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蓝立于夕阳之下,远远紧盯着这镇外孤零零的小庙。那年轻人蹲在地上不停地在说话。
突然水蓝看到那伫立小庙四角的银甲武士无声无息地扑倒在地,黑黝黝的庙门许久之后终于走出两个人影,正是大锤。他走出庙门,盘坐下来在夕阳的冷风中调息打坐。
“你赶紧离开这里”,水蓝对着年轻人说,年轻人一愣,这才看清楚小庙的情况。
“怎么可能?”
“你快走,不走恐怕会没命的。”水蓝催促。
“我怎么能走,我要去救他们”年轻人就要上前查看同伙的情况。
“你怎么这么蠢,上边知道你们这个情况,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如果要死人,那个人必定是你”,水蓝斥道。
年轻人一个激灵,琢磨片刻便明白了情况。“水蓝,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我就是喜欢你。”
年轻人迈开脚步,恋恋不舍,双眼噙满眼泪。
“闫三度,你是个好人。赶紧跑吧,越远越好,逃出鉴厄门的势力范围。找个好人家好好过日子,别再做这些亏良心的事了”,水蓝心中有些愧疚。
“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一眼了”,闫三度很是高兴,边跑起来边哈哈大笑,风头一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蓝连忙跑到庙前两人身前,大锤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没事吧?”
水蓝点点头,“你在这里等会,我去去就来。”
大锤挣扎起身,在小庙四角走了一圈,四个银甲武士被解决了。他从小庙后门进入,神像之后盘坐着虬髯大汉,四个打手早已倒在血泊中了。
大锤来到虬髯大汉身前,“前辈,我要谢谢你。他日相见,我会记得你今日的。”
阳刃寒芒闪动几下,虬髯大汉的四肢被切割了下来,后背有个血洞。
虬髯大汉悠悠醒转,惨然一笑,“少侠不必如此,我终究还是活不了的。”
大锤将一粒解药塞入他的口中,便却不再理会,绕过神像,扶着水蓝就此离去。
“他怎么还没醒?”水蓝见到狄久仁猥琐的模样有些反感,不过听到他曾救过大锤的命,便觉这长相也算一般了。
“内伤太过严重,恐怕还要几天才能醒过来,想要恢复就不知道还要多久了。”大锤回想起昨晚那巨型章鱼和云端鬼眼,不禁仍是有些心惊肉跳。“能保下这个小命就已经不错了。”
“现在你什么打算?”
“还能怎么办,去黑森林城呗”,大锤调整半夜,才恢复了不少,“你不休息一会吗?”
“我睡不着”,水蓝历经此事之后才发现自己之前的经历并不是那么悲惨,这些富家公子也并不是都如自己想象那般。
“我不明白,他们都知道了你的身份,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水蓝问道。
“正是因为知道了,这才要灭口的。他们怕的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人,可是如果我身后的人不知道我是被谁害死的。他们岂不是赚了”,大锤缓缓道,“德丰楼前当你说出我是谁的时候,他们便下定决心要弄死我们的。你也活不了的,当日在场的人也都活不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么严重。”水蓝愧疚死了。
“不怪你。恶人是他们,不是你。他们本来有两个选择,结交我或者弄死我,可惜他们选择的是后者。”大锤恨恨然,“你虽然颇识人性,却社会阅历尚浅。很多人的无耻程度不是你能想象的。”
“难不成他们能把在场的人全部杀掉?”水蓝有些毛骨悚然。
“岂止,就是平掉三元镇也并不难”,大锤平静道,“人如韭菜,割完一茬还会再长一茬的。过个几年,再惨的事也会被人遗忘的。所以你严重的人命和他们眼中的不一样。”
水蓝感觉不舒服,“他们不怕报应吗?”
“他们不是人,不信这个”,大锤淡淡道,“修炼之人已经超脱了元人,已经不把自己当人了,若是成了仙,就更不是了。”
“但是他们的父兄妻儿也都可以不认了吗”,水蓝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很难接受。想到自己以前平日里接触到的修炼之人其实都不是境界很高,难道境界越高,这男女之事的欲望便越低吗?水蓝虽很是好奇,却不便问出来。
“可以!不过即使是仙人也是有感情的,所以世上才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话。”
“所以那邱老大也是骗我的?”水蓝有些不敢相信。
大锤点点头,“是骗你的,不过是善意的,不然不会说那么多话。这也是我没杀他的原因,他还是有良心的,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被困此地的。”
“德丰楼的那老头子到底是谁?”水蓝回想起德丰楼前的凶险场景,依然心悸不已。
“张四维,鉴厄门的长老。还记不记得?前几天虎族领地的野庙里他们说起过的,胡公子的张叔。”大锤笑道,“跟这些有头有脸的人打交道要容易些,大都讲些道理。下边的小鬼就不一样了。所以当日看似凶险,其实无碍。最凶险的无非是天帝庙中。”
“你是怎么将他们放倒的?”
