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余之后,百会穴才有点充盈的感觉。这日他又吃下几个果子,依前法继续向百会穴附着元气。
不料异变突发,附着的元气似决口的江河突然向四周溃去,被四周的血肉吸纳而去。大锤悲叹一声“完了”,静等血肉侵蚀,皮肤溃烂而死。许久之后却是仍无动静,大锤尝试将意念引导进去观察一番。之间百会穴周围血肉完好,甚至活力更胜以前。
大锤迷惑了,说好的血肉侵蚀呢,难道老鸟诓自己玩儿。应该不会的,这种关键的问题不会开玩笑的。大锤突然想起,之前老鸟说看到自己像是看到死人,自己身体的物质是没有生命力的,是死的!也许就是这个原因,只有死物质才能积聚吸纳元气,有生命的物质会被元气侵蚀。但这也只是个猜测,现在无法验证,只能冒险尝试,以自己的躯体来盛放元气,将自己变成一个移动的元气海洋。
三日之后的一天傍晚,老鸟领着大毛二毛归巢。远远见到巢的上方有个小人漂浮着,老鸟心下凉了半截,待到近前却发现是大锤在悬空而立,老神在在的神态颇似神棍,口中高念“本仙静极思动,出离仙境,践履凡尘,尔等还不快来朝拜”
老鸟哼了一声,震得大锤砰的一声重重落地。老鸟仍是心惊,本以为以大锤的资质要达到御空飞行的境界怎么着也得个三年五年。
当下仔细询问,大锤如实相告,老鸟大叹造化之奇,“前些年,有一少年走出东方之死域,与你有着相同的体质,败尽天下敌手,自号东方不败。我当时年轻,刚走出凰族历练,在青城山遇到此子,不曾想竟然在十招之内完败。”老鸟回忆往事,精神似好了不少,她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似有俗事萦怀。“传说这便是死体,本看到你的体质赶到奇怪,但是没想到你也是这种千万里挑一的体质!”
“祖奶奶,那这个东方不败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堪破仙境”,大锤喜欢听故事。
“哼,屁个仙境,在胜了我之后5天就被人打死在虎落潭”,凤凰翻了个白眼。
“啊,一代英才就这么窝囊的死了啊,打死他的究竟是怎么厉害的角色”,大锤喟然叹道。
“并不是如何厉害。你们虽然是死体,在元气吸纳上占有优势,但是死体断体极难重生。他去堵人家地元宗的山门,地元宗的那帮伪君子上来就来车轮战,等到他元气消耗得差不多了,被人削去四肢,绑在山门前的大槐树活活饿死”,凤凰说着也连连摇头。
大锤吓出一生冷汗,这几日他都在狂吃灵果,积攒元气,信心早已爆棚,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出来。现在听来,他们这种死体的弊端其实很大,储存的元气消耗完之后就只能任人宰割了。而这个世界的正常体质却可以靠特殊的法门和法宝来快速吸纳元气,战斗的持久性要胜于死体的。
大锤被这一瓢凉水泼醒之后并没有气馁,反而在琢磨如何去补短,他体内还有个丹炉,不知道是个地雷还是杀手锏,现在还完全没有办法去动用,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打不赢可以跑,而且要跑得所有人都追不上。
“祖奶奶,那我要如何才能避免呢”,大锤想听听她的意见。
老鸟呵呵一笑,“首先放下天下第一的念头,你举着天下第一的招牌就是在告诉天下人说我活腻了。你现在还没见过那些法术、魂术、分身的法门,等遇到了你就会跑得快了。死体再生太难,所以你现在只能锤炼自己的肉身,将肉身锤炼得胜过钢铁,要胜过那些修炼阳刚之体的老和尚,这样挨打的时候也能多撑一会。意念也要更精纯,得胜过修炼魂术的那些黑婆”。
老鸟随手一指巢中的卵壳,“你先修炼意念,你的意念得至少能刺破它们。锤炼肉身这里的环境不好,等意念有成之后我再给你找地方。”
“祖奶奶莫急着走,我还缺一两手保命的手段”,大锤急于想得到一些真家伙。
“那是以后的事了,先将意念修炼好,祖奶奶还有事”,说完振翅瞬间不见。大锤呆了呆,老鸟平日里一向优哉游哉,从不曾如此着急过。
大锤开启了痛苦而漫长的训练,附着灵力引导意念出体后迅速刺向卵壳,悄无声息,卵壳纹丝不动。大锤终于明白意念修炼的难度,现在的意念跟丝线一样柔软,碰到硬物自然没有一丝穿透的可能性。
他又试了几次,并没有离成功越来越近,他有点气恼。他不知别人修炼都是几年几十年,而且都是从幼年开始修炼,修炼之路坎坷无比。哪似他这样带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有诸多知识可以参考。那些老家伙如果知道他现在所苦恼之事,估计都得吐血,干脆请他把天给吞了算了。
接下来5天仍无任何进展,不过心态要好很多,基本上自己跟自己和解了。大锤入门已经花了一年时间,那就再花一年时间锤炼意念,一年时间锤炼肉身,再一年时间学些保命的手段。他想得倒是挺美,估计老鸟看到了会把他往死里打。
这期间,大锤仍在习练御物飞行,流云已经被他抛弃了,太大不好携带。他想要将自己的钛合金大锤练成一把多功能兵器,这几天堪堪能飞起来,不过运行仍是不快,这大锤有小又沉,需要的元气比之流云高数倍不止。他也尝试过御空飞行,但是意念不足以控制一大片范围。
