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仙人虽然没有受伤,也至于狼狈,这下行船已远,只能看着网诲氏他们远去。这时候,帝辛的火正官大军与各方国首领已经继续向东夷进军,莒国兹舆期不敢阻拦,让出国土,让他们通过,帝辛军在莱国边境遇到了莱侯率领的夙沙氏跟任伯的军队,两下扎营,帝辛派遣使者箕侯跟司工官前去谈判。
箕侯提出要求“封夙沙氏为夙沙伯,管理海盐炼制,莱人军队退出包括营地、奢比尸氏聚落等南北海滨地区,这些地区及其族人归属于大商,条件是可教与夙沙氏部落井盐获取及提炼之术。”
莱侯大怒“我诸莱部落向来统一,不可能将夙沙氏、奢比尸氏部落分割出去,况且我莱人惯于以海盐为业,不需要取得井盐之术!”
箕侯便介绍司工官说“这位司工官是我大商精通百工之第一人,他可教授你们井盐之术,以及制陶、炼铜、麻纺、丝织等术,只要你们东夷人愿意归附我大商,必然毫不吝啬,倾囊相授。”
司工官便拿出一只瓷瓶,伸手一抓,瓷瓶闪电般到了莱侯手边的桌上,完全没有震颤,他说“这是我大王赠送给莱侯的瓦器,你们东夷应该是没有的吧。”任伯看到司工官手中有水滴下,怀疑这是运水之术,但他虽说是海神后裔,却没有见过如此迅捷的反向借水运物。莱侯看这瓷瓶光滑润手,不知如何炼制,便递给夙沙氏查看。夙沙氏划开光滑表层,见里面是陶器,便摇了摇头,表示不知如何炼制。莱侯便说“我诸莱可让出营地,作为大商海盐提取之地,还可让夙沙氏教授海盐制取之术,甚至仙法与你殷人,但其他地方绝不可让。”
箕侯便站起身说“你们诸莱首领可以一起商议,如有不同的看法,可随时派人或送信与我大商任意一位将领联系,我们等待五日,如不答应我们任何一项要求,便挥师进击,到时候士兵尽数为奴!”
莱侯拳头紧握,怒从心起,心想这不是明摆着在离间挑拨我诸莱部落吗?夙沙氏等众首领也有怒意,觉得这是在以高强的仙术威吓。
箕侯走后,莱侯问众位仙人首领的看法,夙沙氏首先反对说“不可听信箕侯之言,我东夷诸国以海盐互市,已经够用,无需再学习井盐制取之术!”他不想自己在东夷制盐技术的垄断地位因被商国传开技术而动摇。
任伯也发话说“诸莱部落向来不可分割,让出海滨地区是不能答应的,商国必然会役使占领区的莱人,以为他们制陶、冶炼,这会侵犯我们原有的海滨渔猎生活的!”他自然是不想凭借驯养灵兽在东夷树立的威信被大商的高明仙术所削弱,不过他这话倒是引起了玄股氏、雨师妾氏的赞同,因为他们都是以海滨为生计的部落。其他偏远部落,折丹氏则没有说话,帝辛的要求里没有提到会侵犯他部落所在的海滨,羲和氏虽然为任伯妻子,但她部落偏远,本不愿参与与大商争斗,也没有说话。奢比尸氏则还没有到场。
莱侯便说“现在有四位首领不愿与商国妥协,可就此决定与之开战!”
任伯便说“等到五日期满再动手,待我把鲲鱼招来,必定让商军知道我们莱人的威力!”
这几天,奢比尸氏与姜尚等人赶到,莱侯便问他说“前日帝辛使人来议,要占领营地、奢比尸氏族等海滨,还允诺教授冶炼、制陶等术,你的意下如何?”
