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千人马分成了三队,各自按计议好的路线向阿拉善汗军大营进发。
高达与老周在一队,潜行到距敌营二里处时,有二百人停了下来。他们是负责后路的人马,在前方夜袭人员撤退之时,他们要负责断后。
剩下的七百余人,小心翼翼靠近敌营,在距敌营百步处,伏下了身子。
老周一挥手,猫起身子率先向敌营窜了过去,四名探马便紧跟在他身后,像幽灵一样潜到敌营的鹿砦前,几人动作很快,悄无声息地将鹿砦破坏了一段,便闪入了敌营。
小半个时辰过去,敌楼上闪了一下火花,高达明白老周他们得手了。他一挥手,留下百人据守在缺口附近,其余人等摸进了敌营。
在高达他们发动袭击之时,赫经正在自己的帐内与吴氏缠绵。
俩人都是天涯沦落之人,在共同的目标下,心贴得更近了。
“奴家不在乎名份,只要先生不弃,奴家此生便一直伴在先生的身边!”情到浓时,吴氏娇羞的说道。
赫经有些感动,谁道风尘之中便没有真情?眼前这女子与绿珠(西晋时石崇的侍妾)相较也不弱啊!
正感动间,一连串的爆炸之声传来,然后大营左侧北齐降军的营盘,呼喊之声四起。
赫经的营帐在大营中心之处,为保证他的安全,霸都鲁特意调拨了一队阿拉善汗军兵护卫他。
赫经想翻身起来,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吴氏面色苍白的抱住他的腰,惊惶地说道:“是杨家军打进来了。这爆炸声是他们的手榴弹在炸响,比榴弹的威力弱些,却也能炸死几个人。”
赫经在她头上抚摸了一下,镇定地说道:“不怕,他们杀不到这边来,有重甲狼骑在,他们没有十数万人,占不了多大便宜!”
安抚好吴氏,赫经步出大帐,就见左侧北齐降军的大营火光冲天,嚎叫之声让人心生惊悸。护卫他的百户凑到他身边小声说道:“先生不用担心,只是北齐降军那边进了敌人,霸都鲁和兀良合台两位将军已经安排了防守。”
赫经点了点头,便在百户陪同下向一处小土丘走去;那里地势高些,可以看清左侧北齐降军大营的全貌。
到了山丘边,就见到霸都鲁和兀良合台二人正在土丘之上,对着左侧指指点点。见到赫经,霸都鲁招手说道:“先生快来拿个主意,这杨家军也太过猖狂,居然几千人就敢闯我的大营,要不要出兵包抄了他们?”
赫经迅速登上土丘,兀良合台见了他,冷着脸偏向了一边。
霸都鲁尴尬地笑了笑,小声对赫经说道:“先生莫与他计较,他是因为刘子聪和姚枢二人背叛了大王,所以与先生置气!”
赫经淡淡一笑,高声说道:“人各有志,也不是所有人都与刘子聪和姚枢一般,见异思迁!”
那边的兀良合台听了,面皮微热了一下。
赫经目注南边,就听见时不时还有吴氏所说的手榴弹,在北齐降军营中炸响。呼叫逃命的声音响成一片;在大营的火光中,可以看见影影绰绰有如浪潮般的北齐降军,在向阿拉善汗军的营盘这边涌来。
此时营盘拒马之前,已经乱哄哄聚集了不少北齐降军的队伍,他们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主子给他们打开一条通道,好依托阿拉善汗军,躲避凶狠的杨家军追杀。
这些北齐降军是支混杂的队伍,汉人占多数,其次便是契丹人和少部分的女真人。北齐亡了国,他们现如今唯有依靠着阿拉善汗人,才能赖以生存。
“这些降军堵在这里,极易被杨家军利用;若是杨家军衔尾追来,走投无路的他们必然会冒死冲击大营。将军可令人引导他们,绕过大营先行北去几里扎营。至于杨家军,他们见无隙可钻,必会自行退去。此外,夜战极易引起混乱,再说也不知杨家军是否还有伏兵,如造成我军损失就不划算了!”
霸都鲁点了点头,与兀良合台对望一眼后便匆匆去做布置。兀良合台这时走过来,把右手放于胸前,向赫经微一弯腰,说道:“某这些时日对先生多有不敬,只是一些小误会,还请先生见谅。”
赫经眼圈一红,忙回了一个揖礼,温声说道:“不怪将军,要怪只怪那些有眼无珠的几个人!”
兀良合台听了放声大笑,随后说道:“先生说得好,大王待他们如此亲厚,他们却背叛大王,果真是有眼无珠的小人!”
北齐降军的营盘之内,高达他们三支人马冲杀了一阵,将携带的手榴弹耗了个七七八八之后,又用钢弩射杀了一些敌军,眼见北齐降军绕过阿拉善汗大军的营盘而去,便脱离了战斗,按预先的计划不慌不忙退向西边的山区。
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杨家军,人人都心里清楚:力量太过悬殊,若不见好就收,反有将自己陷入绝境的可能。
众人便如来时一样,默默行军,并不大声喧哗,炫耀各自的战果。
待回到先前的营地,一清点人数,反多出了二百多人。
将这些生面孔找出来一审,原来都是些不想再为阿拉善汗国卖命的北齐降军。
“求你们收下俺们吧,俺们也是汉人,是开封府周边的百姓;过去吃不饱饭,没办法才加入的北齐军。阿拉善汗的大军来了,女真人降了,我们无奈之下也只能跟着降了;他们的骑兵厉害,我们两条腿也跑不过他们,只好老老实实为他们卖命。”
杨家军的军兵们互望一眼,都会心的一笑;在他们之中有一些人也是自北齐军中投过来的,怎么会嫌弃这些反正之人,伸出手来了个杨家军的握手礼,这支七拼八凑的队伍又壮大了。
这一次夜袭让杨家军这支临时队伍尝到了甜头,他们跟着阿拉善汗军又往北行进了数天,却再也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不过他们也不是没有收获,这几天陆陆续续又有大批北齐降军,偷偷脱离大队投了过来。
“我们是中州人,不想离开故土!”这些北齐的降军对杨家军说。
高达惊讶的发现,他们的队伍竟然壮大到了七千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