子,要感谢就感谢皇家,你们的地位是皇家给的。要感谢就感谢百姓,你们的俸禄是百姓供的,做好官,同时为皇家繁衍子嗣,就是你们最应该做的事。”
众学生一同答应:“学生谨记姑姑教诲。”
.
今天是刚入宫的日子,所以上面并未安排什么课业,主要是为了让学生熟悉熟悉宫里的环境。
在宫里有亲戚的,可以去探查亲戚,但不得胡乱擅闯。
苏念来宫里的初衷其实是想查明母亲去世的真相,究竟是被谁所害,她得查个明白。
可是她当到这宫里,人生地不熟的,要从何查起?
根据她以往看宫斗文的经验,像这样年代久远的命案,一时半会恐怕也很难查出个水落石出,或许直到实践结束,她也难得查明真相。
也许,她还真得做好二次入宫的准备,很有可能,她还会继续留在宫里......
下午,日头刚好,人却有些犯困,袁陌陌直接在床上睡下了,苏念则坐在院子里打盹。
其实也不完全算是打盹,毕竟只是用两只手撑着脑袋,想一些心事罢了。
周围的人聊得热火朝天。
一名学生举着手机道:“你们说这武才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何等天资,竟然能让皇帝如此痴迷,已经连着七日没有上过早朝了。”
“什么?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啧,这还用问么?皇后公众号上敬事房那一栏写得清清楚楚,这一个月以来,几乎夜夜都是她侍寝,全国上下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哎?那这还是皇后的公众号呢,在自己公众号上登记其他妃子的侍寝记录,这皇后当得也真够憋屈的。”
“可不是嘛,要我肯定受不了这气!不愧是皇后啊,这肚量我也是真服。”
苏念一听,顿时朦朦胧胧的睡意已经没了大半,她突然想起之前刘嬷嬷对她说皇后生性善妒......
“废话,皇后岂是你我这等人能当的?咱们这一批,有那么一两个能上妃位就不错了。”
这时,苗语柳突然从厢房中走出,她脸上敷着冰袋,身高气傲地走出了院子。
苗语柳走后,一位学生小声议论道:“其实吧,我觉得苗语柳长得还算不错,要不是挨了那几巴掌,没准儿光凭这张脸还真就飞上去了。”
苗语薇正看着书,一听到这句话,眼珠往旁边转了转。
“什么叫飞上去?她本来就是镇远侯的女儿,想要嫁入皇家还不容易?”
“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你以为只要是侯爷家的人就行了?”那人压低了声量,悄悄瞥了一眼正背对着她看书的苗语薇,说:“苗语薇还不是镇远侯的女儿,你看她有可能吗?”
对面几人跟着偷笑起来。
“也是哈,毕竟还是得看出身,这嫡女始终要压庶女一头,有苗语柳在,她苗语薇恐怕再难翻身。”
苗语薇渐渐攥紧了书页。
“也别这么说,毕竟想要成为皇家的女人,至少得过秀试这一关吧?这皇家选女人,首先就得能做官,有学识,再从这些有学识的人里面挑漂亮的繁衍后代。”
这时,有人暗搓搓突然冒了一句:“怪不得皇子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呢......”
学生们都掩嘴笑。
“我觉得吧,这一众皇子里面,我还是觉得九皇子长得最好看,年幼时我母亲带我入过一次宫,当时九皇子才十来岁,淑妃娘娘当年也正值大好年华,我只远远地瞧了一眼,真真是俊俏得很。”
“我也听说了,可惜这九皇子早年征战就失踪了,你说这怎么能失踪呢?好端端一个皇子突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是啊,听闻皇上最宠的皇子就是他了,他失踪后,皇上可是伤心了好多天呢。如果九皇子还在皇宫,估计这天底下的书院女子都巴不得他赶紧当上皇帝,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挤进他的后宫吧?”
众人咯咯地笑起来。
“哎,我觉得吧,咱们还是说点实在的,除了九皇子以外,这皇宫里就没其他好看一点又有出息一点的皇子了?”
一名学生作势想了想,说:“太子倒是长得挺清秀的,但是听说是个草包,空有一副皮囊还身居高位,而且,他还是个好色之徒。”
几名学生瘪着嘴一脸嫌弃。
这时,苗语柳突然回了院子,刚好听到了众人的对话,她好奇地问:“太子?你是说李成勋?”
众人哑口无言。
“怎么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大胆!”
姑姑站在门口,凶神恶煞一般狠狠地瞪着苗语柳:“竟敢直呼太子名讳,来人,掌嘴五十!”
苗语柳傻了。
这才过了多久,又要掌嘴。
怪不得刚才一群人都不说话,原来是姑姑早就站在了门口。
苗语柳连忙下跪求饶,“不要啊姑姑,求求姑姑,饶了我吧,不能再打脸了,再打我就毁容了,以后可叫我如何去见人啊!”
“你这般不懂规矩礼仪的鲁莽之徒,就应该好好反省反省,还有脸见人?”姑姑语气坚决,“来人,立刻掌嘴!五十个,一个都不能少!”
“是!”
两名小厮匆匆赶过来抓住苗语柳。
苗语柳惊慌失措,可劲儿地挣扎着。
“求求姑姑,求您了,放过我吧,我是镇远侯的女儿!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毕竟,对于她来说,这张脸还是很重要的。
这时,静淑苑外一辆车辇忽然停下,上面的太子李成勋摇了摇扇子,静静地注视着里面的情况。
镇远侯的女儿?
他嘴角一勾,对下人们做了个手势,下人们将车辇放下后,他下了车辇走入院门。
“哟,这里面可真热闹。”李成勋摆明了一副看戏的模样,脸上笑嘻嘻的,虽说这眉目的确如传闻那般清秀,但......这笑起来的样子着实有点憨......
姑姑一见是太子,连忙行礼:“叩见太子殿下。”
众学生也跟着行礼。
唯有苗语柳,原先是被小厮们摁着跪在地上的,现在看到太子了,反而不顾一切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太子跟前。
她扑通一声跪下,两只手一把攥住李成勋的腰,指尖叩进腰带缝隙,轻轻摩挲着,“太子殿下,救救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她见李成勋依旧笑眯眯地盯着自己,似乎并未动什么恻隐之心,于是又将湿漉漉的脸往李成勋小腹下方蹭去。
“太子殿下......”
声音要多娇媚有多娇媚,哭声中还带喘气儿的。
太子终于有了反应,默默吞了吞口水,垂着眼盯着苗语柳胸前那故意下敞的雪白沟壑。
姑姑见状立马训斥道:“你在做什么!怎能对太子如此无礼!来人——”
“慢着。”太子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苗语柳,笑眯眯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