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烟雾散去,道长早已经手持了一个小净瓶,呼来屋外的童子,将净瓶交给了他,那童子出门之后便将房门关上。
道长来到大锤旁,坐在石条长凳的另一端,蒲扇虚扇着。
“道友好手段呐,好久没炼出地品丹药了。”道长声音很慢。大锤早就见识过这些老家伙的弯弯绕的心机,也不着急。
“地品地丹很难吗?”大锤感觉此人的炉火之术可能不咋的。
道长一愣,没想到他会如此问,“对我来说难呐,不过对你好像不难。”
“道长误会了,我只知个皮毛,并未炼制过地品地丹。没多大兴趣”,大锤实话实话。
“原来如此,可惜了你的天分喽”,道长有些惋惜地道。大锤却半点没有心疼的感觉,哪是自己天分高,分明是老师高啊。
“这地品的性功丹药很抢手吗?”大锤岔开话题。
“呵呵”,道长点头,“城里的豪族弟子都在用,我这里的丹药都已经预定到五年之后了。”
大锤一阵眼热,自己的元气丹消耗得差不多了,虽然现在可以直接汲取生气。但是丹药都是可以换钱的,钱的重要性那可是万万不能低估的。
“这性功丹药多少钱一颗?”大锤不禁问出。
道长看了一眼大锤,“道友还缺丹药吗?”大锤哪里敢说自己缺钱,只是随口说感兴趣。
“地品玄丹五万金币,地品地丹十万,地品天丹五十万。天丹也都是五百万起步的。”道长看到大锤目露金光,有些不解。
大锤频频点头,看来自己虽然有那一千万金币什么都不是啊,炉火之术自己之前太过轻视,恐怕世上稀有之物都是以物换物的。以前一心想着提升境界,却从未考虑过经济问题,眼见着境界提升了,却发现今后的花费定然都是天价的,光指望地元宫哪里能成,还是得自食其力啊。
犹豫片刻,大锤问,“道长,这一副性功丹药的原药多少钱?”
“性功丹药属于基本丹药,原药也并无特殊,一副的话也就几千金币吧,老夫也不是特别清楚”
“借道长一副原药如何?我许多日没炼药了,今日一见,颇为技痒。”大锤笑道。
道长连忙起身取出一副药,放在了桌上,大锤并没有用道长那两人多高的巨型丹炉,而是取出了自己的五色丹炉,回想起大半个月前姑奶奶所传之法。闭上眼睛便开始操作起来,刚动手,一旁的道长突然站起身来,很是肃穆地盯着大锤。
良久之后,炉盖打开,三颗红丹出炉,大锤接在手中仔细观看,见丹丸上有分别有九道黑纹。
“我修为尚浅,炉术不精,只练得了三颗点品玄丹。我留两颗,这一颗就送给道长权当原药之费了”,大锤心中多少有些失望的,想起王霸天那个变态,便更是摇头。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啊!
道长却极为惊愕,讷讷地接过两颗丹丸,“道友如此说可要羞杀老夫了!道友若不嫌弃,老夫愿为烧火童子!”
大锤心中本想笑,但看着道长一脸诚恳的样子不似在开玩笑,“道长还是莫拿我寻开心了,我年纪还小,并不以此为业。”
道长激动的心情过后,便也觉自己刚才有些失态,连忙道,“都说道友是地母之子,我还以为是个富家浪荡公子,没想到果然是个英才啊。”
“道长如何认得我?”大锤很是好奇,一路上大部分人都表现出认识自己的样子。
道长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图,展开来看时正是大锤的画像,一旁还做了个标记,‘此子法器特异,百里穿杨,慎之。’
大锤不禁哑然失笑,自己原来早已是个名人了,看来想在暗处行走,已经很难了。
“道长从何处得来此画?”
“香客送的,香客中多有好事之徒。”道长笑道。
“道长有何指教不妨明说”,大锤不想再跟他打哑谜,自己救人要紧。看着道长也不过是入微境,不禁心中看轻了几分。
“道友是要急着去救人吗?”道长见大锤点头便接着说,“元仁宫不是那么好攻打的啊。恐怕道友就算再找三五个帮手也是不够看的。”
此言切中大锤的要害,“道长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道友若是想要远攻袭扰恐怕也是事倍功半。”道长停顿下来,大锤被人说破计划,脸色都有点黑了。难道自己真的那么容易被看穿?看来这些人已经将自己研究得透透的。
啪,大锤将那袋千万金币甩在了桌上,“道长何不细细说说如何事倍功半,道长又有什么破敌之道。”
道长摇动蒲扇,“这城中遍布瞭望台,城外更是城弩密布。道友最多一击得手,便不可能再出手二次,那追杀之势恐怕不是道友能抵挡的。”
大锤默然不语,自己何尝没想到此节,原本还想破除掉这西城区的瞭望台,但是只要动手便给他对方追杀自己的理由。大锤双眉扭作了一团,口中喃喃,“如之奈何?”
