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王千觅长叹一声,“我只求为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讨个公道!”此言一出,在场诸人皆沉默下来,这老头是出了名的护仔,只是没想到在这样关键的时刻突然爆发了。
“谁人不知,你那宝贝儿子是为你自己所杀,大家都可怜你不愿提起,你怎么又来说这样的话?”地母上前朗声道。
“嘿嘿”,王千觅一阵冷笑,“秃驴是这样吗?”
“阿弥陀佛”,菩善高唱一句佛号,却不再说话。王千觅望向龙王,“龙王,你说呢?”
“人死了便死了,你若是有能耐去报仇便是,在这里叽叽歪歪作甚”,龙王不耐烦。
王千觅惨然道,“我若是知道,还难为各位干什么?”
“想当年八卦宗是何等的兴盛,地位之地三大教。可是就因为你的一个儿子,你自己看看现在的八卦宗沦落到什么地步”,麒麟王突然开口道,“你爱子心切不假,却不能以大局为重,如何担得起这死域之门的九子之一?不若你将这钥匙交给我,我替你将当年涉事之人全部杀光,这样无论如何都能报仇了,如何?王掌门。”
“麒麟王虽然打得好算盘,却还不够资格。不假,我八卦门如今确实已经式微,但是对付你们麒麟族还不在话下。麒麟王若是真想要这把钥匙,那就先把这老秃驴杀了吧”,王千觅一指菩善圆滚滚的身子。
麒麟王一愣,王千觅仍是眯着眼睛,听到这话又是高唱了一句佛号,“王兄,你神志不清了,当年之事与老衲何干。我看,八卦宗已经不配这九子的身份了。”
“确实,自古宝物皆是有德者居之,王掌门如今这样的神志如何能服众?”龙王话音刚落,便见麒麟王已经率先向王千觅扑去,身后又是两道身影蹿出,分别是鬼族的魄主与大道门的道主吴仕雄,王千觅大吼一声须发皆张,从身子走出分身分别将麒麟王与魄主抵住,但是吴仕雄刚刚加入,王千觅顿时压力大增,不断后退,一直推到巨门边缘,苦苦支撑着。其余众人皆面无表情地观望着。
小夜王在一旁给大锤介绍着,见到王千觅已经渐渐支撑不住,“王掌门太过执着了,儿子死了再生呗,为何非要寻根究底。”
“此言差矣,小夜王,每个人都有底线的。王千觅本来就比其他人长了一辈,世间浮华恐怕早就不在他眼中了,就凭为爱子出头不顾宗门这一点,恐怕他的心志之坚便不是旁人能比。”
小夜王有些诧异地看着大锤,“你的意思他的实力能抵住三位天人境高手的围攻。”
“恐怕不止”,狄久仁突然开口,此时场中已经渐渐平衡了,王千觅不必理会身后之后便大显神威,将三人的攻势一一化开,“恐怕这些人中没有他的对手。”狄久仁最近极其勤修,对修炼的领悟又上了个层次。
小夜王点点头,“难道他已经堪破天人境了?”这个想法连他自己都打了个哆嗦。
忽然,场中魄主手中突然出现一个黝黑的铃铛,轻轻一摇却半点声音都没有。三人却突然都感觉到眼前一花,似有无尽的云雾缠绕周身,不辨东西,“阿弥陀佛”,一句高昂的佛号喊出之后,三人都是一震,渐渐恢复了清明。
这时见到场中那王千觅的化身已经被一剑洞穿,死死扎在了巨门之上。三人齐力围攻驼背的王千觅,王千觅又是一声暴喝,“都是你们逼我的!”
“不好”,龙王大叫快速后退,地母却一步上前,“慢着!”挥手将麒麟王与吴仕雄的攻势拦截了下来,王千觅鼓胀的身体犹自呼呼生风。眨眼之间众人都停止了下来,“恭贺王掌门,又向前迈出了一步!”
