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仙出云川·曲流殇·连山
灰蒙蒙的天上下着雨。
昨夜的那场雨将一切笼罩在一片晦暗之中。
现在是清晨，秋雨打在人的身上有些阴冷，在这片刚刚睁开睡眼的大地之上，一行穿着黑色盔甲的士兵浩浩荡荡地出城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将要去什么地方，也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住在离歌城里的百姓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城主大人随着那一对士兵一起离开了离歌城。
他们就像是一把剑，从离歌城出发，一直刺向隐没在黑暗之中的那座深山--或者说深山上的百年山匪，狂风寨！
“城主大人，雨天阴冷，还是坐到轿子里歇息吧，等正午时分应该就到狂风寨了。”骑在马上的黑袍中年人朝着边上的西子雄恭敬地说道。
他复姓西子，单名一个迁字，是西子雄庶出的长子，当初正妻未有男子生下，倒是庶出的小妾诞下了一个麟儿，也不知道西子雄当初是喜还是悲。
“不必，如今老夫身处风雨之中，与众位将士同甘共苦，士气正旺，安有老夫退居幕后的道理，你不必多言！”
西子雄朝着西子迁摆了摆手。
虽然是父子，但现在看上去却更像是上下级的关系。
得到这样的回答，让西子迁的脸上露出一丝黯然。
他默默地摇了摇头，也不再跟在西子雄的身侧，马头一转，便退居后方。
没有一点的声响，除了行军队伍传来的整齐步伐声之外，再没有一点的声音。
呼吸声都开始变得整齐了起来，在这片风雨中，一把剑正缓缓悬浮在狂风寨的边上。
……
正午，夏邪大口喝着酒啃着刚刚烤好的羊肉，眼中满是厉色。
“贤弟……你说离歌城的那些小杂碎们已经到了山下？哈哈--正好，老子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还不快带你大哥去最前方看看，这次来的到底是哪个杂碎，今天老子也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西子家贵族们见见血！”
顾杰半坐在夏邪的边上，却是没有露出半点轻松的神情，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位与自己渡过了不知道多少危机与苦难的大哥，终于是说道，“这一次领队的是西子家的家主--西子雄！”
“如今那西子雄正带着一千士兵围住了我狂风寨，看样子是想将咱们一次解决啊……”
“解决？咱们狂风寨在这里驻扎了一百年，是他区区一千人可以解决的？”夏邪的脸上露出轻蔑之色，随即将手里的羊肉往身前正煮着的锅里一放，淡淡地说道，“咱们寨子里一共那么多弟兄，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更何况咱们不是还有你吗？”
“贤弟，你大哥我不会动脑子，难道你还不会吗？虽说你是大哥的小弟，不过其实大哥心里也清楚，论才能一万个我也比不过你！”
“咱们就在这狂风寨里摆下了阵势，就看那西子雄敢不敢往里钻！”
顾杰又看了一眼夏邪那张长得略显狰狞的脸，终究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是狂风寨里的人了，哪里还有回头的机会？
更何况在这里坐镇的是自己的大哥，于情于理都不能再有丝毫的犹豫了。
“大哥先在这里坐镇就好，剩下的事情我会让弟兄们去做的，这一次……我会让那个西子雄后悔过来！”
顾杰的脸上闪过一丝厉色，让他原本俊秀的脸变得格外狰狞。
……
“然后呢？蟠桃会除了有很多好吃的好喝的之外，还有什么呀？”
牢笼里，西子月与陈元背靠着背，脸上满是幸福的神色。
虽然身处的地方实在是有些简陋，不过对她来说，这一切似乎都不再是问题。
两人互相见不到对方的面容，西子月的脸上带着微笑，而陈元的脸上却有些无奈。
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呢？
明明现在自身都难保了，为什么还要关系少女的心情呢？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红尘的力量似乎在一点点地减少，又好像在一点点地变多，随着每一句话的说出，陈元发现红尘的增多减少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这到底是为什么？
外面渐渐地响起嘈杂的争吵声，越来越响，伴随着不知道何时会到达这里的脚步声，让人心中一点点地发颤。
“外面是……怎么了？”
陈元眉头微皱。
而就在他心里疑惑的时候，却是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穿着朴素衣服的中年妇人。
那中年妇人虽然穿得很简朴，不过从她的身上竟是感觉到了一股彪悍的气息。
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陈元在看见那个人的瞬间就确定了，既然对方不是普通人，而且还可以自由来到这里，那就只有一个身份了--山匪，那中年妇人竟是山匪！
紧跟着中年妇人走到这里的却是一个**着身子的大汉。
“都说了副寨主要把那个女人绑到咱们山寨的门前，你说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就是不相信呢，要是你不相信，可以去问副寨主！”
那大汉一脸的无辜，只是他脸上那道刀疤却是让他那无辜的表情变成了狰狞。
“那也不行，你这辈子也只能碰老娘这一个女人，若是你敢碰其他女人啊……我就把你和她一起剁了！”
中年妇人说罢，竟是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一把菜刀，那菜刀上还带着血，天之道它曾经切过什么东西！
“婆娘，你若是不信……倒是可以来帮我搬啊，反正婆娘你力气也大，是不？”
“瞧你这没出息的，什么事情都让老娘帮你做……这样吧，先让老娘背着这小姑娘，然后你再来背老娘……就这么办了！”
说着，那中年妇人竟然是打开了牢笼，站到了少女的面前，淡淡地说道，“小姑娘你可莫怕，来你姐姐背上待会儿，等过会儿到了咱们寨子门口就轻松啦！”
“就是就是，西子家的人都已经到了山下了，到时候交完银子就可以回去啦！”那大汉憨厚地接话道。
而大汉的话却是让西子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西子家来人了？
来救自己了吗？
原来自己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可是……
“那个……可以带着他一起走吗？”
少女指了指坐在边上另一个牢笼里的陈元。
“这可不行，咱们副寨主只说了带你一个人，若是再带人恐怕于理不合。”
少女被中年妇人强行背到肩上，随即自己又背在了大汉的背后。
三个人就那样奇异地连接在了一起。
脚步声一点点地远去。
地面上，一滴水珠落下。
带着一丝咸味……
终于是……走了吗？
陈元回过头，却是不见了少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