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阿略离去后,在鄂州的阿拉善汗军苦等三日,兀良合台的重甲狼骑终于赶到了鄂州。
见到兀良合台,霸都鲁长出了一口气。要知道他跟南唐的大军玩了一出空城计。
在鄂州这里,真正的阿拉善汗军不过三千人,主力早已经撤过了长江,现在应该距武胜关不远了。这是赫经出的主意,他抓住贾似道不敢交战的心理,以北齐降军换上阿拉善汗军的衣服,在鄂州这里装腔作势,而主力回撤,巩固许洛防线。
一旦这计策被南唐识破,二十多万南唐军围上来,仅靠这四万余北齐降军,那就会是霸都鲁的灾难。
赫经这个人胆子太大了!霸都鲁心有余悸的擦了把冷汗。
兀良合台和霸都鲁这时都急于撤过长江去,赫经却不慌。
他拦住二人说道:“如果我们就这样慌慌张张撤走,南唐军必会尾随,给我们顺利过江造成麻烦。我们需要给他们制造一种假象,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霸都鲁对这个赫先生已经服了气,他放下蒙古贵族的架子,很恭敬地问道:“先生请指教,霸都鲁一定按先生说的办。”
赫经一笑,心中很得意。霸都鲁可不是轻易服人的蒙古贵族,常年征战很少遇上败绩的他,非常骄傲,对汉人谋士向来不正眼相看。
“兀良合台将军的人马暂时先休息一下,然后摆出阵仗在鄂州周边转上一转,南唐军必定胆破。赫某就此前往黄州与贾似道去谈判,而两位将军则于日落之前撤过长江。”
霸都鲁听了奇怪的问道:“我等撤了,先生你怎么办?”
“我自然是在黄州拖住他们。”
“不可,大王离去之时要我多听先生的意见,还嘱咐要确保先生的安全。我霸都鲁怎么可以为北齐降军,将先生陷于敌国呢!”
赫经自负地说道:“将军不要担心,贾似道不敢把我怎么样,我要借此机会,与这个南唐的丞相好好谈一谈合作,两家联手将那杨家军剿杀,以去掉我阿拉善汗国的心腹之患!”
霸都鲁愣了一下,心中油然升起对赫经的敬佩。他将右手放在胸前,微微一躬身,郑重的说道:“霸都鲁现在才知道,先生才是真正的勇士。请先生保重,霸都鲁会在漠南草原等着先生归来!”
赫经这时心中一热,也郑重地回了一个揖礼。昴然回答道:“将军放心,赫某到时必定与将军共谋一醉!”
计议一定,兀良合台他们休息了一个多时辰,便披挂齐整,纵马在南唐军大寨几里外走了一圈。
望见阿拉善汗的重甲狼骑,南唐各军如临大敌,营寨之中没有一人敢发出一丝的响动。每个人都面色苍白,盼着这只嗜血和怪兽远离自己所处的营盘。
重甲狼骑在营寨前示威的信息,很快传到了贾似道那里。贾似道呆坐在帅帐内,半晌没有出声。
没过多久,又有小校来报,说是阿拉善汗大军那边来了一个使者,要见贾丞相。
贾似道心知必然是要来谈撤军条件的。先前的耀武扬威,正是为谈撤军条件打基础。
他已经从吕文德那里获知了阿拉善汗国的大汗飞升的消息,所以才敢带着大军出了黄州,在鄂州地界,与阿拉善汗的大军相隔了十余里下寨。他相信,阿拉善汗的大王绝对不想在此时与他开战,一定会从他这里讨些好处,然后撤兵回去。
给什么好处呢?把南唐的土地划给阿拉善汗国显然是不行,那样自己回去会被朝臣们骂死;剩下的也只有尊阿拉善汗国为父国,每年上供银钱财帛了。好吧,只要他们肯撤兵,除了割让土地以外,什么都好谈!贾似道拿定了主意,便要小校去请使者,自已则亲到帅帐外去迎接。
赫经在自己的亲随吴守仁的相伴下,大摇大摆向贾似道的帅帐行去。
赫经很清楚:在这种时候,越是镇定,越是摆出一付毫不在意的神态,对手就会越弄不清虚实;从而在谈判中失去主动权,被有利的一方牵着鼻子走。
远远看到前面各色旌旗下的伞盖,赫经笑了;他知道谈判的主动权已经在自己的手里了。
望见赫经距自己不过十来步了,贾似道忙堆上笑脸迎了上去。
他在心中暗自高兴。很好,来的不是蒙古人,而是一个汉人,还是一个看着就读过书的汉人。汉人好沟通啊,只要多诉一下苦,聊一聊黄帝和炎帝,兴许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就能让阿拉善汗国退了兵。
俩人各自站定,互望了一眼,几乎是同时向对方行了一个平直的揖礼。然后哈哈一笑,便携手走向帅帐。
贾似道和赫经的样子,让随行在后的吴守仁目瞪口呆;他怀疑二人以前是不是同窗好友,否则怎么会一见面就如此亲热。
帅帐里早就备好了各式茶点,贾似道和赫经相对而坐。身为随同,吴守仁坐在了赫经的下手。
俩人寒暄了几句后,贾似道便有意把话题引到上古去,历数三皇五帝,暗示赫经同宗同源;待要谈到正题时,便向与吴守仁相对而坐的廖莹中使了个眼色,廖莹中便热情的邀约吴守仁,到自己的小帐内去喝酒。
吴守仁并不想走,便把目光投向赫经。
赫经微微点了点头,吴守仁只好起身跟着廖莹中出了帅帐。
和谈的内容是听不到了,但要不要把阿拉善汗人的虚实,告知南唐的人呢?吴守仁一时拿不定主意。
到了廖莹中的小帐,吴守仁便谈起了阿拉善汗国和杨家军,不住拿话试探廖莹中。很快他就发现廖莹中对杨家军怀着很深的戒意,于是就把想说的话全吞了回去。
喝了个半醉后,吴守仁要去小解,便行出了廖莹中的小帐。
在经过一个小帐时,听到有女子在说杨家军。他一时好奇,便靠近过去,发现这里居然是安置贾似道随侍女子的地方。
他附耳偷听了一会,这些女子先是嘲笑赫经一开始装着一本正经,两杯酒下肚后,便在她们身上乱摸;接下来又议论起丞相和阿拉善汗使者,商议对付杨家军的事。吴守仁听着听着,脸色就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