“商军势大,我跟夷方联手,十日内便被逼退海滨,不如答应让出这些海滨地区,两国可互市互利。”他本是夷方迁徙而来,对莱人族群认同的感情不深,因此愿意妥协。
但网诲氏立即说“商军骄横凶恶,占领我们之后必然役使我们为奴,我们夷方族人被昆吾氏压迫,为他们炼制金铜便是例证,怎么能顺服他们!”
莱侯既然问明了他们的立场,便否决说“任伯、夙沙氏等首领已经决定与之一战,你们部落也需要配合作战,这两日需随时听候调遣。”
奢比尸氏默然不语,姜尚心想:莱人保守,不愿接受商国的生计与仙术,其实即使商族不入侵,这些首领自己也役使族庶,跟商族役使没有区别,只不过由商族来役使,他们原有的仙术就没那么有威慑力了,在当地的威信也会下降而已。
莱侯走后,网诲氏还在训斥自己的丈夫“我们若投降商国,两族众世家大族必然委屈,我们自己则受到商国那些法力高强的仙人欺压,怎么会有抬头之日?”
这两天,圆常龙受莱侯邀请下山,去了纪国觐见纪侯,他探得了商军粮草是由奄国提供,要求他出兵围困奄国,但纪侯不愿意,说是商军势大,前次灭西伯鬼方、破农田大阵,威震天下,自己国弱,不敢贸然出兵。圆常龙弟子岁崇在纪国为官,便私下说“纪侯其实要看帝辛与莱人胜败再决定帮助哪一方。”圆常龙只好又去见滕国侯,他也如此说。他便来到莒国,觐见兹舆期。他带着敬意说“老仙人,商国如今势力强大,据说这次有八国出兵与之会合,十日内便灭了夷方,这跟我几年前与之相持数月已经大不相同了!”
圆常龙便说“东夷诸国以海盐业为根基,如果被商国占据,东夷各国的根本必将动摇,到时候莒国的海滨产出也将受制于商国主导的海盐贸易。”
兹舆期便说“这个我是明白的,但如今商军与莱人交战,胜负未知,我国不可就此出兵,惹祸上身,只能趁商军实力受损或败退,我才能出兵断其后路。”
圆常龙心中长叹,看来其他诸国也是在等待商军与诸莱的胜败了。
两日后,任伯主持分配战力,以玄股氏、折丹氏、羲和氏与姜尚、网诲氏为鲲鱼护卫,雨师妾氏率领军队、奢比尸氏率领兽群在地面冲击,夙沙氏为后军,布下沙阵接应。姜尚看阵容强大,心想,看来诸莱强大,果然不是其他东夷国家能够与之相比的,原本任伯未驯养出灵物,羲和氏没有加入的时候,纪国、薄姑还可与之一争高下,但现在看来,这些东夷国家已经远不是对手了,怪不得莱侯敢不答应商国条件。
帝辛也听了各个军官和氏族首领的阵容,他对火正官和宫正官说“听说任伯驯养了大量海中灵兽,有许多我们从未见过的奇珍,你们为前军,不知能否抵挡?”
宫正官便说“我已经在前军布置了阵法,可攻可守,只等莱人率领野兽群来闯。”
帝辛稍微放心,他又说“杞国侯女的军队怎么安排在后军了?就连箕侯都在前军冲锋的嘛!”
杞女便出列说“臣女仙法低微,不比司工官他们,只能排在后军。”帝辛看到了杞侯女的容貌,便叫上前仔细一看,此女端庄雍容,所穿的软甲也是蒙着华贵的鹿皮毛的,清高堪比王后,便上前扶起她说“想不到杞国侯居然有这么美丽的女儿,既然把你安排在了后军,你是使哪一类仙法的?”
杞女低头说“臣女虽然师从司土官,但并未精通哪一类仙法,只是都懂一点,完全不堪大用。”
“哦,仙术高强的女子本就不多嘛,淄川氏那样高强的可遇不可求啊!”帝辛高兴的望了川妃一眼,说“你既然像司土官那样知晓各家仙法,可愿意留在我身边为侍卫官?”
