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许长亮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非要跟他在一起混,一个月三千块钱,一个大老爷们,连自己都养活不起吧?图什么?”
“也没图什么,当初是他借我二十万的,连个喯都没打。”我叹了口气:“觉得欠他的,行了吧?”
“你是傻比啊?”许长亮眼睛瞪得更大了,他自从进屋连羽绒服还没脱下来,此时终于脱了下来,往旁边床上随便一扔:“人家能白给你拿钱啊,你想想,那个时候是什么情况?”
那个时候,是我跟王书新打仗,王书新是这小王村的村霸子,而他的厂子就设在小王村,他用这个方式跟王书新套好关系。
“我特么三十二了,这个不懂啊?”我翻了个白眼:“可那毕竟当时他解围了,而且我觉得我跟他在一起,能学点什么,我也是有目的的。”
“草你就这点尿性,说你点你就不爱听……”
许长亮还没说完,吴明石突然来一句:“是,他就跟小孩子似的。”
我转身就往外走,那俩货赶紧抓住我,许长亮道:“哎,大哥,我错了我错了,快把钱先给我拿来,别闹,我还欠着房租呢。”
既使说到转钱就快点给人转,免得让人惦记。
把钱转过去后,看到许长亮高兴的像个孩子:“兄弟们,反正今天也睡不着,咱们喝点吧,吃什么我请!”
“这么晚了哥,别吃了,明天还上班呢!”高志峰好心劝了一下。
“不给面子是不?”许长亮不乐意了。
“不是!”高志峰毫不犹豫。
“吃!吃!”吴明石可是来者不拒啊:“要吃就吃肘子,你点个外卖,看现在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没?”
“行!还是你够朋友!”许长亮掏出手机就要查美团。
我上前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兄弟,改天吧!我现在没有那心情,明天还得去医院陪我妈……”
许长亮愣了一下,摇摇头:“草本来挺兴奋的一件事,发泄不出来,你们不知道,我都渴了多长时间了……”
“对不起啊,”我扶着他的肩膀,把头低下一些:“欠你的一万块钱,还得过些日子。”
“说啥呢?”许长亮不乐意了:“我是这个意思吗,咱们这么多年了,不能有啥说啥啊?我那个搬家公司快干不下去了,今年年底到期我就退出来,可房租还欠着人家的,我媳妇现在都兼俩两份工了,她全权负责家里经济开销……”
“既然这么难,就先别吃饭了,”我又劝着:“等我妈那个保险赔偿下来,我再把钱还你。还有啊,长亮……”
“啥事啊?”
“那个,把房租还了后,就不要在干这行了,把车也卖了吧!”我好心好意劝他。
有些东西终究会被社会淘汰,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然结果,搬家公司早晚会被货拉拉这样的随叫随到平台所取代,这是趋势。
“我也知道,现在工人全给辞了,还欠他们几个月的工资呢,你这钱正好解我燃眉之急了。”
“对不起……”
此时的我把头低下,没钱的中年男人不如狗,生活就是这么现实,钱难赚,屎难吃,谁愿意把吃屎赚来的钱往外借呢!
眼前这三位做得已经相当够朋友了。
“海宁,你打算怎么办?”许长亮没有说这事,而是转移了一下话题:“还去找陈强么?”
他坐了下来,給自己点了一根烟,静静地看着我。
我想了一下。
“哎呀,海哥,陈强那老小子算个屁啊?不行的话兄弟我替你出头!”吴明时一抽了鼻子,披上了一个被子。
“这事……哎,就算了吧!”
半晌,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有的人在我能力范围掌控之内的,我能操控,比如王书新。可有的人却不行,因为你根本摸不到人家的脉,或者说,有的人是你根本够不到的高度。
“草,就这么完了?真憋气!”吴明石不服:“他会玩阴的,咱们也来呗,要论完阴的,我是他祖宗。”
“行了,你不要说了,我只相信我的感觉,陈强我肯定操控不了,先放下吧,以后再说!”
“哎!”高志峰替我重重地叹息了一下。
我们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索性挤到一起睡了。
四个人一张床,横着睡,脚搭拉外面垫了个椅子。
这一宿睡得肯定不舒服,好在困急眼了,也都睡着了。
这就充分地说明了一个问题,只有享受不了的福,没有遭不完的罪。
第二天腰酸背痛的,醒来时他们还没醒。
先去医院看了我妈,带上给她买的早餐馄饨,然后把护工给辞了,我要自己照顾我妈。
八点过后,医院大夫上班,查完床,又给我妈扎上滴溜。
我妈今天状态很好,说儿子,早点找个工作,哪管赚得少点,但能过日子就行,多就多花点,少就少花点,赚多少是多啊,只要开开心心的就行了,还有,你都这么大了,趁早再给妈找一个,冯娟这事又不是你的错,干嘛拿别人犯的错折磨自己呢……
她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我第一次没有嫌她烦。
可能是面临生死后,才会这样吧,如果我妈没了,再想听个人这么绪叨都听不着了。
下午滴溜扎完了,我妈也睡了,我告诉她我去回家给她做饭,她也很高兴,总吃外卖,确实馋家里的饭了,哪怕炒个土豆丝吃着也香啊。
回去的路上路过黎明服装厂,想了一下,还是给陈强打了个电话,知道他在厂子,直接走了进去,来到他的办公室。
他看上去还是那么神采奕奕,看到我来了,立马笑脸相迎:“哎呀,海宁,我还合计给你打个电话呢?你妈怎么样了?我今天下班本来打算看看的。”
对于他这种人真是八面玲珑,我自愧不如,从他的面容来看,一点也看不出他心虚的表情,就算是喜怒不行于色,他这演技也太好了吧?
有一段时间我一度怀疑,撞我这事到底是不是他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