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不愿意杀你”，大锤指了指龙灵，龙灵听到动静正好回头。
“可别指望我感激，以后若是这小娘皮落在我手中，我不会这样轻易饶了她的”，王霸天倒是坦诚。
“你很喜欢以前的生活吗，奸淫抢掠的日子很好吗？”大锤突然问，面无表情。
王霸天一怔，随后笑了笑，“你们这些有背景的人说起话真的是气死人，我他妈有的选吗？你告诉我，有的选吗”，王霸天几乎是在咆哮，他厌恶大锤的说教，厌恶他们的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死样子。
大锤等他吼完后继续沉默一会才继续说，“一个月前我还在黑森林中被道门几百号人围剿。地母也不是我亲妈，才认半个月不到。”
“你说这些几个意思？”王霸天不再那么愤怒了，只是不相信大锤的话。
“你的所谓的苦难在我面前算个屁！”大锤大声喝出。
“哈哈哈哈哈”，王霸天气急反笑，“你想在我身上找优越感吗，可笑啊，你根本不知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你师父是你的仇人。”大锤轻轻地说。
“你怎么知道”，王霸天差点跳了起来。
“如果我说是你师父亲口说的，你信吗？”大锤在从海边回天木之时，确实私下向谛吾打听过王霸天的身世，不过那是另一个版本。其他的都是大锤的猜测，不过现在看来是猜对了。
“原来师父从来就没把我当成自己人，早就防这我了”，王霸天突然落寞下来，仿佛是风筝失去了线。大锤赶紧抓住这根线。
“你以后与我们一起吧，换个活法过试试看，如何？”
“你我的仇怨你能不计较了？”王霸天呵呵冷笑。
“跳出你现在的想法，不是所有的生活都是仇仇怨怨的。敞开来想，你我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我是杀了谛吾，如果你还认他是师父的话，这的确是深仇大恨。
我还杀了另外两个老者，如果你也还认他们是同门，这的确也是深仇大恨。你可以试着站到我的位置想想，如果当初是你初次进入青牛观遇到我，我想害你而你不得不反击。接着你去救同伴，不得不杀了我的同门。
最后，最后，如果你发现你的对手猪狗不如，连自己的徒弟都不放过，愤而击杀之。你会如何想？
是的，对我而言，你们的出现是无妄之灾，我有理由仇视你们。但是我的过往给了我拥有不同选择的权利。而现在，我选择忘记，并且可以真心做到。况且我已经出完气了，否则你就不会还能说话了。”大锤不急不缓地说完，眼睛始终盯着王霸天，极是诚恳。
“他好歹也曾是我的师父，你不能这样污蔑他”，王霸天有些颓然，他本不是那种极端不讲理的人，代入细想之下确实如大锤所言。
大锤望向龙灵一眼，凑得更近了，压低声音说，“我昨天便是在这天木之上，你师父和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的清清楚楚，他是在撕咬掉你的小腿后一瞬死掉的。”
接着大锤便完完整整地将昨晚所见所闻全部讲述出来，只讲了大半，只听得背后‘啊’的一声惨叫，大锤心道不妙，竟被龙灵在背后偷听到了。
回头看时龙灵已经昏厥过去，软软地趴在了棋局之中。大锤赶紧上前检查，见并无大碍后，又重新返回。
王霸天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溜去，大锤一把将他提起扶正。“这是你师父最后的经历，你必须完整地听下去。”
“天罡，我相信你，你不用在说下去了。实在太可怕了”，王霸天浑身抖动起来，不断左右向后瞧去，仿佛有人影想要袭杀他。
大锤双手把住王霸天的肩头，猛烈摇晃几下，怕他要昏过去。“不是你必须要听，是我必须要讲出来。我昨晚差点被逼疯了，你必须一个字不漏地听完。”
大锤把着他的肩膀，再次陷入回忆，声音越来越大，转而又越来越小。待讲到最后一段的时候，王霸天已经双眼翻白，彻底昏厥。大锤仍然不管不顾，一口气继续讲完。
终于，大锤瘫坐在地上，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今夜犹如昨夜一般场景，棋局上一颗豆大的灯火摇摇欲坠，四野漆黑一片，大锤记得白天空中是无云的，但是现在却仍是星月全无，似乎这画境之中本就没有星辰和月亮，就连白日里的太阳也显得冷冷的。大锤抬头看天，强迫自己去想想这星空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现在两人昏迷过去，又只剩大锤一人了。将秘密讲出来之后瞬间感觉头脑通透许多，虽然依旧是万分恐怖，但内心已经没有那么多压力的。否则它还真怕有哪一天自己会在梦境里发疯。