大锤不由得叹道“意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啊。”自己想法虽多,奈何能力有限。
三天之后的夜里,大锤例行休息的过程中被惊醒。远远地见到橘红色火光漫天,将底下的云朵都染成了红色,火光中一头巨大的凤凰正在努力向空中的一个火球吐火,那正是凤凰,她胸前破开一个大口子,一颗蓝幽幽的心脏在跳动。大锤连忙升空,歪歪扭扭地往战场赶去,他不敢离的太近,只在千米之外隐在流云中向上观望。
火团之中一个白胡子老头,周身裹在淡青色气体之中。
“小悠,五百年前你奈何不了我,五百年后你还能奈我何。这五百年我寻你寻的好苦”,老头子声音浑厚。
“吴德良,你害死我的家人,还想让我跟你走,我恨不得生食尔肉。”
“小悠,只有你知道我是多么爱你。我师父阻拦我,我把他杀了;你父母阻拦我,我也把他们杀了。我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啊,天下人都可以鄙弃我,唯独你不能”,老头子状若疯狂,浑身的青气剧烈抖动起来。
“放屁,你是爱我吗,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自私的老鬼”,老鸟愤怒到极点,不断加大火焰。
“我愿意为你做一切啊,小悠。就是让我去死我都愿意,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这么多年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吴德良眉头全是汗,显然还是有些压力的。
“那你去死吧,死的越远越好”,凤凰狂怒起来,活力瞬间大盛。
老头眼睛冷了下来,阴恻恻地道“我可都是为了你好啊,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老头抖手一个花瓷瓶升起,迎风暴涨到两三间房那么大。老鸟喷发的火焰全被吸纳进去。老鸟收去火焰,意随心动,瞬间万千剑羽狂射向老头。
“小道耳”,宽大绣袍一挥,前方凭空出现一面冰墙,前方剑羽钉在冰墙上突然炸开。
老头心道不妙,急忙向后闪退,一边挥手布置冰墙,然而已然来不及了,剑羽穿过冰墙瞬息而至,却只能停在老头两米远近前不得。
轰的声,剑羽全部爆炸,老头冲出烟雾,灰头土脸,衣冠不整,大怒“小悠,你不要命了!竟敢自毁翎羽。看来你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啊”
老鸟自爆翎羽已经受伤不轻,在剑羽爆炸的瞬间已经急速后撤。老头奋力追去,空中随意挥动衣袖,将那些老鸟布置的禁制一一破掉。他本就没有受伤,追上老鸟只是个时间问题。
大锤在后面慢慢跟随,只听得远远的有雷声震天,看来老头是真的打出火气来了。大锤虽然不齿老头的行经,却不得不佩服老头的能耐。
这个世界也一样啊,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突然两道劲风从头顶略过,大锤抬头见大毛和二毛正向前飞驰。
赶到的时候只见大毛和二毛已经被老头控制住了,浮在空中一动不动,似是周遭的空气都被冻结了。
老头已经出离了愤怒,反低笑道“好啊,好啊,五百年不见,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让我说什么好,说什么好啊”。
老鸟焦急之色溢于言表,偏偏又无能为力。老头彻底沉默下来,阴郁的脸上似要滴出血来。
“这样吧,这两个娃你选一个活下来,咱们的事就算了了,以后我也不再纠缠于你。”老头贱贱地笑着。
老鸟终于控制不住了,二话不说,狂暴前冲,一颗火红色的珠子在口中孕育。这是以死相搏,口中的珠子乃是老鸟一生意念与道气所化,如果自爆,恐怕方圆千里会被瞬间夷平,老头也必定非死即残。两者的修为相差并不大,老头要稍微高一筹。老鸟自觉自己死了孩子也必定不会有好下场,这才使出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老头明显是个惜命的主,刚看到红珠便毫不犹豫地向后遁去。老鸟晖翅解除了两个孩子的禁制,却不再追,而是停下来引颈观望。
突然前方光华大作,老头大叫“不好”,十几道光柱形成牢笼迅速向老头逼近。老头毛骨悚然,咬破舌尖吐出一大口血,使用禁术想要逃脱。只是无论他朝哪个方向遁走,都会被光柱反弹回去。终于,光柱越来越小,老头被挤压成一个粽子。光柱似乎是停止了挤压。
大锤见没什么危险了,不由得靠近想看个仔细。突然轰的一声,一团剧烈的光从光主内爆发出来。大锤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震落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