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亮可能此刻是完全清醒的一个,越听越扯,忍不住说:“我想回家!”

    “回什么家,还能吃了你啊?”老吴白了他一眼。

    “关建是这样破坏公共财产犯法啊。”高志峰还算比较清醒的,他一直在六处上班,多少有些法制观念。

    “什么公共财产啊?我家的财产属于公共财产啊,再说这只是个荒废的火车站,破坏啥了?”吴明石已经把铁锹抡起来了。

    我一把扶住了他:“老吴,就这么挖啊?”

    “那还怎么地?”老吴泛起无知的小眼神。

    “不用寻龙点个穴什么的?这地方也太大了,你就确实你奶奶那宝物就在这儿块儿?”

    “我跟你盗墓呢?”老吴不乐意了,推了我一把:“啥也不懂地玩意,我奶奶画纸上明确标上了,就这。”

    我皱了一下眉,还是表示怀疑:“你把你奶奶的图纸拿来我看一下。”

    “你看吧。”

    接过那张图纸,借着外面微弱的路灯,三个人凑在一起看了起来。

    片刻,我们仨都互相摇头,表示看不懂。

    “当”

    吴明石一铁锹已经抡下去了。他所在的位置是站台牌子下面的铁道旁,一铁锹下去,又把铁锹反弹回来了。

    “哎呀我去,怎么这么硬呢?”老吴挠挠头。

    “现在是什么季节?建筑工地都停工了吧,要不咱们开春再来吧。”我好心好意劝一下他。

    “你怎么话那么多呢?又不让你们挖,只是望一下风而已。”

    “老吴啊,问题是这地太硬了,上面还有石头子,你再把我家铁锹崩坏了。”我直心疼铁锹。

    “你咋回事啊?什么格局啊,我手都咯着了你不管,在乎一把铁锹?”老吴回身瞅了一眼我:“再说了,挖着宝后,能给你买个大房子还有你还能再办个公司,你还在乎一把铁锹?”

    “我错了,我错了。”我连连双手合十,对他笑呵呵的:“你继续,我们都等着你的好消息啊。”

    老吴回身接着挖地。

    “你咋不劝他了呢?”许长亮递给我俩一人一根烟,先给自己点着,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才老吴。

    我俩也抽起了烟,一边聊着天一边看吴明石。

    天太冷,吴明石抡着铁锹,把那块地砸得直冒火星子。

    再呆一会,老吴开始放下铁锹,我长出了口气,对身旁的俩人笑笑:“你看,他也醒酒了吧?”

    高志峰冲着下面的老吴喊:“老吴,快上来吧,不刨了吧?”

    “说……说啥呢?”老吴瞅都没瞅我们,开始解裤子。他那嘴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还没醒酒的原因。

    “不是……你要干嘛啊?”许长亮看他解裤子有些懵。

    “还能干啥啊……放水!”老吴已经浇上了:“你们不懂……这……地太硬,浇一下就……就软和了。”

    “我靠,可别让人看见……”我敢忙往左右看看。

    这个地方虽然很荒凉,可毕竟在市区,万一有人呢。

    左右一看,不由得眉头一皱:“嗯?”

    “怎么了?”高志峰问。

    “我怎么感觉周围有人呢?”

    俩人往周围看看,许长亮说哪有人啊,你别老神叨叨的,这大冷天的连鬼都不会出现,你是不是冻傻了,要不咱们回去吧。

    高志峰看着吴明石,他放完水提上裤子又在手上吐了两口沫,又在热火朝天地刨地了,天气冷的原因,能明显看到他脖子处和嘴里冒着热气。

    “咱们就这么走不太好吧?”高志峰看到他那行为有些担忧:“这货到现在还没醒酒,看样醉得不轻,咱要走了,他一会睡着了,一晚上还不得冻死啊?”

    许长亮冷哼一声:“你看他现在撒尿和泥也才刨完个半个脑袋大的坑,等他刨完个下水道不得开春以后啊?我可不等他了,太冷了,赶上他身上都冒烟了,我再呆会身上就凉了。”

    许长亮说罢,把烟掐灭,拽我一下胳膊:“海宁,快走啊!瞎瞅啥呢?”

    “啊?”我愣了一下,刚才确实精神比较集中,他冷丁一喊我,吓了一下。

    我定一下神:“长亮,我真的感觉周围有人,好像还不只一个,像一个军队那么多。”

    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人天生特么敏感,第六感觉很强,就拿上次王书新要撞我那回,我也感觉身后总是有人跟着我,而这回,我的感觉也很强烈。

    “我感觉这些人藏在周围!真的。”

    “啪。”

    许长亮的大手摸了一下我的额头:“你没事吧?冻傻了?快走吧。”

    我把他手拨拉开,看了一眼刨得直冒火星子的吴明石,冲他喊:“吴明石咱们走吧!”

    老吴没搭理我,接着刨。

    “老吴,要不咱们明天再来呗,天太晚了回去睡觉吧?”

    老吴还是不搭理我。

    “别管他了,明显鬼上身了。”许长亮拉着我就走。

    “哎?”

    我抬头一看,离我们五百米处站点的废旧售票厅内好像有灯光,闪了几下又灭了,而且我刚才没有感觉,根本没主意到这里,可在刚跟老吴喊完后,发现那里好像有灯光的。

    仔细想来,也许是哪的忙氓流子,在这凑合一宿?其实这些跟我都和我没关系的。但我绝不能把老吴扔这不管,真要是冻死这就真的完犊子了。

    这样的案例不是没有发生过,我们村有一人,大年初二上他姨姥家喝酒,当天晚上家人以为他就在那住下了,也没给他打电话。

    而他姨姥一家以为他喝完酒回家了,也没给他打电话,结果第二天发现他冻死在马路牙子上了。

    我一下跳到了站台下,把老吴拽到站台边。

    “干啥啊?”老吴挺不乐意的。

    “听哥的,先回去,明天来。”我又抬头看向站台上的俩人:“你俩帮我把他拽上去,快点。”

    “哎呀!放开!”

    老吴都有些站不稳了,但还是跟我支把几下,好在我们人多,我这边托着他屁股,站台上俩人一人拽他一支胳膊,把他拽了上去。

    老吴在那胡言乱语,看来只有他一个人越来越迷糊。