王千觅全身渐渐平复了下来,望向不知所措的麒麟王三人,“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又看向前方远遁停止的人,又是一声叹息,“罢了,我的事还是我自己办,就不麻烦各位了!”说完,将钉在门上的长剑拔出,那化身簌地走入了自己的身体。他颤巍巍地取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只听再次出现咯咯之声。整个过程都是这老掌门的独角戏,众人皆大气不敢出,呆呆地望着王千觅的一举一动。
大门震动一下,缓缓打开,一条洁白的石路出现在眼前,两侧都是寻常山水风景,只是这条路玄在空中,歪歪扭扭通向极远处。地母一招手,便见领路长老低声嘱咐了几句便带着一众年轻人鱼贯而入。大锤望向地母,地母却只是一直望向王千觅,这老头仿佛瞬间老了很多。
待最后一人进入之后,大门再次缓缓封闭,一道白光过后,身后的巨门突然消失了,只有延伸到不知何处的石路。早已有人沿着石路向前行走,小夜王看着周遭景致,伸手小心翼翼地探入石道之外,畅通无碍,只是动作略缓,手指仍是完好如初。
“切不可跌落这石道”,林化之突然说道,“石道之下凶险得很。”
“此处山清水秀,并无猛兽痕迹,能有什么凶险?”狄久仁不解。
“这下边的时空与这里不同,如同泥淖一般,想要横穿这道区域运气好的话要十多天,差的话几十年都有可能。”小夜王缓缓道。
元无琪也点头道,“确实是这样的,这是条捷径,只需一天便能抵达死域之中。”
“等会你就明白了,在下边挣扎的人有多惨”,林化之笑着说。
看到其他人已经一波波全部走了,小夜王这才带着众人跟上,“那王掌门到底是怎么回事?”大锤问道。
“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有人陷害他让他亲手杀了他的儿子”,小夜王重复了一遍。
“你也不清楚其中详情吗?”大锤好奇的很。
“我应该知道一些”,姬如水突然说,一双大眼睛看来,大锤如待哺羔羊,“不过这事说出去实在不光彩,我也知道得不多,只是在长辈喝酒时偷听的。好像是王掌门的儿子与他的小妾偷情,被他当场抓住,一怒之下才失手下了杀手。”
故事固然简单,令人遐想啊,“那小妾是有问题的,好像是龙王专门奉承送给王掌门的。”姬如水又加了一句。
“那小妾其实是龙王的亲姐”,元宗突然开口道,慢悠悠地继续说,“菩善曾经可是喜欢死了那小妾了的。”
大锤心想这是什么狗血剧情,“说不通啊,连你们都知道,王掌门自然一眼也能看出这是龙王在搞事情啊,直接找龙王不久算了?”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龙宫与八卦门和佛门都没矛盾,他们这样做没道理。王掌门自然是已经找过龙宫的,可能也明白些什么”,小夜王边走边说。
“此中内情颇深,那龙王的亲姐最后什么下场?”大锤问道。
“死了”,元宗简单一句,“此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只需看看最后是谁受益,便多半便是他所为。”
“嘿嘿”,小夜王一阵冷笑,“好像没人受益吧,八卦宗衰落了,离他们最近的佛门与鬼族也都根本没什么动作,龙族更是远在西海,难道还妄想把手伸向东海?”
“事情还没完呢”,元宗驳斥道,“往往不到最后一颗就不能说胜利。”元宗看向的却是大锤,大锤少见他说话,说话都能切中要害。
“这是何时的事情?”大锤随便问着。
“五千年前”,小夜王淡淡道,“王掌门寿元无多了,这次才如此失态。八卦门又后继无人,前景堪忧啊。”
大锤点点头,“龙王的亲姐叫什么名字?怎么死的?”
小夜王惊诧地看着大锤,忽然哈哈一笑,“罗兄弟对女人怎么如此上心?”又连忙止住笑声,“名字我不知道,听说是溺水而死!”
狄久仁噗嗤一乐,“龙族岂能溺水而死,这不是天大的笑话?”
“那得看是什么样的水了”,元宗笑道,“世上有生水与死水,生水尤可活,死水必死无疑。”
“狄兄不必惊诧,龙王的姐姐确实是死在死水潭中,这潭水如今在禅宗的方寸山中,有机会可以亲眼看看。”小夜王接过话头,“罗兄对八卦宗的事如何这样感兴趣?有什么渊源吗?”
众人皆转头看向大锤,大锤忙道“并无渊源,只是好奇的很,觉得王掌门实在可怜,晚景如此凄惨。”
“可怜?罗兄可不要瞎可怜人,这故事的另一个版本可不是如姬姑娘所说”,元宗突然道,觉得大锤有些可笑,“有人说王掌门早年可是嚣张跋扈地很,一次偶遇龙王的亲姐,一见倾心非要纳为小妾。龙族自从万年前衰败便一直一蹶不振一代不如一代,王掌门可是强行抢走龙王亲姐的,这样的人晚景再凄凉,也可怜不得。”
“好了,诸位不要争执了”,元无琪开口道,“前方都没人了,再这样慢下去恐怕黄花菜都凉透了。”
众人举目前观,前方石径上已经空空如也,并无半个人影。一群八卦精没完没了,竟然没注意到前方人群是何时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