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小的包厢,对虎爷和刀疤脸来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地狱,他们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胆子已经练得比铁还硬,可是看到这种场面,浑身都不由自主的打颤,不寒而栗。
不知道什么时候,连死亡都是一种奢求。虎爷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地面,他不敢看那让人胆寒的场景,仅仅是流淌过来的血液,以及那滚过来的人头一角,都让他想大声叫出来,把心中的绝望和恐惧全部叫出来。
在这种时刻,越是沉默,越是让人恐惧,越是寂静,越是让人绝望,虎爷和刀疤脸全身都没有受到伤害,但却在承受着生不如死的折磨。
终于,最先承受不住的是刀疤脸,他疯狂的大叫大喊,疯狂的磕头求饶,祈求让他快点死去,但是心理的折磨已经过去,肉体的疼痛才刚刚开始。
他的身体一丝一丝脱落,宛如专业的厨师,切出的精美肉片,他的面部狰狞,身体痉挛,却无法叫出声音,耳边还有着雨声回荡,他却已经什么都听不清楚。
“啊——”
刀疤脸的沉默,让虎爷感到惊恐,小心翼翼地望过去,终于控制不住大叫起来,他似乎也已经疯癫,跪在地上疯狂的磕头,嘴里哭喊着,“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爷爷,祖宗,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让我死,让我死吧……”
虎爷的嘴巴,忽然叫不出声音,他的眼珠凸出,面部痉挛,钻心刺骨的疼痛,他终于开始体验,这一刻,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不知过了多久,虎爷只剩下一只眼睛,通过这只眼睛,他看到一个白衣身影,拎着一个人,飘然离去。
……
西城人民医院。
病房中,赵小飞和玫瑰坐在床边,两人一口一个师叔亲热地叫着,无所不用其极的讨好安怜,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搞得安怜都想找个洞钻进去了。
“小飞哥哥,慧姐姐,你们叫我安怜就可以了。”安怜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老是师叔师叔的叫,我感觉怪怪的。”
玫瑰削好一个苹果,递给安怜,笑道:“那怎么行,师傅要是知道,肯定会收拾我们的。”
赵小飞认真的点头,道:“没错。”
安怜哭笑不得,被两个二十多的哥哥姐姐叫师叔,那种滋味可真怪。她也没办法,总不能封住两人的嘴,所以就任由他们叫好了。
拿着玫瑰削好的苹果,安怜轻轻咬了一口——真甜。岔开话题,道:“慧姐姐,哥哥他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呃……如果不出意外,师傅应该去收拾那群王八蛋了。”赵小飞回答道。
玫瑰点头,一幅愤愤不平的样子,“那群王八蛋,敢欺负师叔,就算师傅不去教训他们,我和小飞也要去教训他们!”
“哦。”
见安怜低下头,玫瑰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急忙道歉,“师叔,我这嘴就这样,您可别介意啊!要是我有哪句话说错,您指出来,我一定改。”
安怜扑哧一笑,抬起头,道:“慧姐姐,我只是习惯性低头而已。”
“呼……这样啊,吓死我了。”玫瑰松了口气。
这时,房门被推开,安卫民走进来,同赵小飞和玫瑰打个招呼,便把手上买的饭,放在桌子上,他转头看了安怜一眼,道:“怜儿,你身体怎么样了?好些没有?”
“爸爸,我已经好了,现在就能下床。”安怜有点小郁闷,这句话她已经说过好几遍,可是爸爸却依旧不听,过一会就要问一次。
“叶先生说了,你要好好修养,至少要等他回来,你才能下床。”安卫民打开饭盒,顿时飘出来一缕饭香,安怜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看着那盒饭。
“快吃饭吧,看把你馋的。”
安卫民亲自喂安怜,安怜本想拒绝,可是安卫民又说,“你喂了爸爸这么多年,让爸爸也喂你一次吧。”
安怜便答应下来,只是觉得有点难为情,尤其是房间里还有小飞哥哥和慧姐姐。
“呦,挺热闹啊。”
李爷爷走进门,把手里拎的水果放在桌上,笑吟吟看着安卫民父女俩。
“李爷,您那二八扛修好没啊?”赵小飞打招呼道,关于李爷爷送车的事情,安怜已经说出来了。李爷爷还吹牛逼,说要不是安怜丫头把叶无伤拉走,非要狠狠揍那小子一顿。
“修个……修不好了,也懒得修了。”本来想说“修个屁啊”,但想到安怜在场,立刻改口。
“要不您把零件给我,我让人给您修修?”赵小飞呵呵一笑,“我认识几个修车的,技术那是没的说。”
“不修了,不修了。”李爷爷摇头,见叶无伤不在,又问,“那小子跑哪去了?”
“师傅干活去了,马上回来。”赵小飞说道。
李爷爷点头,没再说什么。
……
晚上,雨还没停,被叶无伤送回来之后,王铁就在家休养,老电视机上播放着今天的新闻——杨家酒楼碎尸案,大山保安集团总经理,杨虎及一干员工,全部死在当场,只有两个陪酒小姐幸免。据说酒店人员和警察进入包厢内的时候,全部呕吐,都吓出心理阴影了。
现场已经打上马赛克,王铁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非常懊恼自己当时晕过去了。
同时觉得爽快至极,这群人渣终于死了,叶神医的手段果然不是他能想象的。
外面传来车笛声,李茹站在门口向外观望,道:“安怜回来了。”
孩子已经睡着,王铁和李茹悄悄出门,撑着雨伞来到安怜家里。
今天本想庆祝安怜出院,但叶无伤说要带安怜去夏婉莹家,给小蓉蓉过生日,于是李爷爷提前回家,在座只有叶无伤,赵小飞,玫瑰,以及安家父女五人。
见王铁和李茹来了,安卫民去烧热水泡茶,赵小飞和玫瑰打量一番房间,决定花点钱给师叔盖个大房子,叶无伤坐在一个木凳子上,让安怜站在自己面前,开始训话。
“知道错了吗?”叶无伤板着脸。
“知道了。”安怜低着头。
“哪里错了?”
安怜有点不知所措,想说没有保护好哥哥的车,但哥哥明显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安怜不知道该说什么,急的眼泪都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