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媪正要说话,却见那小女孩脸色爆冷,“奶奶,跟他费什么话。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什么人,不过是一个控兽境的蚂蚁,弄死就完了”。
小女孩不停地摇晃老媪的身子,两只利爪在老媪的胳膊上揪出青一块紫一块。
老媪不悦,一巴掌扇在小女孩脸上,小女孩哇哇大哭起来,眼睛盯着大锤幽怨至极。
老媪伸手摸摸小女孩的头,“出来行走要先讲道理,道理讲不通了在动手。你这样的暴脾气早晚会吃亏的。”
老媪枯爪对着大锤虚抓一下,不禁“咦”了一声,一抓之下竟没有将锤子隔空取来。老媪点了一下手杖,祖孙二人便飘然而至。
大锤暴起,甩出十枚掌心雷,又备下十枚不敢连续甩出,距离太近了。老媪却只是挥挥手,手中弥漫着白色的雾气,空气中留下十道黑色的爪印。随手一扔,十枚掌心雷飞出几里后轰然爆炸。
大锤心下大震“这是生气啊,道气的下一个形态,书中记载只有过了内涵境之后才能转化,这老东西难怪这么厉害。咔,死定了!”
“年纪这么小,心肠却歹毒至极。你家大人没教好啊”,老媪愠怒。
老媪缓步走来,大锤扔出掌心雷后就感觉行动变慢,想要后撤却偏偏似在泥淖里行走。随着老媪越来越近,大锤彻底动弹不得,连眼皮都不能眨动,意念只能以很慢的速度运行,仿佛是粘稠的胶水在流动。
小女孩啐了大锤一口,挣脱老媪,将大锤身旁的锤子拾起,四处挥动,乱石横飞,枝叶摧折。甚是欢喜。
老媪虚抓一下,将大锤提起。“不错,不错,竟然是难得一见的死体。上次见到还是万年之前,青衣你也过来见识一下,这东西难得的很呐。”
这名叫青衣的小女孩擎着锤子上前,仔细打量大锤,仿佛大锤与自己豢养的宠物一般。“哼,有什么稀奇,还没我的灵龟有趣!”
“你还太小,这乃是死体,即便是在死域中也稀有的很。你去一旁耍去,老妪我要好好观赏一番”,老媪很有兴致。
说毕,她身体手指需弹十几下。拇指与食指在空中捻合虚拉一下,大锤感觉到自己的意念域不由自主地被拖出身体,心念颓然,必死之境下心里破口大骂,无所不用其极。
啪,一声脆响,大锤的脸上五个清晰的爪印,头昏脑涨。
“你这小子眼前一套,背后一套。再敢骂人,我撕烂你的嘴!”
“哦,刚刚才意念化水。你这死体真是稀松平常,我上次弄死的那个在你这个年纪早就晋入至人境了。”老媪边细看边自言自语,“嗯?元气化的鱼吗?倒是有独到之处!”
老媪将几条鱼牵引出大锤的意念域,却见那些鱼迅速融化化成雾气,老媪张口一吸,“味道还是一般,是普通的元气!”
老媪没有发现那条小蛇,实际上大锤也不知它跑到哪里了。
“我刚才看到有条小蛇在你的意念域内,去哪里了?”老媪盯着大锤问道,生生将大锤的头扭向自己。
大锤双眼直愣愣的,老媪打开部分禁制,大锤立即翻了一个大白眼,却又立即被禁锢,一双大白眼被固定了。
“小子,你莫要以为老妪我没有办法进入你的身体。虽然死体的身体麻烦些,但是并不是没办法。”老媪威胁道。
她忽然身形定住,大锤白眼的余光看到一个只有轮廓的透明老媪从身体里走出来,伸伸懒腰,拄着拐杖向他走来,慢慢融入他的身体。大锤现在能感觉到老媪缩小得极小,在自己的血肉间行走,速度确实极快。
老媪顺着经脉游走了一圈,“咦”的吸了一口气,来到了大锤的丹田。见丹田竟有一片空间本就惊异,没想到竟然还有一尊丹炉悬在其中。
“大手笔啊,此子非同寻常。哼,老婆子我最不喜装神弄鬼”,老媪升到丹炉上方,一黑一白两道阴阳鱼封在盖子上。老媪虚抓一下,炉盖纹丝不动,再抓两下,依然毫无反应。
“死体总是恼人,总有各种古怪”,老媪有点恼怒,用龙头手杖击向炉盖,哐,一声巨响震得大锤浑身抖动起来。炉盖仍然无动于衷。“就不信你还能这么结实!”