道长上前一步,“道友需要助力!”
大锤看傻子似的看了道长一眼,心中叹道“我若能找到助力早就动手了,来你这东钱观也无非是想找到那残仙帮忙。难不成道长想要亲自出马,送死去吗?”
但是转念一想,此人久居此地,浸淫日久,恐怕结交了不少豪门大户,想来这黑森林城中的势力也并非铁板一块,难道是也有人向趁机动手?
当下缓和颜色,“道长有靠谱的助力?”
道长再次上前,几乎贴到了大锤的耳朵,“天一宗”,道长伸出二指比划了个二字。大锤不解其意。
“我与天一宗有旧怨,恐怕不能如意啊”,大锤觉得与这样的人说话真是太过费劲,什么话都不肯明说。
“所以这个很重要”,依然是那个二字,见大锤疑惑,“二长老出的面。”
“我如何才能知道他不是想害我,不是两家合伙弄死我。”大锤冷声问。
道长叹息一声,也感觉很费劲,便干脆挑明了说,“天一宗遭地元宫重创不假,不过并未灭宗啊,只是打得痛了,年轻一辈被团灭,中层也去了一半。南边的鉴厄门渐渐壮大,不断压缩天一宗的势力范围。天一宗再不挣扎恐怕要不了多少年就真的要被灭宗了。”
大锤曾在看地图的时候想到了这个问题,不过并未深究。现在听来,天一宗真的是岌岌可危,鉴厄门守着白土矿,吸纳了众多高手,手段颇为残忍,许多被灭掉宗门都是一夜之间消失的。天一宗面临的生存危机是实实在在的,而自己与鉴厄门和元家有矛盾,天一宗想要和自己合作也在情理之中。但另外一个问题是如果是他们三家合作来谋害自己呢?沉吟片刻他觉的不太可能,另两家都有实力做掉自己,与天一宗合作没有实际意义。
“天一宗的目的是什么?”大锤理清楚形势之后,便关心起天一宗的真实目的。
“自然是灭掉元家,占据黑森林城了。”道长脱口而出,大锤诧异,原来这道长也会直来直去嘛。
“灭掉元家,儒家答应吗?”大锤之前听水蓝说过这元家本是儒教开派教主的宗亲,乃是仙圣后裔,可不是一般的棘手。
“儒教自然不答应,不过只要道门答应即可”,道长微微一笑,大锤突然间恍然大悟,真是扒开云雾见青天,至此终于明白了全盘的计划。
细思之下,感觉自己不过只是个引子,他们这一步迟早都是要走的。
心中一动,点头道,“所以今年的法会格外的盛大,是不是我一日不来,你们便一举行一日?”
道长呵呵一笑,“道友玩笑了,每年法会都是七日,今年遇到大雨,这才延迟一日。”
大锤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就连看那硕大的丹炉也顺眼了很多。突然想起桌上的金币,想要赶紧收起来。却发现早已空空如也。心道,这些出家人还真是出家不出钱呐。
“还没问道长法号”,大锤道最后方才想起自己尚不知对方法号。
“贫道生道子。”
生道子说完,便开门将大锤引至一处亭台观景,说自己去去就来。
大锤见山下人山人海,就连水边也积聚了许多小舟高船,再远处湖中空无一物,只有稀疏的渔民带着斗笠。
山下一个木台之上悬浮着一个宽袍大袖的道尊,对着众人宣讲道法,道韵悠然,人群中有人欢喜,有人垂泪,有人顿悟微笑,有人迷惑惆怅。
这便是芸芸众生吗?
那青衣道尊宣讲完毕,便来到石台边,大锤这才发现石台之上盘坐这一个仙衣道童,衣着正跟前几日见到的一样。那道尊挥手间一道黄符燃烧殆尽,接着那道童浑身便起了火。大锤心中猛然一击,这不是在活人祭祀吗?扶着栏杆的手不禁捏得死死的。
“当年道祖被困弥陀山,一边是百万人,一边是混世魔王。道祖为救众生,与那魔王一同自焚而死,却机缘巧合升仙而去。方才有今日法会,教中道徒钦羡道祖大义,每年法会无不争先想要成为着道祖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