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仙出云川·曲流殇·炎
“列阵--！”
长枪指前，刺破了雨幕。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在前一列倒下的瞬间，后一列就照着前一列的样子将手中的长枪落下，再一次向前冲锋。
西子雄一直坐在马背上，居于全军的最后。
他眉头紧锁，看着一个个士兵倒在血泊中，心中终于是产生了一丝烦躁的感觉。
“狂风寨……能存在百年之久，看来的确是有其道理，不过……若当真再等上百年……恐怕亦可将我离歌城取而代之！”
虽说是山匪之地，但从西子雄的口中说出取而代之这四个字的时候还是让所有人的心里一寒。
百年之后，自己虽然已经不在人世，但自己的后辈却是依旧居住在那座城池之中到时候他们又应该如何抵挡那个时候足以对抗一座城池的狂风寨？
想必等到那个时候更大的牺牲……
倒不如现在……
没有人多说一句话，也没有一个人再多一个动作，此刻他们心中的念头变得出奇地一致，一切都只是西子雄的一句话。
在那句话落入那些站在西子雄身边之人的耳中之时，有新生胆怯者，有波澜不惊者，有嗤之以鼻者……面部表情各异，但就算仅有千万分之一的几率让狂风寨变成未来西子雄所说的那样子，都不被这里所有人的人允许！
他们的心中……都还有各自的希望！
“真是……愚蠢！身死过后若不是深刻的红尘力量，根本抵不过轮回的消磨，等到转世之后又是新的开始，又何必为了根本就与自己无关的人费心费力，甚至--搭上自己的性命！”
一片隐蔽的树林里，少年的声音幽幽地传来，他的话没有人听得到，因为他的所在距离两方势力混战的地方实在是太远了。
在少年声音刚落下的瞬间，边上却是响起了少女的声音。
“小元子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有些情感可不是简简单单地可以说的！”
“好啦好啦，反正我就是不懂你们凡人的想法，你们凡人--还真是--麻烦的一类人啊--！”
少年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只是他的语气中似乎还透着一些其他的情感，是失落，还是……
一切都被隐藏在阴雨中，看得模糊……
……
“不愧是西子雄，居然可以将我狂风寨的人一点点逼退！”
虽然分属不同的阵营，但站在狂风寨大门前的顾杰依旧露出一丝赞叹的意味，与此同时他的眼中还流露出一丝凝重之色，刚才那西子雄说的话固然有可能只是无心，但他的话无疑是给了所有人士气。
谁会愿意自己的后代在百年之后再遭受兵荒马乱的日子呢？
每一个倒下的人背后，或许都有一个小小的家，都有着属于他们各自的希望--那份对于未来的期待。
而为了守护那虚无缥缈的未来，他们选择了付出自己的生命！
一个个士兵倒在了上山的路上。
后面的士兵踩在前面士兵的尸体上，他们的眼中没有片刻的茫然，因为他们心里也清楚，自己所走过的路全部都是靠着前面那些人用生命铺就的，而自己的生命也许就会在下一刻被别人踩在脚下。
一位士兵英勇地砍中了山匪的身体，而下一刻一把长剑却是蓦地将他贯穿……
就是这样血淋淋的画面，这就是诞生在这片山路上的事实。
“不过尽管如此，难道作为山匪的我们……还会怕了你们了吗！”
顾杰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朝着身后挥了挥手。
五个大汉肩抗五个油桶，分别站在了上山的石阶路之前。
“全部都倒出来吧。”
顾杰闭上了眼睛，他看着山下扭打成一团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可……可是下面还有我们自己人……”其中一个大汉扯着嗓子喊道，“难道就这样把弟兄们的命全部都丢了吗！”
“我是这里的副寨主，听我的！”顾杰猛地睁开眼睛，此时他的眼中满是血丝，声音颤抖着，略显沙哑，“如果我们现在不这么做，等会儿我们都要死！”
“我知道这些都是我们的弟兄，可是如今这西子雄带了一千士兵，我们若是不这么做--损失将会更大！”
“我不干，这些都是我们的弟兄，要我出手对付我弟兄……我做不到！”
那大汉嘟囔一声就要离开，而就在下一刻，一道血芒却是蓦地化作了一朵艳丽的花，在空中绽放。
剑，刺入了大汉的胸口。
剑的另一端，是穿着白色长袍的顾杰，鲜血染红了白色的长袍，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妖异的红。
“还有……谁不服？”
剑一点点地抽出，大汉的身子跪倒在了地上，鲜血顺着胸口蔓延。
那双瞪得老大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顾杰，双唇颤抖着，似乎在说些什么，但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不必拘谨，都说出来吧，还有谁--不服我？”
阴测测的笑容从顾杰的脸上绽放，他一步步走到油桶边上，将大汉正变凉的尸体踢到山路上，随后倒下了油桶中的东西。
一共五桶油，开始在崎岖的山路上蔓延，油之所过，开始有人不经意间摔倒。
一点火焰出现在顾杰的手中，那是一个火折子，在风雨中一点点地熄灭，但依旧顽强地散发出光辉。
“一切……都给我结束了吧……”
火焰，从顾杰脚下的油渍开始蔓延，一点点地向下延伸。
在晦暗的天穹之下，开始绽放出一山的红色花朵，从上开始，一直开到下方。
红色的花，一点点地吞噬着山路上的一切。
不论是士兵还是山匪，在花海的包围之下逃窜着，哀嚎着，直至……再发不出声音。
“火攻？哼……”
西子雄眼皮微挑，他朝后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西子迁，传令全军后退百里！”
“城主大人，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那狂风寨的人都疯了吗？”西子迁的面色有些苍白，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还会火攻，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居然真的被涌了出来！
“狂风寨的人疯了没有……老夫还真不知道。”西子雄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语气有些沉重，“不过这一步，那位与我对弈的人却是差了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