她的身体慢慢变淡,一柄巨剑几乎实质化现出来,老媪挥动到极致向丹炉砍去。
突然,丹炉嗡鸣了一下。阴阳鱼的眼睛微睁了一下。两道璀璨的光芒喷薄而出,击打在剑身上。巨剑被瞬间击得粉碎。老媪身躯一阵摇晃,头也不回转身遁走。
“此乃神鬼之作,是谁在布局吗?”,她一阵后怕,她遥对丹炉“哪位前辈,此间事老妪我绝不吐露半个字。有违此言,神人共戮!”
她在大锤的百会穴里打坐,良久才恢复常态。心中却是极端疑惑,极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来到大锤的大脑之前,举起拐杖爆发出一阵光华,一道门开启,老媪抬步走入门内。那里大脑存储着大锤所有的记忆,老媪在翻看自己的记忆。
“原来你竟然不是这个世界的,太阳系在什么地方,你们那里的人竟然可以离开大地,去往天空。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难道真的有天神?可以畅行宇宙。”大锤可以听到老媪的自言自语,却见不到老媪的身影。他的意念可以操控大脑,却没法进去。
“虎无疆那老小子没骗我,竟然真的是被你给废掉的。掌心炮?这个样子,不就是刚才这小子扔出来的吗?”老媪仍在自言自语。
“枪,神狙?可以射杀真仙?”老媪的声音有点惊悚。“你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老媪退出大锤的身体,回到自己的身体中,手指轻捻将大锤手臂中的神狙抽了出来,仔细端详了一下,却不明白是如何操作激发。
胡乱操作一番,突然将枪口调转对准自己的眼睛,想要看看里边有什么。
“千万不要啊,不要扣动扳机啊”大锤心里念道,紧张到了极点。
“你不让我扣,我偏要扣!”
“砰”,老媪身躯倒飞出去,一串鲜血混杂着脑浆激射而出将枝叶击碎。老媪倒地一动不动,大锤瞬间恢复自由。
那名叫青衣的小女孩正在拿着大锤砸向黑龙的头骨,头骨已经破碎不堪。枪响的声音将她吓了一跳,她回过头呆呆地看到奶奶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竟然全然没有意识到十几颗掌心雷已经朝她飞射而至。
轰,一团蘑菇云升起。大锤又被掀飞,远远地落到千米之外的枝丫上。他顾不上身上的伤,赶紧飞奔过来,千根神针在身前飞舞。黑龙的头颅已经不见踪影,大坑之中只有一对黑龙的双角和一直绣花鞋。
他召回锤子,却见锤子上依然握着青衣的半截手臂。
大锤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大呕起来。他看不出青衣的境界,看到他的奶奶如此恐怖,想必这青衣也必定在自己之上。从老媪的话里,大锤觉得她至少是圣人境,极有可能是天人境,与真仙只有一线之隔!
这次真是天佑大锤,若是老媪不作死,大锤必定生不如死。即使这样,但袭杀一个小女孩大锤自己依然没法接受。一些太阳系的观念深植内心,虽然明知这女孩并不是地球那种柔弱的女孩,但心里仍充满了自责和懊悔。
毕竟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大锤却还担心老媪没死透,黑龙给自己的印象太过深刻,自己一个大意就差点被黑龙一起拖下地狱。千针齐发,闯过老媪的身躯,没有感觉到一丝生命痕迹。大锤终于放心下来,传说只有真仙的意念才能真正化形成独立生命,离体生活。真仙之下,大脑被毁,生命就此终结。大锤挖了个坑,将老媪埋掉,四处又找到黑龙和青衣的头骨放到坑里就要埋葬掉。
突然他感受到一截微弱的脑电波从青衣的头骨里发出,大锤赶紧将意念伸入探查,却见一只极小的光质化的白虎在盘旋打转,见到有意念前来,冲进意念就不见了。
大锤内观之下,见白虎已经游进了自己的筋脉之中,不断地循环游走。大锤随之环游一周,却没发现小蛇的痕迹。
“这是什么鬼啊,这一龙一蛇不会将我啃掉吧?”
他跟着白虎不敢停,生怕跟丢了。几周循环之后,白虎停在了丹田之地,左左右右绕着丹炉跑了几十圈,一跃而起跳上炉盖。在之前鱼眼睁眼处嗅来嗅去,又用爪子疯狂地刨起来,许久不见丹炉有任何动静。便用舌头在炉盖上舔来舔去,直把整个炉身都舔过一遍,方才恋恋不舍地停歇下来。走到丹炉下方,俯卧下来,就此沉沉睡去。
大锤走近端详,丹炉有一阵极淡的香气散发出来,似是中药的气味。他也尝试一下开启炉盖,炉盖却似与炉身是一体的一般,纹丝不动。
两道没有眼睛的阴阳鱼一黑一白,大锤又将意念导出,想寻找炉盖的缝隙进入炉身看个明白,转了几圈却是一丝缝隙都没有。不得不放弃探索,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