“还能是什么,迷药!”大锤呵呵一笑,“是他们大意了,如果一拥而上,我纵有千条胳膊也不够打的。当时是必死的格局,也可能是邱老大网开一面了。”大锤摇摇头不愿多想。
水蓝恍然,沉默片刻,“那矿上的事你不再管了吗?”
“不是不想,是管不了。此中牵涉颇多,恐怕不是我这个小人物能管的了的,即使是教主级人物也不一定能够撼动。”大锤看了一眼水蓝,明白她想要捣毁矿场的想法。
“难怪这些人这么嚣张,连你都想做掉。”
“不知这白土矿是做什么用的,竟然能有如此大的能量”,大锤有些想象不出来,听名字白土应该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水蓝却笑笑道,“三元镇里,你没见到风月楼旁边有个无忧阁吗?”
大锤摇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时我凭借一身血勇去风月楼找你,其实心里是没底的,紧张得不得了,哪还能细看周围情况。去了之后才知道你并不在风月楼,着急忙忙地去你的居所赶去。”
水蓝乐出声了,“你们男人就喜欢打肿脸充胖子!”她停顿一会,接着说,“那里有白土矿做出来的东西,叫做五石散。我以前常见一些富家公子随身携带,服食之后会胡言乱语,肢体癫狂。”
大锤莞尔,原来是五石散!大锤翻找一番,从乾坤袋里找到了几颗丹丸,丹丸五色,气味馨香。
“就是这个!”水蓝接过来一颗细细打量,“你怎么会有这个?”
大锤丢出那两个乾坤袋,“这里还有很多,都是那些银甲武士的。”
“怎么只有两个?天帝庙可是有四个的啊?”
“我不认识这些五石散,这些袋中又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所以就没拿。”
水蓝有些激动,“你不知道这些五石散是多么值钱,一颗可以换几千枚金币的。”
大锤一愣,原来是心疼钱啊,“你很缺钱吗?”大锤笑笑。
水蓝语结,神色赧然,“我只是觉得可惜,过苦日子过得太多了!”
“这些五石散都是害人的玩意,容易成瘾。这里的卫士无一不服食,所以没人敢离开这里。我甚至怀疑那些进入矿场的高手也都在服食。”大锤缓缓道,水蓝彻底清醒过来,“至于钱的事,现在不用担心。”
大锤见到水蓝沉默下来,便让她睡上一会。
“天明就出发”
“他们还会追杀过来吗?”水蓝有些不放心。
大锤遥遥头,“应该不会,咱们逃出来他们灭口的意图便不攻自破了。再来追杀就是在树敌。”
大锤见水蓝和衣睡去,便独自一人走出山洞,见那风无影,树有形,弯月高悬,稀稀落落的星辰明灭不定。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大锤猛然睁开眼睛,身形一弹便窜入洞内。
微弱的火光下,水蓝蜷缩这身子贴在石壁上,狄久仁一个劲解释“别叫,我是好人。”
狄久仁扭头望向进来的大锤,大锤一看之下也不禁摇头,这张脸在日光下还能忍受,昏暗之处比鬼都可怕。
“我。。。我刚才感觉有人在摸我,睁开眼看到一个鬼脸!”水蓝哆哆嗦嗦地叫道。
“没事没事!”大锤一遍遍安慰,“我一直在洞口守着,这里没有鬼的。就是这厮长得磕碜了点。”
水蓝渐渐平复下来,狄久仁一个劲又开始叫屈,说自己没有刻意摸过水蓝。大锤心笑狄久仁精虫上脑。
好不容将两人都劝停当后,便问狄久仁感觉如何。
“软软地”,狄久仁脱口而出。水蓝羞愤不已,狄久仁指天发誓,拉着大锤的手,“我真的以为摸的是你,等感觉手感不对的时候便翻身想看看脸,没想到她就醒了!”
大锤忍住没笑,“我问的是你身体感觉怎么样?伤势如何?”
“这个啊”,狄久仁满脸通红,不知是火光映照的还是羞愧的,“没什么大碍,外伤都好了,只是内伤有些严重,还需要些日子。我的灵胎受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