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家那俩兄弟送走了?”
“是的公子。小人将抓获的那些赌徒都一齐送上了船,赔着他二人去了婆罗洲和越李国。上船之时,两位国舅很欢喜!”高要恭谨地说道。
“嗯,很好!”杨不苟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高要越来越能干了,已经从一个心腹跟班,成长为能独挡一面的助手。
“他二人的正室和儿子要好生照顾,八岁以上的便送响马岭学堂读书。”杨不苟想了想又吩咐道。
“三夫人都做了周密安排;那几个小公子,小的马上安排人送到响马岭去,总之不会让二夫人心生埋怨。”
说完这些高要望向杨不苟,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别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什么时候你把二夫人那一套也学会了!”杨不苟的眼睛瞪了起来。
高要一颤,随后将声音放得很低说道:“二夫人最近与王文统和王磐两家走得很近,有意为王文统之女和张顺将军牵线搭桥。”
“嗯,”杨不苟微闭了下眼睛,没有作声。
“张柔将军之子张弘范也私下见过二夫人!”
杨不苟听到这里脸就垮了下来,他猛然一起身,将桌椅弄得吱呀乱响。
高要吓得慌忙跪了下来。
“公子,是小人当初心软,感念二夫人曾赏过小人几颗荔枝,所以——”
“不要说了,以后注意点那个张弘范,不要让他钻了空子!”
高要应了声“是”,便小心退出了杨不苟的公事房。
杨不苟心里乱糟糟地在房里转了几圈。这个张弘范,在项天歌的手机里没少占篇幅,灭亡南唐他是急先锋,对那个阿略忠心耿耿。
霸州一战逼降了张柔后,杨不苟在张柔府上,特意与张家这个才学和谋略,都很出众的九公子见了一面;他感觉得出,这个张弘范对自己并不服气。后来他叫人暗中了解了一下,这个张弘范果然不简单,在阿略未离开恒州之时,曾多次往返于恒州和霸州。张柔欲降于杨家军,他数次阻止,否则也不会发生杨不苟与张柔五战于益津关下了。
张弘范接近阎氏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杨不苟也清楚,阎氏不会也不敢背叛自己,她只是把杨家军当成了南唐的朝庭,习惯性的将过去那一套搬过来,想巩固自己在帅府中的地位。
过去他不想管家中三位夫人之间的事,但牵扯到有敌国嫌疑的张弘范,他就不能不管了!
杨不苟心想:看来有必要去敲打一下她了,以免她越陷越深,最后滑向深渊。他推开公事房的门,便向后院行去。
阎氏的心情很舒畅,两个哥哥的前程安排好了,让她去掉了一份心事。
当年没有跟着李言走,这一步是做对了。现在杨家军据有山东路、河北和河南的大部,王者之气象显露无疑,问鼎天下只在早晚之间了。以后杨不苟得了天下,自己做不了皇后,一个贵妃妃娘娘总是跑不了吧?这比跟着李言上不着天,下不落地却是强出太多了。想起唐贵妃死在了朝天门这件事,阎氏更是为当初没有跟错人,而庆幸。
伸了个懒腰,阎氏将被子掀了,自床上起身。
快晌午了,昨夜又是销魂了半宿,弄得自己全没一丝气力。自杨安安赶去涟州会见南唐的李庭芝,公子就又如初至响马岭时,归了自己一个人。阎氏一直怀念那段时光,初尝禁果的公子,似乎永不知足——
唯一让她心中遗憾的是,公子陷入忘我之境时,嘴里喃喃呼唤的都是“安姨”;即便是如今,他也还依然是如此。
阎氏隐隐间对杨安安生出了深深的嫉妒。
她走到响马岭生产的大镜子前,对着镜子反复照了照自己的身形,却没觉得自己比杨安安差了,甚至还要比杨安安白上几分。若说杨安安有强过自己之处,也许就是她比自己结实一些吧。
杨安安习过武,又加入过山匪红祆军,自是会结实些;自己官宦人家出身,身娇体贵,二者又怎么能相同并论!
将远山(眉毛)画了,又薄施了些粉,阎氏将自己装扮的分外妖娆。
正得意的欣赏自己,门吱呀一声响,惊得阎氏心头一跳,抬眼看去,是杨不苟进来了。
阎氏抚媚一笑,还没使出自己七分的本事,杨不苟已是冷着脸坐在了床边。
“我有话要与你说。”
阎氏见相公这般硬梆梆的说话,心中一沉,就忐忑的挨着杨不苟坐下,将身子往杨不苟身上靠了靠,委屈的说道:
“奴家做错了什么?惹得相公生这么大气?”
杨不苟心软了一下,将她的肩扳住,尽量保持平静问道:“你是不是刻意结交王文统他们?”
阎氏一慌,目光躲闪着说道:“奴家没个人说话,正好与王先生的夫人脾气合得来,所以去的勤了些,倒也不算刻意结交。”
“那你为王家之女与张顺之间说合,不会只是做个媒人那么简单吧?”
“王家看上了张顺,托奴家做这个媒人,奴家也不好推托。”如果只是这些,阎氏倒也不怕,她心中底气足了些。暗道:必是段如意做怪,背地里告了自己的黑状!
“那个张弘范是怎么回事?”杨不苟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
阎氏这一下就慌了神,她心中如小兔乱撞,不知如何是好。
“你知道张弘范是什么人吗?”
“他不就是张柔将军的儿子吗?还能是什么人?”阎氏小声说道。
“他与阿拉善汗国的大王关系非同一般!”杨不苟厉声说道。
“啊!”阎氏身子一颤,便自床边滑落在地上。她一把抱住杨不苟的小腿,哭叫道:“相公,奴家委实不知他是敌国大王的人;奴家结交张家,只是想为相公多拉拢些人心,也给自己,给自己在外面多些臂助——”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就只这些?他没套问你杨家军的秘密?”杨不苟的声音依然很冷。
阎氏惊惧的抬头看了杨不苟一眼,嗫嚅道:“奴家收了他百两黄金,他说是张老将军感念相公厚待张家,特意孝敬相公。奴家把金子收在房中,没敢动用一分!他倒是提过掷弹筒和炸药包,奴家也不知究竟,只推说不知。”
说罢,伏在杨不苟腿上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