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驾临邰地,便召集酒正官、石玄跟崇侯商议渭水驻军的安排“我欲派石玄在毕地驻军,酒正、崇侯分别在邰地、骊山驻军,监视西伯降卒,你们有何看法?”石玄接到帝辛任命,大喜,想不到自己刚下山便受到重用,即满口答应“本仙下山即受大王任命,感恩不已,必定全力以赴!”
崇侯便说“毕地是我麾下泰逢驻地,用于监视程人,可否让石玄驻军骊山,对付骊山戎人,而泰逢熟悉程人动向,不宜换守别处。”
帝辛便说“这样的话,可让泰逢、石玄二人共同驻军毕地,你可另派仙人驻军骊山。”
崇侯虽然极不情愿,也只好拜谢。酒正官这时便说“还有姜尚及夷方降卒军队千人,缴获姬邑大刀一把,率先攻入邰地,不知是否安排留下还是回朝歌接受赏赐?”
这时水正官下属仙人挚壶氏说“姜尚受命出使申戎,结果申戎非但没有阻挡住姬邑逃走,反而入邰地抢劫财物,现在邰地铜器、兵器及粮食都被一抢而空,各个世家大族怨声载道,因此不可受赏。”
帝辛便说“既然是这样,只能是功过相抵,率军留在邰地抵御申戎便是。”
帝辛安排事毕,便径直去了有莘氏下榻的驿馆,有莘氏急忙惶恐拜倒,帝辛扶起说“我既欣赏于你,何必惶恐大礼。”
“我为西伯及自己族人赎罪,荣辱感沉重,因此不得不大礼迎接大王。”
帝辛怜惜说“我知道你身为有莘氏长女,身负族人荣辱安危之责,但我既然已经宽恕西伯,就不需负罪感太深,以我的近臣身份相待即可。”
有莘氏再拜说“我会慢慢调适自己,摆脱责任,多与大王亲近。”
帝辛看她仍然心下沉重,便打消了与她同寝的念头,改为与之饮酒解闷。
姜尚这边接到酒正官安排,心中也乐意,毕竟邰地是农耕氏族后稷所立的封地,如果常驻于此的话,必然可以学到农耕仙法,而邰地近渭水,自己即使现在就把远在营地的族人迁入,也可不愁没有生计之法。只是,如果不回大邑商受赏的话,自己在大商的晋升之路可能就此断绝了,五材正官、宫正官那些上仙的仙术也无法见识到了。他带兵到了城郊的一处世家的地里安顿下来,申女那天带兵劫掠邰地,所有世家大族都被一抢而空,商军千辛万苦占据了一座空城,而城内传言都说是他引入的申戎抢劫,因此名声受损,大户世家都不愿意接待侍奉他的军队,更有水正官下属排挤,所以只能去城郊的中等田地安置。帝辛在邰地停留了两日,姜尚知道川妃也在,便去找她,想问一下她今后的打算。
姜尚这时已经算是不大不小的一个军官了,出入帝辛驿馆都很方便,便将川妃叫到城郊,两人在渭水边畅谈。
“听说你夺得有邰氏宝物,立了大功,现在应该可随时回东夷了吧?”
川妃点点头,问“前次你报信给夷方伯,她有没有派鵹鶘鸟送信给你?”
“鵹鶘鸟最多只能找到指定的一个城邑范围内的人,我身在渭水,去朝歌千里,鵹鶘鸟来这边找我的机会几乎没有,我想肯定错过夷方来的消息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还回夷方吗,或者回东夷?”
“我肯定不会回去了,现在既然任命我在此驻军,我打算经营此地,发展农耕与捕鱼之术,之后再迁徙族人过来。”
“这样也好,听说薄姑国、纪国与莱国趁帝辛讨伐西伯,联合劫掠了黎地,帝辛这次回去,如果不肯罢手的话,下一场兵灾可能就在东夷了,你们营地聚落肯定会被征调上战场。”
姜尚惊吓说“真有此事?你是怎么得知的?”
“我听司命官说的,说是飞廉传来的消息。”
姜尚喃喃的说“看来嘚提早迁入族人才是,上次冯夷劫夺你不成,难道是他说动薄姑国侯趁此机会报复?”
川妃低下头闷闷的说“你知道我对外消息全无,怎么可能知道?”
“你老实说,之前冯夷化装成夷方人劫夺水庸氏,是不是为了加深帝辛跟夷方仇怨才决定下来的,而还要故意装作不知情?”
“冯夷当时是奉薄姑国侯之命袭击使者,让帝辛以后入侵东夷时绕夷方、莒地而行,不要从薄姑借路而过,我取得帝辛信任的时候也是嫁祸给了莒地。”
“怪不得你在夷方之战那时劝我向莒地求援,那这次为什么薄姑又要参与劫夺黎地呢?”
“这就不知道了,也许是看准了帝辛没法回击吧,再说这次是东夷三国联合进击,薄姑国有恃无恐。”
姜尚感叹“今年没能回去年祀,不知道下次兵灾是否就在东夷。”他看川妃不答,便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东夷找冯夷?”
川妃纤手一抬,从渭水的水花中飞出一只鱼来,稳稳的落在她跟前,挣扎乱跳,她盯着鱼说“先回朝歌再说了。”
“你回去后记得报信与我,告知营地情况,以及东夷诸国在年祀中的预示。我听说岐山有一种朱厌猴,可通人言,善于找人,我驯养之后便给你送信。”
川妃答应了,两人分别。川妃刚到自己的住所,就看到司命官在等她,说“你去见那个夷方降卒去了?”
川妃看他一个人来,没有带兵,便无礼的说“你居然跟踪我?”
司命听到无礼,立即沉沉的说“你是不是跟他商量要不要回东夷,或者是夷方?”
“没有,他说他原籍莒国的海滨,我只是去问了一下他的近况,”川妃听到他声调沉了下来,只好认真应付。
“他明明是原籍营地,现在属于莱国范围,而你报告大王说是莒地,你们的故地相隔千里,会有这么多可谈的吗?你一听我说起薄姑、莱国攻击黎地,就去找他商量,你们可是来自这两个地方?”
川妃坚决的咬牙说“不是的,我自是来自莒地。”
接下来是一片沉默,司命官也不说话,看她一直低着头,娇容上一脸严霜,便说“如果你想回东夷,可以据实相告,我一定会准许的。”
川妃坚定的说“我不想回东夷。”
司命心中闪过一阵喜悦,但立即被堵住了似得,心中不快,便丢下一句话“你要记住你今天说过这句话,”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