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先生,这就是您订购的那枚红宝石戒指,是由顶级珠宝大师手工切割镶嵌,宝石颜色鲜艳均匀,内里洁净,最适合当婚戒,表达纯真炽热的爱情。”

    店员捧着打开的红丝绒锦盒,来到了宗绍轩的面前,笑容款款。

    宗绍轩盯着那锦盒,余光瞥过透明的橱窗,似乎看见两道熟悉的人影正缓缓走来。

    看他沉默不语,店员还以为他不满意,忙转头对着沈辞讨好地笑道,“这位女士,您看您未婚夫对您多好啊,这样净度颜色的红宝石,可是很难得的呢。”

    “你误会了。”

    沈辞礼貌地微笑道,“我不是他的未婚妻,我只是他的同学,来帮他挑选戒指的。”

    店员心里咯噔一声,还以为这单要砸在手里了。

    宗绍轩意味深长地看了沈辞一眼,又转头瞥向橱窗外面。

    那两道熟悉的人影马上就要走到店门外,他的眸子一黯,薄唇抿紧,似在犹豫不决。

    沈辞看店员有些紧张,也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便笑着解围道,“不过,这枚宝石戒指的确不错,切割与镶嵌工艺都是世界顶级水准,我会推荐我同学购买的。”

    店员这才松了口气,“那宗先生,我现在帮您包起来?”

    “等一下。”

    宗绍轩抬起头来,眸色幽暗,将那枚戒指从锦盒中拿了出来。

    而后握住了沈辞的手,将那枚红宝石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你……”沈辞愣了一下,眼眸中有惊讶划过。

    宗绍轩抬头冲她柔和地一笑,“看来很合适,她一定会很喜欢。”

    沈辞长舒了一口气,抚了抚胸口,“你吓死我了……”

    宗绍轩表情无辜又委屈,“刚才在车上,你已经答应要帮忙试戴了,你忘了?”

    沈辞正要说话,店门却忽然被人推开,重重的风铃声响起。

    “狐狸精,墨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墨希玲一脸趾高气昂的模样,眼神充满了不屑,“尘渊只是出个差,你就光明正大的偷人!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卷走墨氏的财产,跟这个小白脸跑了?”

    沈辞眉头微蹙,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儿碰上她。

    可紧接着,店门再次被人推开,墨老爷子面色铁青地走了进来,犀利的眼眸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了沈辞的无名指上。

    那枚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却又那么刺眼。

    “跟我回去。”

    墨老爷子声音低沉,表情也紧绷着。

    “墨爷爷……”

    沈辞犹豫了一下,将戒指摘下,放到了宗绍轩的手中。

    “我和绍轩只是同学,他要替未婚妻挑选戒指,我是来帮忙的……”

    “编!接着编!”

    墨希玲轻蔑地哼了一声,“我看上次跟你闹上热搜的就是这个人吧?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什么未婚妻?根本就是你们偷情的幌子!”

    “够了!”

    墨老爷子呵斥了一声,眸光凝重地划过沈辞的脸庞,“回家再说。”

    沈辞看了宗绍轩一眼,原本以为他会替自己解释,但他却垂着头,什么也没说。

    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沈辞沉默不语,跟在了墨老爷子身后,离开了首饰店。

    墨希玲还在喋喋不休着,好不容易抓住了沈辞的错处,恨不得狠狠将她踩在脚底。

    一直到三人离开了首饰店,宗绍轩才抬起头来,眸子一片晦暗。

    店员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宗先生,这戒指……”

    宗绍轩淡淡开口,“包起来吧。”

    “是。”

    店员这才松了口气,用牛皮纸将锦盒包好,别上一枝纯白的干花,递给宗绍轩。

    他刚要伸手接,手机却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放在耳边。

    女人轻快的声音传来,“怎么样?一切应该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吧?”

    宗绍轩将锦盒牢牢攥在手中,眸子阴沉下来,“这就是你的计划?你怎么能这样做?”

    “这难道不是你亲口说的吗?”

    话筒那头的女声显得有几分讽刺,“不论用什么手段,都要让她回到你身边!”

    “可是……”宗绍轩眉头皱了皱,“你这样会毁了她……”

    “那不是更好?”话筒那边传来一声轻笑,“再也不会有人跟你抢了,你也可以继续以朋友的名义留在她的身边,直到让她心甘情愿地归属于你……”

    宗绍轩没有回答,眉头却皱得越发紧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女人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你已经答应了我的条件,就别想再后悔!否则我就把我们之间的交易告诉她,让她知道你有多卑鄙!”

    电话被挂断,宗绍轩举着手机,仍回不过神来。

    半晌,他才缓缓放下手,看着幽暗的屏幕,显现着自己的倒影,眸子越发阴沉。

    终于,他下定决心似的,将手机收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锦盒,大步流星离开。

    ……

    墨家老宅。

    一停下车,墨希玲就在叫嚣着要将这件事告诉给墨尘渊,让他跟沈辞离婚。

    然而墨老爷子却根本没理她,带着沈辞到了书房,将一份合同递给了她。

    沈辞打开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合同上清晰写着,只要她三个月内怀上墨尘渊的孩子,就会在孩子出生那天,将墨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赠给她做贺礼。

    只是她必须将孩子抚养成人后,才能享受股东相应的权利,在此之前,她作为墨氏集团的股东,只能享受每个季度的分红。

    而且,如果三个月内,她不能怀上孩子,就要跟墨尘渊离婚,并且净身出户。

    “墨爷爷……”

    沈辞不解地望着他,“您这是什么意思?”

    “白纸黑字,你看不懂吗?”

    墨老爷子表情一片冷漠,“签了这份文件,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今天的事,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从此以后,检点一些,不要再让别人抓住把柄。”

    沈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不禁有些泛酸,“爷爷,连您也不相信我吗?”

    “我只相信我眼前看到的。”墨老爷子依旧面无表情。

    沈辞沉默了几秒,终是苦笑一声,“那好,我签。”

    她利落地在合同末尾签上她的名字,然后放在了桌上,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书房。

    门开了又关,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冷寂。

    墨老爷子好像一瞬间苍老了许多,昔日挺直的背,如今也有些许佝偻。

    挪动脚步,坐在桌前,从抽屉的最底层,拿出了一份体检报告。

    看着上面的结果,他久久未动,沉着的呼吸,仿佛即将腐朽的枯木。

    终于,他苦涩地牵了牵唇角,拿起手机,给律师拨了过去。

    “明天下午过来一趟,我有一份遗嘱,需要公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