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中响起动静，一道人影从密林中走出。
“奇怪，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里？”
李山拔开树丛，嘴里喃喃着。
他只记得当时跟着前锋队伍前行，接着后面的事全然记不得了。
脑中昏昏沉沉，就像是久醉后勉强清醒过来，步伐有些蹒跚。
李山扶住一旁的树干，勉力回想。
“咦。”他感觉入手处有些异常，便转头朝树干望去。
眼前的这棵树，树干足有数个成年人合抱粗细，枝繁叶茂，在烈阳中打下一大片阴凉。
而在李山扶着的位置，刻画着几个奇怪的文字。
如果是南洲本地的人，怕是只会以为不过是些奇怪的符号。
因为，上面的文字是目夕星的联邦文字。
“鬼蜃。”李山望着树干，轻声念道。
“原来如此。”他默默道。
看来，是这附近有着一头鬼蜃，对方抹除了自己一段时间内的记忆。
进入鬼蜃领地的那一刻，记忆就已被它打上印记。
就像记录影像，在进入鬼蜃领地时，就按下了录像键，在这之后的任何行为，鬼蜃都能像观看录像回放一般回溯查看，并可以任意抹除被记录的任何记忆，相应的，被记录者也将丧失对应记忆。
正想着，李山眼中忽然浮现出一丝迷茫。
紧接着。
“鬼蜃。”他左手轻轻摩挲着树干，望着上面的目夕星文字，轻声念道。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
接着。
李山眼中浮现一丝迷茫。
……
“鬼蜃。”
“原来如此。”
李山立在原地，继续默念道。
说着，他凝视朝字体下方望了一眼，在字体下方，正有着数道划痕。
“类似的行为已经重复了数次了吗？”李山心道。
他脸色依旧平静，即使是处于这个险境之中。
鬼蜃已经注意到了李山，不仅如此，对方似乎还投入了不少的注意力在李山身上。
每当他思考关于鬼蜃的记忆时，鬼蜃就会抹除李山这段时间的思考记忆。
李山的记忆将重新回到他注意到树干的那一瞬间。
如果从森林朝下方俯瞰，就会发现不少人正呆呆地重复着同一件事。
你见到了让你思考的东西，鬼蜃抹除了你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思考的内容，你重新陷入了思考。
事情陷入一个怪圈，原本帮助人类进步的思考记忆过程，却成了鬼蜃用来折磨人类，戏耍人类最好的工具。
它从来不介意花费些时间慢慢地折磨一个人。
李山已经站在巨树前数个时辰，期间，他一直重复着“鬼蜃”，“原来如此”两句话。
……
巨树下。
李山正扶着树干想要休息。
他脑海昏沉，随时会昏睡过去。
这时，指尖传来些凹凸不平的感觉。
“树干上刻着东西。”李山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他正想转头望去，心中却升起强烈的冲动：别转头。
李山沉默一会儿，将树干上的划痕悄然记在心里，悄然收回手，继续朝前走去。
他不知道该走向哪边，直觉告诉他，所有的方向都不对，但他一定要挑一个方向。
“沙烈让我来前线，又将我塞进那一个古怪的队伍。”李山自语道，“他们人呢？为什么我什么事都记不得了。”
他回忆起在树干上触摸到的特殊划痕，心中微微一动，辩认了方向，加快脚步前行。
李山前行的脚步越来越快，他的身形在山林中化成一道残影，比最敏捷的猿猴还要迅捷。
“什么人！”
一名面容普通的年轻人忽然听到身后传出的动静，猛地转过身。
他望着冲过来的人影，脸色微变：“李山，你……”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脑海中一阵眩晕。
李山望着眼前面容普通的年轻人，对方身上穿着跟他一样的装束。
“你也是前锋营的人！”面容普通的年轻人抢先问道。
李山点头道：“是。”
年轻人上上下下打量李山一眼，对方斗篷下隐约显露的脸庞十分年轻。
望着李山模样，他隐隐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但既然能在密林中活着，说明实力出色。
年轻人沉吟半响，问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分散吗？”
李山摇头道：“不知道。”
年轻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山。”
说着，李山揭下斗篷。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年轻人缓缓道：“王五。”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他问道。
李山望着王五，确实有种熟悉感。
但他刚要说话，在树干上触摸到的特殊图案浮现在脑海之中。
不能说，不能想。
一丝明悟浮现心头。
他于是说道：“抱歉，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王五怀疑地瞧了李山一眼。
李山朝王五点头致意，越过他继续朝前赶路。
“你要去哪儿？”王五突然问道。
李山回头微笑道：“我也不知道去哪里？”
“既然不知道去哪里，又为什么要走？呆在原地不是更轻松。”王五道，“说不定，你想走的方向跟你真正想要的方向刚要相反。”
“倒不如在原地等待。”
李山道：“呆在原地，没有人会告诉我哪个方向是正确的。”
“我想走的方向是前一刻的我决定的，后悔是后一刻的我决定的。既然前一刻的我没有给我约束，我想后一刻的我也没有理由后悔。”李山道。
“所以，你就随意选了一个方向？”王五问道。
李山指了指脑袋，道：“似乎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要向这个方向前进。”
说着，他指了指脚下的路。
这里其实没有路，但朝着李山前进的广向望去，可以见到一座大山。
山峰极高，山中郁郁葱葱，山顶白雪皑皑。
王五望着横在前方的大山，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讽，道：“你没有选一个好方向。”
“那儿是一座山。”
李山远远望了山一眼，道：“确实是一座山。”
他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大概是想要爬上那座山。”
王五撇了撇嘴：“白费力气。”
李山闻言，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望着前方的大山，加速朝山赶去。
“真是一个白痴。”王五望着远去的李山，不屑道。
就是那座山！
爬上那座山！
心中的想法渐渐清晰，李山身形几乎化作一道闪电，朝山而去。
远方的山渐渐接近。
李山接近大山之后，毫不犹豫地开始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