大锤将龙灵抱起，扛上肩头，另一只手提着王霸天。御风来到寺中大殿，扫出一个空位将两人安置下来。大锤拾些草木，生起一堆火。火光亮起，顿时感觉安全许多。
大锤看了看依然昏厥的王霸天，如果今日他的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兴奋，恐怕那天木之下要再添一坟了。对龙灵，大锤颇有歉意，也不知龙灵听去了多少，只怕以龙族的耳力百米之内蚊蝇振翅都能听得见。不过现在后悔也无益，怕就怕她日后出现应激心理创伤，自己只是听过这个病的名字又不会治，那恐怕龙灵的前途堪忧。
大锤长舒一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闲来无事，大锤想到这寺庙的格局，便顺手在地上用木炭画了下来，转而又将青牛观的格局也画了下来。两相对比之下，大锤发现青牛观有前后两殿，其中后殿才是主殿；而青牛寺只有一个主殿，且殿中供奉的是佛祖，并没有青牛。如果这者有关联的话，那青牛寺必定还有一个隐藏起来的前殿，其中供奉青牛。
另一个线索便是走失的青牛，自己搜遍方圆五十里并没有发现，而且再次耽搁几日也并没有听过牛哞之声。这青牛原本是卧在天木之下，还是应该在天木附近仔细找找。
《青牛观棋图》之前龙灵曾提及是在世间流传过的，而且听龙灵的意思这应是相当有名的画作，极有可能当时画中并无独立的空间。这个单独的空间是如何形成的，大锤很是好奇。他更关心的是这空间与外界究竟是不是一模一样的。
从这几天的经历看来，最大的区别应该是天空和海洋了，天空无星月而海洋变化莫测，如果这片空间有尽头，那就必定在海的尽头。如果最后他们三人找不到隐藏的前殿也找不到青牛，那就只能取海洋尽头试试运气了。不过三个可能中大锤还是最不看好这个，毕竟那三个老东西肯定也想到过，尤其是那个老三，必定不缺这点智力的。
与之前经历过的影壁相比，这里还是有些差别。第一个就是时间，影壁里的时间要远比外界快，外界一天差不多相当于里边几十年。大锤曾想过进到里边去修行，这样速度就会提高极多，但是后来抛弃了这个想法，如果光拼时间就行，那一统世间的必定是万年王八族了。
而且现在自己需要的不是迅速提升境界，而且历练和沉淀，之前一年的时间内他从小白连跨两个大境界，早已走完了别人至少十几年的历程。虽说速度是有了，大锤却感觉得到每个境界都不牢固。王霸天被自己坑了服食一日愁，境界之掉落两层而不是三层就是因为他境界极其牢固，再加上体质锻炼得极其强横。
大锤就差多了，打架极少拼命，打不赢就出大招，拿知识的力量来碾压别人。如果自己也服食一日愁，恐怕就是三层了，跌落四五层都有可能。
另一个差别就是影壁内部的环境因人而异，这边确实固定的，仿佛就是为了存放内部这些东西的。大锤心里猜测，可能是某个大能向保留一些记忆，故而将某个地方全部搬走藏到画里。但是这个理由连大锤自己都说服不了，想装东西乾坤袋就足够了。所以这画境的来历以后还要留心，背后必定有故事的。
大锤曾问过地母乾坤袋的原理，他见到的几乎所有人都带有乾坤袋，地母解释说乾坤袋乃是神彘皮炼制，但是却是非天人境不能炼制，乾坤袋基本上是必须之物，所以这东西被很多人直接当做货币使用，用来交换实物。之所以大锤看似人人都有，只不过是他见的人太少，而且太厉害。其实黑森林围剿的时候，他本也发现很多低境界的道门中人根本没有，他当时以为人没带在身上。
这次在画境里他也得到了好几个。只不过一直没有时间去研究使用。自己的乾坤袋里东西少的可怜。原本那些教魁族首所送的宝贝礼物都被地母收缴，美其名曰小人怀大宝不祥。
道理大锤懂，无非就是为了避免为人觊觎。但是他很喜欢那个乾坤圈，这宝贝乃是一招制敌的法宝，阶位又高，怀揣此宝只要不遇到教主级别的人便必定能横行天下。
东想西想一阵之后，大锤渐渐恢复如常。再看向周遭黑夜之时再无一丝恐惧之感。
当是时，东方渐白，大锤仍无一丝困意。他心里仍有疑惑，这画为什么会挂在青牛观中，这青牛观又是什么来历。等王霸天醒来问问他看能不能得到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