封父氏早已忍耐不住,便出列说“小臣已经跟杞侯联姻,预定了納娶日子了,杞女怕是不便在朝歌为官。”
帝辛心中不快,暗想:怎么在这么多人面前把事情说出来,这不是让我不好后退嘛,他只好说“既然你与比子联姻,我不便强求,可在此战中立功,我必然为你二人封赏!”帝辛看杞女面无表情而退,心想此女必然不满于与封父氏联姻,杞国乃是夏后氏之后,虽然亡国多年,仍然只记着大夏国威服诸侯的荣光,自然瞧不上这些氏族首领了。
第二日,火正官等人果然紧守阵前,只等莱人来攻,宫正官看到左边一群野兽、右边一群持龟壳盾的步兵冲击到阵前,心想:莱人果然过于依赖兽群驯养,不注重百工!他在前军命令说“开门!”军队让出几条路来,无论奔过来的野兽还是步兵,都被吸入几条让出来的路中,左右士兵一起放箭,野兽尽数被射杀,步兵只能用龟壳盾抵挡,商军又换做持戈士兵上前刺杀,莱人损失颇大。这些持龟壳盾的步兵是由雨师妾率领,她在步兵群中暗自凝聚水汽,聚集成云雾,以风推动,朝商军士兵让出的路中袭来,但一进阵内,便被宫正官引导改变方向,直指阵前上空散去了。正在这时,火正官提醒宫正官说“你看那是什么?”
宫正官抬头一看,空中有一只庞然大物急速朝这边飞来,这时,箕侯那边的司工官大叫“注意了,这是海中的鲲鱼!”宫正官等人都没有听说过,都无法作出举动。待那东西急速靠近,众人才看到一只长约百丈、宽高达十几丈的大头鱼以堪比骏马的速度凌空飘过来,周围还有一些小鱼围着。那大头鱼刚停在阵前,火正官笑着说“这么大的目标,不是给我们当靶子吗?”
宫正官虽然觉得没那么简单,也不敢多说,毕竟比起五行正官这些老将,他只是后辈,虽然渭水一战名扬四海,却更是引起了这些前辈的嫉妒。火正官便命令放箭,齐刷刷的箭雨还没射到大鲲,就被旁边的海豚衔了去,这些海豚速度极快,能跟得上弓箭的速度。剩余大部分箭都被折丹氏发起一阵旋风,卷走,而剩下少量的箭射在大鲲头部,滑开。原来,这大鲲头部被玄股氏涂上了一种鱼鳞油,箭头不能轻易射入。
火正官见箭头不能起火,只好飞身云端,撒出磷粉,但被玄股氏放出的鬿雀吹走,他便发出火团与鬿雀搏斗。这时,司工官也飞身上了高空,对着旋风中心投下了几根长棍,长棍在旋风中暴长,他擎着往旁边的大鲲只一甩,就把旋风甩到了大鲲身上,大鲲不住的跟海豚一起,在风中旋转了起来,慌得折丹氏赶去急忙收风。
司工官正要下去,突然几只海豚冲了上来,未及跟前,司工官便感觉全身震动,口吐鲜血,他急忙拿出一块宝玉,定在身前,立即消除震动。但随着那几只海豚飞近,宝玉震动更是剧烈,司工官大惊,急忙凝神以铜壶在海豚周围聚集起一定量的水汽,那海豚还没飞近他便被铜壶限制水汽,定住空中,但它们仍然在发出震动攻击,宝玉经不起急剧的震动,一下便被震碎。但司工官已经以铜壶迅速将海豚吸入壶中。
那边火正官正在挥刀发出火焰跟鬿雀搏斗,冷不防一只海豚靠近,发出攻击,火正官立即被震的吐血,连铠甲都被震碎,掉了下去。司工官急忙带玉防身,飞了过去,以丝线扯住了火正官,将他吸入铜壶中,而海豚发出的攻击又使司工官定在身前的玉震动不已,他不敢恋战,只好带着火正官飞下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